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花坊的玻璃窗,蘇知予坐在工作臺前,手中緊緊攥著父親從獄中寄來的那封信。信紙已經有些發皺,上面周明遠三個字被她用筆圈了出來。這是父親在信中提到的最關鍵的名字——他當年的得力助手,也是當年案件的重要知情人。
老周...蘇知予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上的字跡。父親在信中寫道,老周可能知道當年陳景明陷害他的關鍵證據。這是她翻案的唯一希望。
她開啟手機,開始聯絡父親當年的老同事。第一個電話打給了趙伯伯,那是父親最要好的朋友。
趙伯伯,我是知予。我想向您打聽個人,周明遠叔叔,您還記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趙伯伯的聲音帶著些許警惕:知予啊,你怎麼突然問起老周?
我...我想了解一些爸爸當年的事。蘇知予小心翼翼地選擇著措辭。
這件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就別打聽了。趙伯伯嘆了口氣,老周退休後就搬走了,我們早就沒聯絡了。
蘇知予不死心,又接連打了幾個電話。有的號碼已經成了空號,有的則是一聽到周明遠的名字就匆忙結束通話電話。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終於聯絡上了父親當年在機床廠的一位老下屬。
你說老周啊...電話那頭的老人聲音蒼老,他退休後就搬到溪安古鎮去了,在那邊開了家雜貨店。不過知予啊,我勸你還是別去找他了。當年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蘇知予的心猛地一跳:您知道地址嗎?
老人猶豫了很久,才緩緩報出一個地址:古鎮東街十七號,明遠雜貨鋪。不過知予,你要小心啊...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知予立刻開始收拾行李。溪安古鎮距離錦城有兩個小時車程,她必須儘快出發。
姐,你要去哪裡?蘇知然拄著柺杖從裡間出來,擔憂地問。
我去溪安古鎮辦點事,很快就回來。蘇知予往包裡裝了幾件必需品,你好好在家養傷,記得按時吃藥。
是不是和爸爸的事情有關?蘇知然敏銳地問,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蘇知予堅決地搖頭,你的腿還沒好,而且...她頓了頓,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不敢告訴弟弟實情。陳景明的眼線無處不在,她必須小心行事。
與此同時,在錦城一家高檔茶樓的包間裡,陳景明正聽著手下的彙報。
老闆,我們監聽到蘇知予今天打了好幾個電話,都在打聽一個叫周明遠的人。
陳景明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頓,茶水濺了出來。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明遠...她居然找到了這個名字。
需要我們去處理嗎?
陳景明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查到周明遠現在在哪裡了嗎?
溪安古鎮,東街十七號,開了家雜貨店。
很好。陳景明冷冷一笑,派兩個人去溪安古鎮。找到周明遠,要麼讓他閉嘴,要麼把他帶到我面前。記住,要趕在蘇知予之前找到他。
是,老闆。
手下離開後,陳景明獨自坐在茶室裡,眼神陰鷙。他沒想到蘇知予會查到周明遠頭上。這個老周當年是蘇振邦最信任的助手,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情。要不是當年他跑得快...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給我盯緊蘇知予,她要是離開錦城,立刻向我彙報。
蘇知予對此一無所知。她簡單地收拾好行李,把花坊託付給宋曉棠照看。
蘇姐,你要小心啊。宋曉棠擔憂地說,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店裡需要人照看。蘇知予勉強笑了笑,我最多去兩天就回來。
她特意選擇了最不顯眼的穿著,揹著一個普通的帆布包,看起來就像個普通遊客。在出門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隻備用手機和錄音筆放進了包裡。
前往溪安古鎮的巴士上,蘇知予靠窗坐著,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她的心情複雜而忐忑,既期待著能找到翻案的關鍵證據,又擔心會空手而歸。
兩個小時後,巴士抵達了溪安古鎮。這是一個儲存完好的古老小鎮,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兩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築。蘇知予按照地址,很快找到了東街十七號。
明遠雜貨鋪的招牌已經有些褪色,店門虛掩著。蘇知予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很暗,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日用品。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櫃檯後看報紙,聽到門鈴聲,他抬起頭來。
想要點甚麼?老人溫和地問。
蘇知予的心跳突然加速。她認出了這張臉,雖然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但這確實是父親照片上的那個周明遠。
周叔叔,她輕聲開口,我是蘇知予,蘇振邦的女兒。
老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站起身,報紙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你...你找錯人了。他慌亂地說,我不認識甚麼蘇振邦。
周叔叔,求您幫幫我。蘇知予急切地說,我爸爸是冤枉的,您一定知道真相...
出去!老人突然激動起來,我甚麼都不知道!你趕快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蘇知予透過店門的玻璃,看到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朝雜貨店走來。他們的樣子與這個寧靜古鎮格格不入,讓她立刻警覺起來。
周叔叔,有人來了。她壓低聲音,是不是陳景明的人?
老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快,從後門走!
他一把拉起蘇知予,快步走向店鋪後方。就在他們剛踏出後門的那一刻,前門傳來了粗暴的敲門聲。
周明遠!開門!
蘇知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老人迅速鎖死後門,拉著她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
記住,老人塞給她一張紙條,去找這個地址的人,他會告訴你該怎麼做。現在快走,別回頭!
蘇知予還想再問甚麼,但老人已經轉身離開了。她咬咬牙,將紙條塞進口袋,快步融入古鎮的人群中。
在她身後,雜貨店裡的爭執聲越來越大。一場關於真相與證人的爭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