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坊市,東區,一座靜謐別緻的二進院落。
陸開山拖著疲憊的身軀,推開院門。
他臉色有些蒼白,身上的衣衫多處破損,還沾染著塵土和乾涸的血跡。
雖然這種傷勢不算致命,但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再加上為了儘快趕回坊市,不得不加大了靈力消耗,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異常憔悴。
“山哥!你……你受傷了?!”
後院正廳內,一位身著素雅襦裙、面容溫婉的女子正施展“淨塵術”清掃桌椅。
聽到腳步聲,陳玉靈抬頭望去,一眼便見到陸開山狼狽的模樣。
她頓時心中一顫,停下手中動作,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陸開山的面前,雙手顫抖地扶住他的胳膊,急切地上下打量,眼中充滿了擔憂和心疼。
“沒事,沒事,靈妹你別擔心了。”
陸開山連忙擠出一個笑容,拍了拍陳玉靈的手背,安撫道:“一點皮外傷,靈力消耗過度了些而已,休養幾日就好。”
他努力挺直腰板,不想讓妻子太過憂心。
只是,陳玉靈哪裡肯信,她拉著陸開山坐到椅子上,不由分說地探出一絲靈力。
經過一刻鐘的仔細檢查,確認沒有任何致命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她眼中的憂色並未褪去。
“還說沒事!你看看你這副模樣!到底發生了甚麼?是不是……遇到劫修了?”說著,陳玉靈眼中噙著淚水。
最近一段時間,坊市內關於豐運樓運輸隊在外屢遭奪靈會劫殺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讓她一直提心吊膽。
她本不想讓陸開山前去執行任務,但也知道,既然身在豐雲樓,那便不由己,不是你想不去就可以不去的。
陸開山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知道瞞不過去,嘆了口氣,將今日的遭遇娓娓道來。
從遭遇奪靈會伏擊,再到趙管事被兩名築基劫修圍攻險象環生,整個運輸隊陷入絕境……
陳玉靈聽到此處,緊張得攥緊了拳頭,心臟都快跳了出來。
“……就在我們以為這次在劫難逃的時候,突然一聲大喝傳來!”
陸開山說著,精神一振,眼中迸發出異樣光彩,“那聲音蘊含的威壓,瞬間就把所有劫修都鎮住了!然後,一位金丹大修從天而降……”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厲飛羽出場時的威勢,以及那隨手一招,引動大地之力凝聚山嶽,輕易碾碎三階符籙,並將兩名築基劫修瞬間鎮殺的震撼場景。
說話間,語氣充滿了敬畏與嚮往,彷彿又回到了那驚心動魄又峰迴路轉的時刻。
陳玉靈聽著丈夫的講述,心情也跟著跌宕起伏,時而緊張揪心,時而驚歎不已。
當聽到那位金丹前輩舉手投足間便化解了滅頂之災時,她不由露出了慶幸之色,低聲念道:“雖不知前輩名諱,但晚輩還是非常感謝您救了山哥……”
陸開山沒有注意到妻子的低語,抬頭望著窗外蔚藍的天空,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帶著一絲憧憬道:““靈妹,你說曉峰他……未來有沒有可能,也成為那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金丹大修士?”
陳玉靈聞言,沉默了下來。
她品出了話語中的希冀之意,心中泛起一陣酸楚和無奈,她又何嘗不希望兒子在這漫漫仙路中一往無前,成就金丹呢?
可是……
她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擠出一抹微笑道:“應……應該有機會吧?曉峰拜入的,可是元嬰大宗!”
話落,陸開山卻沒有接話,一時間,沉悶的氣氛悄然瀰漫。
他們夫妻的資質,自己心裡最清楚,光是修煉到煉氣巔峰都花了六七十年,這還多虧了曉峰時常帶回一些修煉丹藥。
前些年,曉峰在天劍門內表現出色,藉著宗門關係和積攢的貢獻點,好不容易為他們夫妻二人兌換了兩顆珍貴的築基丹。
然而,兩顆築基丹服下,兩人都未能成功突破瓶頸,反而因為衝擊失敗傷了元氣,調養了好幾年才恢復過來。
後來,他還想再為父母爭取築基丹,卻被兩人堅決地勸阻了。
陸開山夫婦很清楚,曉峰正是修煉的黃金時期,又是天劍門的內門弟子,前途無量。
這等元嬰大宗的資源雖然豐厚,但弟子眾多,競爭激烈,每一份資源都需要用貢獻和實力去爭取。
他們做父母的,資質平平,大道無望,實在不該再成為兒子的拖累,耗費他寶貴的資源和精力。
雖說天劍門規定,只要在八十歲前,踏入築基巔峰便有機會成為真傳,真正擁有結丹的希望,但陸開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實際。
金丹大道,千難萬險,天賦、資源缺一不可!
陸曉峰的天賦雖說還算不錯,但放在偌大的天劍門也不算甚麼了。再加上他這種背後無家族、大修支撐的普通弟子,能夠獲得的修行資源有限,每一份都恨不得掰成兩半來使用。
光是修煉到築基巔峰都比較吃力,更不必多說結丹了!
可今日親眼目睹金丹修士那如仙神般御使天地之力的力量,那份震撼和嚮往,在陸開山的腦海中不住盤旋,這才忍不住問出了口。
小小的廳堂裡寂靜無聲,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坊市喧囂。
過了好一會兒,陸開山才從那種複雜的情緒中掙脫出來。
他注意到陳玉靈今日似乎沒有去上工,有些疑惑地問道:“靈妹,你今日不是應該在‘籙法齋’處理那些符皮材料嗎?怎麼這個時辰還在家裡?”
陳玉靈適時收斂了情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我看你是被今天的劫殺嚇糊塗了,連喜事都忘了!”
“你難道不記得,今天是曉峰歸家探親的日子嗎?我特意告了假,在家中準備些他愛吃的飯菜!”
“啊?!”
陸開山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懊惱又欣喜的神色。
“瞧我這記性!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都給忘了!”
“他上次傳訊說大概傍晚能到坊市。”
他連忙賠笑,搓著手,說道:“靈妹,有甚麼要我幫忙的?去西市買靈蔬靈果?”
看著陸開山那副憨厚又帶著點討好的模樣,陳玉靈心中的沉重也消散了不少,忍不住噗嗤一笑。
“行了行了,你這一身傷,趕緊去清洗一下,換身乾淨衣服,別讓曉峰迴來看到你這副模樣擔心。廚房的事不用你操心,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好嘞!我這就去!”
陸開山應了一聲,起身就要往浴室清洗。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清晰而平緩的敲門聲,從前院傳來。
“誰啊?”
陳玉靈揚聲問道,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來拜訪?
難道是山哥那些豐運樓的同僚?可他們剛剛經歷大難歸來,不是說得到了允許,讓所有人休整一段時日嗎?
陸開山也停下了腳步,搖搖頭,眉頭微皺,他同樣摸不準頭腦。
難道是曉峰提前回來了?可曉峰迴來不會敲門啊,亦或者是趙管事派人來交代甚麼要緊事?
雖然心中疑惑,但陸開山並未太過擔心。
這裡是流雲坊市內部,嚴禁私鬥。一旦被執法隊發現,立刻會被就地擊殺,這可是諸多肆意妄為的修士,用性命鑄就的鐵律。
況且,他們這座小院雖然不算太大,但也佈置了一門不錯的防護陣法,可抵擋築基修士片刻的攻擊,足以支撐到執法隊趕來。
“我去看看。”
陸開山示意妻子稍安勿躁,自己快步走向前院。
他走到院門後,隔著門板,謹慎地問道:“門外是哪位道友?”
門外傳來一個平靜而略顯低沉的聲音:“故人。”
故人?陸開山心中更加疑惑。
他在流雲坊市認識的人不少,但能稱得上“故人”的,除了妻子和兒子,也就豐運樓幾個老夥計,可他們的聲音自己都熟悉。
門外的聲音很是陌生,可又隱約有點說不清的熟悉感,似乎在哪聽過……
陸開山心中警惕,雖然知道坊市內安全,但經歷了上午的事,他還是暗中提起靈力,一手握著龜甲盾,另一隻手緩緩拉開了院門。
門開。
站著的,赫然是一位身著玄色勁裝、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
陸開山猛地呼吸一滯,眼珠瞪得滾圓。
這張臉,這身打扮,還這冷冽的氣質……不正是在坊市外,如仙神下凡般救下他們整個運輸隊的那名金丹上人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找到自己家?!
巨大的震驚和惶恐讓陸開山大腦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開口:“上……上人!您……您……”
他完全不知道該說甚麼,是感謝救命之恩?還是詢問上人為何駕臨寒舍?
巨大的身份和實力差距所帶來的壓迫感,讓他手足無措。
厲飛羽看著眼前這張飽經風霜,卻依舊能清晰辨認出的臉龐,看著對方眼中那純粹的震驚和敬畏,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臉上那冷峻的線條微微柔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目光直視著陸開山那雙帶著茫然和驚惶的眼睛,輕聲問道:
“怎麼?這才半日,便不認識厲某了?”
……
陸開山好歹也是見過一些大場面的人,感受著厲飛羽那溫和的態度,與上午時,在坊市外彈指滅殺劫修、煞氣凜然的冷厲截然不同。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心頭微凜,但很快便回過神來。
不管這位金丹上人為何對自己如此客氣,救命之恩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連忙準備叩拜,聲音帶著發自肺腑的感激:“晚輩陸開山,見過上人!感謝上人出手相救,挽我等性命於危難……”
厲飛羽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靈力,穩穩托住了陸開山下拜的身形。
“不必多禮,舉手之勞罷了。”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
陸開山只覺得一股溫和的力量將自己扶起,心中更是驚異於金丹修士手段的高妙。
他不敢再強行跪拜,只得深深作揖,姿態放得極低。
厲飛羽的目光掃過這間不大的院落,雖不奢華,卻也收拾得乾淨整潔。他看向陸開山,語氣隨意地問道:“不請厲某進去坐坐嗎?”
陸開山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不管這位金丹上人找上自家是甚麼原因,但只要能讓他踏進門檻,哪怕只是坐上一盞茶的功夫,那也是天大的榮幸!
這種機緣,是坊市內多少低階修士求都求不來的!
他連忙側開身子,躬身一引,姿態恭敬道:“請上人入內!只是……寒舍簡陋,粗鄙不堪,實在委屈上人法駕,還望上人多多海涵……”
“無妨。”
厲飛羽抬步便向院內走去。
“是!”
陸開山激動地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關上院門,快步走到厲飛羽側前方引路,小心翼翼地引著這位金丹大修向後院的正廳走去。
同時,他強壓著激動,朝後院方向喊道:“靈妹!靈妹!快出來拜見上人!”
廳內,陳玉靈正狐疑丈夫怎麼去了這般久還不回來,心中有些不安。
突然聽到陸開山那帶著難以抑制興奮的呼喊聲,尤其是那聲“上人”,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上人?!
那可是金丹修士的尊稱!
金丹大修!
怎麼會來他們這個小小的煉氣修士家中?!
巨大的震驚瞬間讓她喘不過氣,但陳玉靈知道,此刻怠慢不得,於是連忙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出房門。
來到後院,正見陸開山引著一位氣質卓然出塵的俊朗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那男子面容平和,眼神深邃,周身雖無絲毫威壓,但那股深不可測的氣度,讓陳玉靈瞬間便確認了對方的身份——這絕對是位貨真價實的金丹上人!
“上人,這位是晚輩的道侶,陳玉靈……”
陸開山指著走出的女子,恭敬地向厲飛羽介紹道,同時對著陳玉靈使了個眼色,提醒道:“靈妹,這位便是今日在坊市外,救了我等性命的那位金丹大修!”
陳玉靈聞言,立刻上前一步,如同陸開山在門口時的反應一樣,雙膝一屈就要恭敬叩首。
“晚輩陳玉靈,拜見上人!謝上人救命大恩……”
厲飛羽見狀,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夫妻倆……還真是心有靈犀,連這大禮參拜的想法都如出一轍。
雖然在修仙界中,面對救命恩人,行三跪九叩之禮以示尊崇和感激也十分常見,但厲飛羽可不想讓他們對自己行此大禮。
“厲某向來不看重這些虛禮,心意到了即可。”
厲飛羽再次抬手,一道同樣柔和卻堅定的靈力湧出,穩穩托住了陳玉靈下拜的身形,讓她無法跪下去。
陳玉靈感受到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心中更是敬畏,只得順從地放棄了跪拜,轉而深深彎腰,行了一個最為恭敬的揖禮。
“是!晚輩遵命!謝上人!”
厲飛羽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一禮。
隨後,陸開山連忙將厲飛羽請入正廳。
廳堂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牆壁上掛著一幅普通的山水畫。
陸開山有些侷促地將厲飛羽請到上首位置坐下,然後忙不迭地沏上一杯陸曉峰從天劍門帶回的靈茶。
“上人請用茶……這是二階‘翠玉靈茶’,品質有些粗陋,還望上人莫要嫌棄……”
陸開山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赧然。
他心裡清楚,以金丹修士的見識和身家,這種在煉氣修士眼中算是極為珍貴的靈茶,恐怕也就是對方日常漱口的水平。
但禮數必須周全,這是他能表達的最大敬意了。
厲飛羽的目光掃過那杯冒著嫋嫋熱氣的靈茶,茶湯清亮,帶著淡淡的靈氣和草木清香。
他並未露出絲毫嫌棄之色,反而伸手端起了茶杯,湊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翠玉靈茶?嗯,採摘手法尚可,儲存得也算完整。”
他淡淡點評了一句,然後淺淺啜了一口,動作自然隨意,彷彿真的在品鑑一般。
陸開山和陳玉靈見狀,心中都鬆了口氣,這位金丹上人,似乎真的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坐吧。”厲飛羽放下茶杯,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陸開山和陳玉靈這才敢在旁邊的椅子上小心地坐了半個屁股,腰桿挺得筆直,神情依舊恭敬而拘謹。
厲飛羽開始隨意地詢問起來,語氣平和,如同尋常朋友間的寒暄,詢問一些關於修煉和生活的日常。
陸開山和陳玉靈不敢怠慢,一一恭敬回答。
從對話中,厲飛羽總算是弄清楚他們的近況。
陸開山隸屬於天劍門下屬產業豐運樓的運輸隊,負責押運一些不方便裝入儲物袋的大型物資,往返各坊市。
雖然辛苦,但極少有危險,報酬頗高。今日這種事情,也就最近一段時間才開始出現。
而陳玉靈則是在坊市內一家名為“籙法齋”的符籙店鋪做符工,專門處理製作符籙所需的符皮材料,收入也尚可。
“如此說來,二位的生活倒也算安穩富足。”
厲飛羽微微頷首道:“以煉氣修士而言,你們夫婦二人的收入,怕是抵得上三四位同階散修了。”
“上人謬讚了。”陸開山連忙謙遜道。
在交談過程中,厲飛羽看似隨意,實則暗中仔細打量著陸開山與陳玉靈二人。
以他金丹修士的神識,輕易便看穿了二人的修為底細——都已達到煉氣巔峰的境界,距離築基只差臨門一腳。
然而,兩人的神魂氣息卻顯得有些虛浮不穩,眉宇間隱隱殘留著一絲未能完全化開的鬱結。
這種狀態,厲飛羽自是清楚,那是衝擊築基失敗後,神魂受創,未能完全平復的跡象。
“想必,是我那未曾謀面的侄兒陸曉峰,透過天劍門的關係,為他們弄來了築基丹吧……”厲飛羽暗暗想著。
他深知,對於陸開山、陳玉靈這樣的普通煉氣而言,想要獲得一顆築基丹,是何等艱難之事。
而陸曉峰能在天劍門站穩腳跟後,併為父母謀求到築基丹,也算是有心了。
……
閒談間,陸開山當然也不是知無不言。
面對一位目的未知的金丹強者,他內心深處始終保持著應有的警惕。
在介紹自家情況時,他看似無意地補充了一句:“……說起來,也是多虧了曉峰那孩子爭氣,能拜入天劍門,我們夫婦倆才能在這流雲坊市安穩度日,天劍門對門下弟子的親眷,還是頗為照拂的。”
這話看似在感慨,實則是在隱晦地提醒厲飛羽:我二人雖然只是煉氣小修,但背後有天劍門這棵大樹,關係匪淺!閣下若是有甚麼別的想法,還請三思!
厲飛羽聞言,心中暗自失笑,陸開山這點小心思,在他眼中如掌上觀紋。
“陸大哥還是這般,看似豪爽熱情,實則行事謹慎,生怕我這位‘上人’對他們家有甚麼圖謀。”
厲飛羽心中莞爾,面上卻不動聲色。
聊了一陣,氣氛漸漸不再像最初那般緊繃。
陸開山見厲飛羽始終態度溫和,問的也都是些家常瑣事,原本的拘謹也稍稍放開了一些。於是,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敢問上人,今日大駕光臨,是有甚麼事需要晚輩效勞嗎?”
終於問到正題了。
厲飛羽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面發出清脆的輕響。
他抬眼看向陸開山和陳玉靈,兩人臉上都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並不準備暴露自己就是沈云溪化身的事實。
身外化身本就玄奧莫測,是他的底牌之一,關乎身家性命,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不過,他可以用另一種方式。
厲飛羽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表情,輕笑出聲,打破了廳內短暫的沉寂。
““哈哈哈!還記得,厲某進門前曾說過的‘故人’嗎?”
“今日,厲某便是受一位好友所託,特意來此尋訪二位……而這位好友便是你二人的‘故人’!”
好友所託?我們夫婦的故人?
陸開山和陳玉靈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困惑。
能夠與金丹上人相交甚篤的,那大機率也是一位金丹大修士!可他們夫婦倆……哪裡認識這樣的大人物?
想到這,兩人心中的疑雲更濃了,陸開山有些遲疑開口詢問:
“敢問上人,這位‘故人’究竟是誰?”
厲飛羽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靈茶,這才給出了一個令兩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的答案。
“厲某的這位好友,名為——沈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