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但舟山主島東部一片相對平坦、經過初步平整夯實的土地上，卻洋溢著一種火熱的朝氣。一條長度約八百米的土質跑道如同一條灰色的帶子，鑲嵌在枯黃的草地與遠處的海岬之間。跑道旁，幾座覆蓋著偽裝網的簡易機庫和棚屋已經搭建起來，飄揚著一面新設計的旗幟——深藍底色，中央是金色的簡化長城圖案，上方有一顆紅星，下方交叉著船錨與飛翼。這是趙安邦麾下“海空力量”的軍旗。
這裡，就是初生的“舟山航空隊”基地。
基地邊緣，一座用原木和帆布搭起的大棚下，黑壓壓地站著一百多名年輕人。他們年齡大多在十八到二十五歲之間，穿著統一的藍色棉布制服，神情各異，有興奮，有緊張，有好奇，更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渴望。他們是經過初步篩選，從根據地各部隊、民兵、甚至是識字的青年漁民和學生中挑選出來的預備飛行員學員。
趙安邦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木臺子上，看著臺下這些尚且稚嫩，但眼神中充滿希望的面孔。他知道，這些人中的絕大部分，最終可能無法成為一名合格的飛行員，但他們將是未來空軍力量的種子。
“同志們！”趙安邦的聲音透過一個簡陋的鐵皮喇叭傳開，清晰而有力，“今天，在這裡，‘舟山航空隊’正式成立了！”
臺下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激動議論聲，隨即化為熱烈的掌聲。
“或許你們很多人還在疑惑，飛機是甚麼？它怎麼能飛上天？我們有了船，為甚麼還要搞這個？”趙安邦目光掃過眾人，“我告訴你們，未來的戰爭，不僅僅是陸地和海洋的爭奪，更是天空的掌控！誰掌握了天空，誰就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敵人的軍艦還在幾十裡外，我們的飛機就能攜帶炸彈和魚雷去攻擊它！敵人的部隊還在集結，我們的飛機就能飛到他們頭頂進行偵察和轟炸！我們自己的部隊和城市，也需要飛機在天上巡邏，保護它們不受敵人空襲！”
他描繪的圖景，對於這些大多數連汽車都沒見過幾次的年輕人來說，無疑是震撼而充滿想象空間的。
“但是！”趙安邦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想要駕馭鋼鐵飛鷹，翱翔藍天，絕非易事！它需要最優秀的身體，最靈活的頭腦，最堅韌的意志，和最忠誠的信念！接下來的選拔，將會極其嚴格，甚至殘酷！現在，如果有人想退出，還來得及，可以回到原單位，依然是根據地的優秀戰士和建設者。有沒有人要退出？”
臺下寂靜無聲，一雙雙眼睛更加明亮，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激起了更強的鬥志。能被挑選到這裡，本身就是一種榮譽，沒有人願意輕易放棄。
“好！”趙安邦滿意地點點頭，“那我宣佈，飛行員選拔，正式開始！”
選拔由多部分組成，負責具體組織的是被任命為航空隊代理隊長的徐天翔，那位被招募的退役老兵。他雖然以前只在軍閥部隊裡見過幾次雙翼機，但具備基本的軍事組織能力和嚴格的作風。協助他的是幾名從系統兌換了【基礎航空理論】和【初級飛行教練】技能卡的技術骨幹，以及廖化——它負責提供最客觀的資料記錄和分析。
第一項，文化測試。
大棚裡擺開了桌椅，進行簡單的筆試。題目包括基礎數學、物理常識（如槓桿、浮力）、空間想象能力測試（看圖想象旋轉後的形狀），以及情境反應問答。這是篩選掉那些學習能力過差，難以理解複雜航空理論和儀表識讀的人。李文斌等幾個在雷達站表現出色的年輕技術人員也被拉來監考。
第二項，身體素質檢查。
這是重頭戲。在一個臨時設立的醫療點裡，由羅芳帶領的醫療隊成員，使用著從系統兌換來的相對先進的體檢裝置（如血壓計、視力表、聽力計等），進行極其嚴格的檢查。
視力：不僅僅是靜態視力，還有動態視力、色覺、深度知覺。有學員因為輕微的色弱被淘汰。
聽力：需要在嘈雜環境下分辨不同頻率的聲音。
平衡機能：經典的“旋轉椅”測試。學員坐在快速旋轉的椅子上，突然停止後，觀察其眼球震顫情況和恢復平衡的能力。不少人一下來就天旋地轉，嘔吐不止，直接被判出局。
心肺功能：臺階測試，測量運動後的心率恢復速度。
抗過載能力初步篩查：甚至動用了一臺簡陋的“離心架”，用人力和繩索模擬，測試候選者在類似過載狀態下的反應。
每一項檢查都有嚴格的標準，不合格者當場由工作人員記錄，並委婉地請離佇列。看著身邊不斷有人離開，剩下的學員們心情更加緊張，氣氛凝重。
第三項，心理與反應測試。
在一個僻靜的帳篷裡，由廖化和徐天翔共同主持。
反應速度：測試對燈光訊號、聲音訊號的反應時間。
注意力分配與多工處理：模擬簡單的儀表監控和操作同時進行。
空間定向能力：在黑暗或視線受阻的情況下，判斷自身方位和運動狀態。
心理抗壓與決策：透過假設性情景，觀察學員在壓力下的判斷和選擇。例如，“飛行中發動機突然停車，下方是山地還是海域，你優先選擇哪種迫降方式？為甚麼？”
團隊協作意識：進行一些小組的協調遊戲，觀察其溝通和配合能力。
葉小舟也出現在了選拔現場，他如今已是小有名氣的“海鷹”，負責海上偵察和聯絡。趙安邦特意讓他來看看，一方面是讓他感受新軍種的氣氛，另一方面也隱含了未來“海空協同”的期待。葉小舟看著那些複雜的測試專案，暗暗咋舌，覺得比在風浪裡操船還要難。
選拔持續了整整三天。原本一百多人的隊伍，在經過層層篩選後，只剩下區區二十八人。
當這二十八人再次整齊地站在趙安邦面前時，他們雖然臉上帶著疲憊，但腰桿挺得筆直，眼神中充滿了經過考驗後的自信與堅定。
“恭喜你們，透過了第一階段的選拔！”趙安邦的聲音帶著讚許，“從今天起，你們就是‘舟山航空隊’的第一期飛行學員！但這僅僅是開始，等待你們的，將是更加艱苦、更加漫長的理論學習和飛行訓練！你們中的很多人，可能最終也無法獨自駕駛戰機翱翔藍天，可能會成為領航員、機械師、通訊員，或者地勤指揮。但無論在任何崗位，你們都是這支新生空中力量不可或缺的一員！”
“現在，我命令！”趙安邦肅然道，“授銜！”
徐天翔捧著一個托盤上前，裡面是嶄新的布質肩章，底色為天藍，上面綴著簡單的銀色星徽和飛翼標誌，區分學員和初級軍官。
當象徵著榮譽與責任的肩章佩戴在肩上時，這二十八名年輕人的胸膛挺得更高了。他們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徐天翔帶頭喊出了趙安邦為新軍種擬定的口號。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二十八個年輕的聲音匯聚在一起，雖然還略顯稚嫩，卻充滿了力量，在這片初春的東海之濱迴盪，宣告著一個新的兵種，正式登上了歷史的舞臺。
不遠處，一座加固的機庫裡，幾架從系統兌換的初教-1型（基於雅克-18仿製改進）初級教練機已經就位，它們擁有金屬骨架、蒙皮機身和可靠的活塞式發動機，將是這些雛鷹們征服藍天的第一步。而在更深的機庫內，那幾架兌換出來、暫時還無人能駕馭的米格-15比斯，正靜靜地等待著它們的主人，等待著在未來某一天，發出震撼世界的怒吼。
天空，不再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