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耶德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揚看著他那副慫樣,咧嘴笑了。
“不過……”
“這個答案,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眼神,緩緩掃過穆耶德,以及他身後的四個保鏢。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五個死人。
“重要的是,今天,你們五個,都得死在這兒。”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這片荒無人煙的廢墟。
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三不管地帶。”
“沒警察,沒監控,更沒人會來給你們收屍。”
“嘖嘖。”
“真是個殺人越貨,毀屍滅跡的絕佳寶地啊。”
林洲站在車旁,心跳得飛快。
但他沒有慌。
他看著劉揚那張狂到極點的背影,瞬間就明白了。
揚哥這是在玩心理戰。
用最囂張的態度,施加最大的壓力。
逼對方先露出破綻。
林洲的手,悄悄伸向了自己腰間的後側。
冰涼的觸感,讓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沒有拔槍。
只是做好了隨時拔槍的準備。
他在等。
等劉揚的訊號。
或者,等對方先動手的那一刻。
另一邊。
穆耶德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劉揚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壓迫感,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表面上還想維持著軍火販子的最後一點尊嚴。
但那不斷從額角滑落的汗珠,已經徹底出賣了他。
他後悔了。
他媽的,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這兩個炎國人是這種不要命的瘋子,他說甚麼也不會來趟這趟渾水。
為了區區幾萬塊錢,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血虧啊!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後的四個保鏢。
只見那四個平日裡吹牛吹得震天響的傢伙,此刻一個個臉色發白,握著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甚至有兩個人的眼神,已經開始躲閃,不敢跟劉揚對視。
驢馬蛋子!
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廢物!
穆耶德在心裡破口大罵。
他很清楚。
真動起手來,這四個廢物絕對靠不住。
對面那個男人,絕對是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那種眼神,他只在一些要錢還要命的僱傭兵身上見過。
那是視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就在穆耶德心念電轉之際。
劉揚,又動了。
他朝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讓本就緊繃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穆耶德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看到,劉揚插在口袋裡的那隻手,緩緩抽了出來。
那隻手,正緊緊攥著一把手槍的握把。
槍口,就隔著一層薄薄的夾克,對準了他的胸口。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劉揚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不再是怒吼,而是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油,交出來。”
“你們,活。”
“不交。”
“我送你們上路。”
劉揚的目光,越過穆耶德,落在他身後那四個保鏢身上。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別指望他們。”
“我敢打賭。”
“他們手裡那幾把破槍,連保險都還沒開啟呢。”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穆耶德身後的四個保鏢,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槍。
這個動作,雖然微小,卻徹底暴露了他們的心虛。
穆耶德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
“別!別衝動!朋友!我的炎國朋友!”
穆耶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高高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誤會!都是誤會!”
“油!油我帶來了!只是……只是忘在另一個地方了!”
他急中生智,開始胡說八道。
“你相信我!我馬上打電話,讓我的人送過來!”
“不不不,不用錢!今天這幾桶油,算我送給兩位朋友的見面禮!”
他一邊說,一邊就想去掏自己的手機。
想搖人?
林洲和劉揚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屑。
這套路,也太老掉牙了。
前腳打電話叫人送油。
後腳來的就是一支裝備精良的武裝小隊吧?
“別動。”
劉揚的聲音很輕。
但穆耶德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伸向口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劉揚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了穆耶德的面前。
然後。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他伸出胳膊,一把摟住了穆耶德的肩膀。
那姿態,親熱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可穆耶德,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給纏住了。
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打電話?”
劉揚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笑道。
“可以啊。”
“不過,在你的人來之前。”
“你猜,你的腦袋,會不會先開個花?”
與此同時。
“咔噠。”
一聲輕響。
林洲毫不猶豫地開啟了手槍的保險。
他抬起手臂,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對準了那四個不知所措的保鏢。
“把槍,扔在地上。”
林洲的聲音,同樣平靜。
“手,抱在頭上。”
“誰敢亂動一下,我就請他吃花生米。”
局勢,在這一瞬間,徹底逆轉。
那四個保鏢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屈服於林洲槍口的威脅之下。
他們哆哆嗦嗦地把手裡的槍,扔在了地上。
然後,乖乖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穆耶德徹底慌了。
他能感覺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正在緩緩收緊。
那股力量,大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毫不懷疑。
只要劉揚願意,隨時都能扭斷他的脖子。
“我……我說!我說實話!”
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穆耶德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沒帶油來!”
“我……我就是想……想嚇唬嚇唬你們,把你們的錢給黑了……”
“我以為……我以為你們炎國人都很好欺負……”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細若蚊蠅。
“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開始瘋狂地哀求。
“錢!你們的錢我一分沒動!我還給你們!我再給你們雙倍!不!十倍!”
“只要你們放我走!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報復!”
“今天的事情,我保證爛在肚子裡,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劉揚靜靜地聽著。
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他摟著穆耶德,慢慢轉過身,看向那片一望無際的廢墟。
“發誓?”
劉揚輕輕開口。
“在這片三不管地帶,你的誓言,比擦屁股的紙還廉價。”
他深知這個地方的生存法則。
斬草,就要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