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基地,簡易機場邊緣,那架被鐳射熔斷機翼的敵機殘骸,如同一個沉默而猙獰的警示牌,吸引著基地所有高層和技術人員的目光。
天色剛亮,以蔡國慶、吳師傅為首的技術團隊,已經在殘骸周圍拉起了警戒線,開始進行小心翼翼的勘察和拆解。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航空燃油味和一種……金屬被瞬間高溫氣化的特殊味道。
趙安邦親臨現場,臉色凝重。廖化已經根據殘骸的初步外形特徵和飛行資料,給出了一個令人心悸的推測:
“指揮官,綜合分析敵機氣動佈局、發動機功率估算及機動效能表現,該機型與歷史資料中倭寇於1940年首次試飛的‘零式艦上戰鬥機’原型機,相似度高達87.3%。其綜合效能,遠超我軍現役及庫存所有戰機。”
零式!
趙安邦心中一震。儘管有所預料,但當這個在另一個時空曾給中國空軍帶來巨大傷痛的名字被確認時,他依然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這意味著,倭寇的航空技術已經邁上了一個新的臺階,舟山面臨的空中威脅,性質已經徹底改變!
“找到黑匣子了嗎?”趙安邦沉聲問道。
吳師傅從扭曲的機身殘骸裡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油汙,搖了搖頭:“司令,這鐵鳥摔得太碎,裡面亂七八糟的電子玩意兒基本都燒燬了,沒找到類似咱們‘雛鷹’上那種記錄裝置。不過……”
他拿起一個嚴重變形、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種儀表盤的東西:“你看這上面的刻度單位和標識,還有這殘存的無線電模組,工藝比我們之前繳獲的九六式精細多了!”
蔡國慶則更關注那被鐳射切斷的機翼斷面,他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著,嘖嘖稱奇:“不可思議……這斷口如此平滑,幾乎看不到拉扯和撕裂的痕跡,彷彿是被極致的高溫瞬間‘抹除’了一樣。司令,這鐳射武器……威力遠超我們想象!就是對能源的消耗太大了,這次發射,幾乎耗盡了岸基試驗能源陣列百分之七十的儲備。”
趙安邦點了點頭。鐳射武器威力巨大,但現階段限制同樣巨大,只能作為關鍵時刻的殺手鐧,無法作為常規防空手段。
“仔細分析所有殘骸碎片,尤其是發動機、機炮和無線電裝置的殘片,找出其技術特點和可能的弱點。”趙安邦下令,“我們的‘雛鷹’和未來的戰機,必須找到剋制這種新式敵機的方法!”
他看向那架只是被機炮掃射擊傷、正在緊急維修的“雛鷹”01號機,眼神堅定。技術上的差距,必須用更先進的理念和戰術來彌補!
……
就在舟山全力破解“零式”密語的同時,南下的“鐵拳”,已然揮出!
福建沿海,月黑風高夜。
由徐天翔親自率領的“磐石強化”加強營,乘坐數艘經過偽裝、加裝了消音發動機的高速運輸艇,如同暗夜中的利刃,悄然切開了“張司令”部沿海防線最薄弱的一環,在一處預先勘察好的偏僻灘頭成功登陸。
這支隊伍,堪稱舟山基地的精銳縮影。他們不僅裝備了清一色的QBZ-191自動步槍、QJB-201班用機槍和QBU-202精確射手步槍,還配備了數量不少的PPSh-41衝鋒槍(系統早期抽取所得)以加強近戰火力,甚至攜帶了數門經過改進的60毫米和82毫米迫擊炮,以及……兩部寶貴的電晶體野戰電臺。
登陸後,部隊沒有絲毫停留,在早已等候在此的福建游擊隊嚮導帶領下,以急行軍的速度,直插赤石-坳頭根據地的側後!
此時,圍困根據地的“張司令”部一個主力團,正按照倭寇顧問的指令,準備在天亮後發動新一輪的“蠶食”進攻。他們根本沒想到,自己看似穩固的後方,會突然殺出一支裝備精良、戰力強悍的生力軍!
凌晨四時,正是人最困頓之時。
徐天翔站在一處高地上,看著山下敵軍那個燈火通明、戒備卻明顯鬆懈的團部駐地,對著話筒冷冷地下達了命令:
“各分隊,按預定計劃,行動!”
剎那間,數發迫擊炮彈帶著尖嘯,精準地砸向了敵團部的指揮所和通訊中心!爆炸的火光瞬間撕裂了夜幕!
與此同時,裝備了衝鋒槍和自動步槍的突擊分隊,如同猛虎下山,從多個方向對敵駐地發起了迅猛的突擊!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瞬間響成一片!
“敵襲!後方敵襲!”
“是主力!是寧海的主力過來了!”
敵軍營地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剛從睡夢中驚醒計程車兵,很多連槍都來不及拿,就被迅猛的火力撂倒。軍官試圖組織抵抗,但通訊被切斷,指揮系統癱瘓,在訓練有素、戰術明確的“鐵拳”營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蒼白而無力。
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鐵拳”營以連排為單位,穿插分割,重點清除軍官和火力點,迅速瓦解著敵軍的組織。
與此同時,赤石-坳頭根據地內,聽到後方傳來激烈槍炮聲的陳毅農,知道期盼已久的反擊時刻到了!
“同志們!總部的鐵拳到了!吹衝鋒號!全體都有,隨我出擊!內外夾擊,打垮這幫圍困我們的王八蛋!”陳毅農拔出腰間的手槍,身先士卒,衝出了指揮所!
嘹亮的衝鋒號響徹山野!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根據地軍民,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各個陣地、各個村莊湧出,向著當面的敵軍發起了決死反擊!
腹背受敵,指揮失靈,“張司令”部的這個主力團,在“鐵拳”與“磐石”的猛烈夾擊下,徹底崩潰了。士兵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試圖阻攔的倭寇顧問,也被徐天翔親自帶領的特等射手小組重點“關照”,倒在了亂軍之中。
僅僅兩個小時,這場精心策劃的反擊戰便宣告結束。此戰,不僅徹底粉碎了敵人對赤石-坳頭根據地的圍困,殲敵近一個團,繳獲大量武器裝備,更重要的是,將根據地的控制範圍向外推出了近二十里,極大改善了戰略態勢。
當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閩東北的山川時,赤石村頭,陳毅農緊緊握住徐天翔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徐天翔看著眼前這位雖然消瘦卻目光炯炯的紅色指揮員,以及周圍雖然衣衫襤褸卻士氣高昂的軍民,肅然起敬。
“陳書記,辛苦了!司令讓我轉告您,‘磐石’之名,當之無愧!”
“是總部的支援及時啊!”陳毅農感慨道,“有了你們這批生力軍和裝備,我們這心裡,算是徹底踏實了!”
“磐石”不僅沒有被擊碎,反而在血火淬鍊和強力增援下,變得更加堅硬、龐大。福建的戰局,因為“鐵拳”的南擊,迎來了關鍵的轉折點。
訊息傳回舟山,趙安邦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輕鬆一些的笑容。
南線穩住了。
現在,他可以更專注地,對付頭頂那片已然被“零式”陰雲籠罩的天空,以及……基地內部,那條尚未揪出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