礪石峰頂,絕鋒谷議事大殿內。
氣氛有些沉重,連殿外呼嘯的山風似乎也識趣地壓低了嗚咽。
三道人影,代表著絕鋒谷最高權柄的三位元嬰修士,此刻卻都籠罩在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之中。
宗主陳橫江端坐主位,面容依舊如刀削斧劈般冷硬,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跳動的卻不再是往日的睥睨與銳利,而是深沉的疲憊與一抹轉瞬即逝的焦躁。
他指節分明的手指不斷地敲擊著冰冷的扶手,發出沉悶的篤聲,在這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下首左側,一身玄色道袍的陸停雲率先打破了沉默。
“宗主,今日召集我等,想必還是為了前線戰事。無需贅言,情況……諸位都心知肚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橫江和右側閉目養神的蘇映,繼續道:“自二十年前亂石峽被天劍門之人潛入毀去,後勤命脈被斷,我宗便失了先手。袁天衡那老狐狸抓住機會,將各處重要防線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極難攻破。”
“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他們不知從哪拉攏到的那位名叫厲飛羽的金丹修士……”
提到這個名字,陸停雲眼中閃過一絲憤怒與無奈。
“此人雖有近乎頂尖金丹的實力,但他行事卻狡詐如狐,見勢不妙,便會快速退走,從不打持久戰。而且此人絲毫不顧強者臉面,專挑那些金丹中後期的長老下手,一擊即走,絕不留戀!”
“枯木、狂刀等人曾兩次將其逼入絕境,眼看就要將其拿下,可此獠……遁術之詭異,速度之迅捷,簡直匪夷所思!枯木他們懷疑此人身懷一件能大幅增幅速度的輔助型法寶,否則絕無可能從他們手中逃脫。”
陸停雲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越發沉重:“而且除了此人的威脅之外,在這二十年來的正面戰場上,門內弟子也是死傷枕籍,就連……就連金丹長老,也隕落了近二十位!”
“近二十位金丹啊!”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錐心之痛,“宗主!這幾乎抵得上一個頂尖金丹勢力的全部底蘊了!我絕鋒谷傳承數千年,底蘊深厚不假,可也經不起這般無休止的消耗!
“宗門寶庫的資源,尤其是那些用於金丹修士修煉、療傷的珍稀靈物,已消耗近半了!再這樣下去,莫說攻佔更多天劍門的地盤了,我絕鋒谷自身的根基都要被這場戰爭拖垮了!”
他看向陳橫江,眼神懇切:“宗主,收手吧!”
“反正我們最初的既定目標已然達成!如今我們手中掌握著超過八成的靈泉份額,戰略目的已經初步實現!”
坐在右側,一直閉目養神的蘇映長老此刻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撫了撫鬍鬚,沉聲附和道:“宗主,陸師弟所言極是。”
“天劍門那群劍修,其立身之本,除了劍訣犀利,更重要的便是那‘洗劍池’!他們正是憑藉洗劍池之效,淬鍊飛劍靈性,達到‘心劍合一’的玄妙境界,以此間接輔助感悟真意!此乃他們劍修一脈獨有的秘法,也是天劍門能在短短數百年間快速崛起,與我等分庭抗禮的關鍵!”
蘇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今,洗劍池的核心之物‘無垢靈泉’被我們奪走了八成之多,無異於掘了他們的根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袁天衡就算有通天手段,沒有足夠的靈泉,洗劍池的功效必將大打折扣,甚至逐漸枯竭!”
“長此以往,天劍門年輕一代弟子感悟真意將變得無比艱難,宗門整體實力必然下滑!而我們絕鋒谷,卻沒有太大的影響,反而獲得了這靈泉的加持。目前我們所損失的,主要是金丹長老和一些物資……只要我們能及時止損,休養生息……”
說到這,他忽然加重了語氣:“只需等上個兩三百年……屆時,天劍門後繼無人,青黃不接,自然衰落。而我絕鋒谷,憑藉奪取的靈泉資源,培養出新一代精銳,再攜大勢碾壓而去,甚至是直接覆滅他們都是易如反掌!
“那我們又何必急於一時,與他們拼得兩敗俱傷,讓其他勢力坐收漁翁之利?”
……
“兩敗俱傷?”
陳橫江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在大殿內激起迴響。
他不再掩飾內心的焦躁,在大殿中央來回踱步,沉重的腳步聲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驀地,陳橫江停下了腳步,霍然轉身,目光如電,直刺陸停雲和蘇映,說道:“兩位長老,你們說得輕巧!可你們難道忘了八百年前,我師尊礪鋒真人是怎麼死的了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骨的恨意與悲愴,在大殿中隆隆回蕩,震得殿頂的塵埃簌簌落下。
“八百年前!天劍門上任宗主,心垣真人那個道貌岸然的老匹夫!他在那處秘境裡見利忘義,假意與我師尊平分所得珍貴的寶物,背地裡卻在關鍵時刻突施暗算,將我師尊重創!最終……他老人家拖著殘軀返回宗門,只匆匆交代完後事,便隨之隕落了!”
陳橫江的雙眼瞬間佈滿血絲,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一根支撐大殿的蟠龍石柱上。
只聽一陣轟然巨響,堅逾玄鐵的石柱表面竟被砸出一個清晰的掌印,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他死死盯著那掌印,彷彿看到了師尊臨終前痛苦扭曲的面容。
“我陳橫江,自繼任宗主之位的那一天,就在師尊靈前立誓,定要報仇雪恨!”他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蘊含著火山般的暴烈。
“只是,可恨的是,心垣那老匹夫竟然因大限來臨,最後自然坐化了……既然如此,那就師債子還!”
“袁天衡這偽君子是他的唯一弟子,也是他陰暗的繼承者。只有親手斬下其頭顱,才能祭奠我師尊在天之靈!”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陸停雲與蘇映二人,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兩三百年對於元嬰修士而言,確實不算太漫長。但你們可知,那偽君子如今已近千歲高齡了!他還有多少年可活?”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他壽終正寢,老死在床榻之上?那我師尊的血仇,又該向誰去討要?!”
陳橫江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激動的心緒,但眼中的執拗與瘋狂卻絲毫未減。
“況且,打蛇不死必受其害!天劍門那兩個老不死的太上長老,雖然壽元也無多,但誰敢保證他們不會在坐化前雙雙破入元嬰後期?一旦讓他們成功,屆時我絕鋒谷拿甚麼抵擋?難道要賭上整個宗門的未來,去賭他們無法突破嗎?”
他重新走回主位,雙手撐在案几上,身體微微前傾,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喝道:“所以……現在絕不能停下!現在停下,就是再次給了他們喘息之機!”
“我們必須繼續施壓!哪怕無法立刻攻破他們的龜殼,也要持續不斷地消耗他們,壓榨他們每一分可攝取資源的空間,將他們死死困前線,讓他們年輕一代的天才在匱乏中凋零,讓他們老一輩的強者在絕望中腐朽!”
“拖下去,拖到他們油盡燈枯!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贏得最終的勝利,才能確保我絕鋒谷千秋萬代的基業!”
“宗主!三思啊!”陸停雲急聲道,“仇恨固然重要,但宗門存續才是根本!如此消耗下去,不但他們天劍門會急速衰落,我們也會垮了的!”
“是啊,宗主!”蘇映也站起身,語重心長道:“袁天衡固然該死,但為了殺他一人,賭上我絕鋒谷數千年基業和無數弟子的性命,值得嗎?”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況我們只需隱忍百餘年?待我宗修養一段時間,再……”
“夠了!”
陳橫江猛地揮手打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我意已決!此戰,絕不停歇!”
“傳令下去,從即日起,各峰各殿,所有金丹長老,除必要留守者,全部輪番調往前線!資源供給也優先保障前線!凡有懈怠者,宗規處置!”
他眼中閃爍著近乎偏執的光芒:“袁天衡……我一定要親手摘下你的頭顱!”
大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陸停雲與蘇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與深深的憂慮。
他們理解宗主的仇恨,也深知天劍門的威脅,但作為宗門的掌舵者之一,他們更需要對整個宗門的存續負責。
如此不計代價的消耗戰,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是誰也得不了好……
就在殿內氣氛僵持不下,陳橫江的怒火與兩位長老的憂慮激烈碰撞之際。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響聲過後,只見大殿中央赫然出現了一道蒼老的身影。
來人正是絕鋒谷的擎天支柱,太上長老——夏煌烈!
他的出現,瞬間改變了整個殿內的氣氛。
陳橫江凌厲的氣勢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收斂,陸停雲與蘇映臉上的焦慮也化作了恭敬。三人幾乎同時躬身行禮,聲音帶著發自內心的恭敬:
“見過師叔!”
夏煌烈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袍,身形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瘦削。
他臉上的皺紋無比深刻,彷彿飽經風霜的古樹。一頭銀髮隨意披散,唯有那雙眼睛,深邃得猶如無盡星空的明星。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刻意散發的威壓,但整個大殿的空間都彷彿以他為中心微微向內塌陷,就連光線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這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境界,元嬰後期的威勢已臻化境,無需刻意彰顯。
夏煌烈的存在便是絕鋒谷在上一任宗主礪鋒真人隕落後,仍能艱難求存的最大依仗!
正是他,在宗門風雨飄搖之際,默默扛下了來自天劍門的巨大壓力,為宗門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和發展空間。
面對如山重壓,他非但沒有被壓垮,反而將其化作磨礪自身的磐石,於絕境中率先破關,踏入了元嬰後期之境!
也正是得知他成功突破的訊息,絕鋒谷才擁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氣,悍然發動了對天劍門的突襲,一舉奪回大片失地與資源。
夏煌烈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看清一切紛爭與憂慮。
“橫江,你的決心,老夫知曉。血海深仇,宗門榮辱,確實不可輕言放棄。”
陳橫江聞言,臉上瞬間湧現出一抹喜色。
太上長老雖然從不插手具體宗門事務,但他身為絕鋒谷的擎天支柱,他的態度本身就代表著宗門的最高意志和最終決策!
能得到他的首肯,無疑是為自己的計劃注入了最強的強心劑。
然而,陸停雲與蘇映卻急了。陸停雲連忙上前一步,急切道:“師叔!宗主報仇心切,我等感同身受。”
“但眼下戰局膠著,天劍門底蘊猶存,袁天衡更是詭計多端。如此不計代價地消耗下去,宗門多年來的積累恐將付諸東流,弟子們死傷慘重,實非長久之計啊!懇請師叔三思!”
蘇映也緊隨其後補充:“師叔明鑑,戰爭非一日之功。不如暫緩攻勢,待師叔您……”
夏煌烈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掌,示意二人安靜。
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讓陸停雲和蘇映的話語戛然而止,心中翻騰的焦慮也瞬間平復下來。
“停雲,蘇映,你們二人的擔憂,老夫明白……”
夏煌烈的聲音依舊平和,卻蘊含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宗門根基,弟子性命,皆是重中之重。老夫豈能不知如此消耗下去,對我宗亦是極為不利?長此以往,即便最終勝了天劍門,我絕鋒谷也必是元氣大傷。”
陸停雲和蘇映聽到這裡,心中稍安,看來師叔並非一味支援宗主的激進策略。陸停雲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師叔的意思是……?”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夏煌烈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陡然爆發出兩道銳利如實質的寒芒,一股超乎尋常的恐怖氣勢,猶如沉睡的太古兇獸驟然甦醒,轟然降臨!
“老夫的意思便是——快刀斬亂麻,發動元嬰之戰!”
“元嬰之戰?!”
此言一出,不止是陸停雲與蘇映二人臉色劇變,就連一心想要為師復仇的陳橫江也是渾身一震,眼中充滿了震驚。
元嬰之戰,絕非兒戲!
像他們劍南域,元嬰修士已是站在最頂端的存在,舉手投足間所引動天地偉力,足以移山填海。
一旦他們與天劍門元嬰之間爆發全面大戰,其破壞力之恐怖,遠超金丹層面的十倍百倍!
更重要的是,元嬰修士的隕落,對一個宗門而言,是足以動搖根基、甚至導致傳承斷絕的災難性後果!
陳橫江雖然恨不得立刻手刃袁天衡,但他作為宗主,深知元嬰之戰的兇險。
他的原計劃是持續消耗天劍門的有生力量,不斷削弱其根基,同時等待太上長老夏煌烈徹底穩固元嬰後期的境界。
只要夏煌烈能徹底擊敗玄玦、玄琅這二人,那麼天劍門便再無回天之力,袁天衡也必死無疑。雖然這個過程可能需要數十年,但相對穩妥。
然而此時距離夏煌烈突破元嬰後期才過去了二十多年,境界不一定就完全穩固了。現在就發動元嬰決戰,是不是太過倉促和冒險了些?
陳橫江心中的驚疑還未說出口,夏煌烈似乎已看穿了他的心思。
這位太上長老的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旋即,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在陳橫江三人身上。
陡然間,三人只覺得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了起來。
“師叔!您……您這是徹底穩固境界了?!”
陳橫江最先反應過來,聲音有些發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夏煌烈散發出的氣息,圓融如一,深不可測,與二十多年前剛突破時那種鋒芒畢露、略顯不穩的狀態截然不同。
這是真正將元嬰後期境界完全穩固,甚至開始向更高層次探索的徵兆。
陸停雲和蘇映也很快明悟,臉上同樣湧現出狂喜之色。
太上長老的境界徹底穩固,意味著絕鋒谷終於擁有了一位真正意義上的、足以傲視群雄的元嬰後期大修士!
夏煌烈微微頷首,肯定了他們的猜測,隨即傲然開口道:“不止如此……”
“老夫閉關期間,藉助宗門至寶‘九竅星紋玉’的悟道加持,不僅穩固了境界,而且還領悟出了一式極強的攻伐秘術!”
說到此處,他眼中寒芒暴漲,周身氣勢陡然變得無比鋒銳,彷彿一柄沉寂萬古的神兵即將出鞘。
“哼!此次……若玄玦、玄琅那兩個老匹夫膽敢再倚仗那勞什子的劍陣妄圖與老夫抗衡,老夫定會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讓他們知道,元嬰後期與中期的差距,絕非區區劍陣可以彌補!”
聽著夏煌烈自信的話語,陳橫江三人先是一愣,隨即滿面紅光,興奮之色再也無法掩飾,幾乎要衝破天靈。
這些年來,絕鋒谷與天劍門之所以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元嬰層面基本不參與直接碰撞,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便是天劍門的玄玦、玄琅兩位元嬰中期太上長老,能夠憑藉傳承久遠的“兩儀蕩魔劍陣”,將兩人的力量完美融合,發揮出遠超尋常元嬰中期的恐怖戰力,足以抵擋甚至短暫抗衡元嬰後期的存在!
而絕鋒谷這邊,夏煌烈突破之前,實力與對方相當。突破之後,境界雖高,但尚未穩定,加之劍陣的優勢,對方依舊能形成掣肘。
再者,雙方剩下的元嬰戰力相差又不算太大,一旦開啟元嬰大戰,勝負難料,且後果難以承受。
因此,雙方都非常默契地將戰爭控制在金丹及以下層面,形成了僵局。
但現在,形勢徹底逆轉了!
太上長老夏煌烈不僅境界徹底穩固,更領悟出了一門足以擊破“兩儀蕩魔劍陣”的攻伐秘術。這意味著,天劍門最大的倚仗,在夏煌烈面前,將不再是無懈可擊的屏障了。
袁天衡……這個偽君子的死期,終於要到了。
陳橫江越想,心緒越發激盪澎湃,八百年的血仇,師尊的遺恨,宗門的屈辱……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要仰天長嘯。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急迫,向夏煌烈問道:
“師叔!那我們何時下場,徹底碾碎天劍門?”
夏煌烈緩緩轉過身,背對著三人,目光似乎穿透了大殿厚重的牆壁,投向了遙遠的天劍門方向。
沉吟半晌,最終,他淡淡開口道:
“就定在一年之後吧!”
陳橫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急切,但並未質疑。
夏煌烈繼續道:“那門秘術,威能雖強,但老夫初悟不久,尚不夠完善,運轉之間,威能稍遜。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強大的自信:“藉助‘九竅星紋玉’殘餘的悟道之力,老夫有極大把握,能在一年之內,徹底掌控這門攻伐秘術,將其威能推至極致!屆時,便是玄玦、玄琅二人授首之時!”
頓了頓,他轉過身來掃視三人,語氣變得嚴肅:“在此之前,爾等需謹記,維持現有攻勢,不可鬆懈,更不可露出任何破綻!”
“要讓天劍門繼續沉浸在與我宗消耗的泥潭之中,讓他們誤以為我們黔驢技窮,只能繼續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消耗戰。這一次,絕對不能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是!謹遵師叔法旨!”
陳橫江、陸停雲、蘇映三人齊聲應諾,聲音洪亮,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與殺伐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