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內,沈云溪雙眸緊閉,周身氣息如潮汐般起伏不定。
在他面前,一顆赤紅如焰的“熔火朱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其內蘊藏的精華被迅速抽離。
識海中新收穫的十數道“大量氣血”光團接連亮起、消散,化為道道灼熱洪流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在《天罡地煞法》運轉法門的引導,如同無形的巨錘,一次次轟擊著體內那些尚未開啟的的地煞竅穴。
“轟隆…”
體內彷彿有悶雷滾動,每一次衝擊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但隨之而來的是竅穴洞開、氣血貫通後的極致舒暢之感。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持續感應著天地間那若有若無的鋒銳共鳴。
不斷回味著施展圓滿《分光掠影劍訣》時的那絲玄妙觸感,試圖更清晰地捕捉“金之真意”的脈絡。
修煉無歲月,時間在苦修中悄然流逝。
沈云溪的體魄在“熔火朱果”與“氣血光團”的雙重助力下不斷增強,一個個閉塞的竅穴被相繼衝開,他的氣血越發雄渾,肉身之力穩步向著二境後期邁進。
而對“金之真意”的感知,雖進展緩慢,卻也在一次次嘗試中變得愈發清晰。
就在沈云溪心無旁騖、苦修不輟之際。
百聞樓上使季凌雲帶來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廣袤的星雲海激起了層層波瀾。
……
滄瀾宗。
宗主滄瀾上人坐於主位,下方是宗內諸位金丹長老,人人面色肅穆。
“北荒天驕戰……涵蓋七十二大域……”
滄瀾上人手指輕叩扶手,聲音沉穩,“此乃千年未有之機緣……”
“我滄瀾宗雖然不是甚麼元嬰大宗,但也歷經了上千年的傳承了,如此盛事怎可缺席?!”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身具風靈根的齊楓身上。
“齊楓,你乃我滄瀾宗真傳弟子中,天資最高之人。此戰,你務必參加!”
“即日起,宗門資源都會向你傾斜,助你在兩年內將修為打磨至築基極致!”
“此次天驕戰,我滄瀾宗的目標,絕非僅僅是參與,而是要爭那前一千,乃至前百的名次,揚我宗門之威!”
名為齊楓的青年一步踏出,氣勢沖霄,躬身應道:
“弟子遵命!定竭盡全力,揚我滄瀾之名!”
“很好……”滄瀾上人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期許。
……
蜃樓海閣。
宗主玄月上人指尖繚繞著迷離的霧氣,對身前一位氣質空靈、眼眸似蘊星辰的女修道:
“璇璣,你的‘幻海心經’已臻至圓滿,同階之中罕有心志能抗者。”
“此次天驕戰,定然會有你一席之地。去吧,讓北荒那些大宗弟子見識一下我蜃樓海閣的幻術。”
女修淺淺一笑,身影如水波般盪漾,悄然隱去。
……
玄鯨島。
氣氛卻略顯凝滯。
大殿內,島主驚惶上人面無表情地宣佈了天驕戰之事。
並表示將派宗內年輕一代第一人,年僅四十五歲便已達築基巔峰的楚奇前往。
眾長老皆點頭稱是,認為楚奇乃不二人選,絕對有望為他們玄鯨島爭光。
然而,驚惶上人內心深處,卻翻湧著截然不同的念頭。
他目光掃過人群中那位英氣勃勃、眼神銳利的弟子楚奇,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反而充滿了忌憚與陰霾。
“楚奇此子,天賦更勝於我當年……”
“若他真能在天驕戰中脫穎而出,甚至殺入前百,獲得極為契合的結丹靈物乃至真意之種……”
驚惶上人心中冷哼,“恐怕不出百年,其修為就能超越於我。屆時,我這宗主之位,豈不如坐針氈?”
他至今仍清晰地記得,百餘年前,自己是如何憑藉金丹後期的修為,力壓幾位師兄,奪得這宗主寶座,而後享盡一宗資源,方才艱難突破至金丹巔峰。
權力與資源帶來的甜頭,他已嘗夠,絕不容他人覬覦,哪怕是本宗最傑出的弟子!
但百聞樓的通告已下,宗內意見已經達成一致。
他若公然反對楚奇參賽,恐怕難以服眾……
驚惶上人壓下心思,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
““楚奇,此乃曠世機緣,你當好生準備,莫要辜負宗門期望。”
楚奇渾然不覺,激動抱拳:“弟子定當竭盡全力,為宗門爭光!”
“爭光?”
驚惶上人心中冷笑,“但願你別‘爭’得太過了才好!”
“北荒天才如過江之鯽,你若能透過初選已是萬幸,若真不知天高地厚想闖入前百……回來之後,就別怪本宗主讓你出現些‘意外’了!”
千礁盟、橫劍宗……
類似的情景在星雲海各大勢力中不斷上演。
這些宗門世家,幾乎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派出門下最優秀的年輕弟子,備戰天驕戰!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僅是個人的機緣,更是關乎自身勢力未來數百年氣運的盛宴。
若能有一名弟子在天驕戰中嶄露頭角,哪怕只是闖入前一千名,其所在宗門家族的名字都將隨著戰報傳遍北荒,帶來無與倫比的聲望,吸引更多天才來投。
若能闖入前百,獲得三大勢力的重點培養和賞賜,其未來則元嬰有望。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整個勢力都將隨之騰飛!
……
巨大的利益前景,壓過了一切內部紛爭與保守思想。
整個星雲海,乃至整個北荒七十二域,無數六十歲以下的築基天驕們,都開始瘋狂地修煉、備戰。
一場席捲整個北荒年輕一代的風暴,正在緩緩凝聚。
而此刻,未央島上的沈云溪,剛剛煉化完第三顆熔火朱果,周身氣血轟鳴,又一處地煞竅穴豁然洞開。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對那天地間的鋒銳之意,似乎又感知得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