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蘇文瑛建立的海外貿易渠道,如同為“龍穴”基地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但趙安邦的戰略視野,早已超越了東海,投向了更南方那片廣袤而關鍵的海域——南海,以及扼守其北部門戶、資源豐富且戰略地位極其重要的瓊崖,即海南島。控制了瓊崖,就等於在南海釘下了一顆永不沉沒的航母,不僅能有效屏護兩廣,更能以此為跳板,輻射整個南洋,獲取橡膠、石油等至關重要的戰略資源。
“海防線”會議上制定的多層次防禦體系中,“外圍警戒與利益區”向南延伸,瓊崖無疑是重中之重。在初步解決了近憂(金塘島)、穩固了側翼(福建合作)、打通了外部補給線(蘇文瑛渠道)後,向瓊崖進行前期滲透和偵察的時機,已然成熟。
指揮部內,趙安邦、廖化、孫富貴以及被特意召來的、心思縝密且精通粵語的王鐵柱,正圍在一張拼接起來的、關於瓊崖及周邊海域的詳細地圖前。這張地圖融合了系統資料庫中的地理資訊、這個時代所能找到的航海圖,以及孫富貴情報隊從往來商船、漁民口中收集的零碎情報。
“瓊崖情況複雜。”孫富貴指著地圖介紹道,“島上有法國人控制的廣州灣(湛江)勢力範圍滲透,有盤踞在瓊州海峽的海盜‘過山風’,有島內黎族、苗族等少數民族土司勢力,還有名義上歸屬廣東軍閥陳濟棠、但實際上控制力薄弱的地方保安團。倭寇的觸角也若隱若現。可以說是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情況比我們舟山初期還要混亂。”
趙安邦目光沉靜:“正因為混亂,才有我們插足的機會。亂世之中,力量就是秩序。我們現在不需要直接控制,而是要摸清情況,找到合適的切入點,埋下釘子。” 他看向王鐵柱,“鐵柱,這次任務,由你帶隊。從你的陸戰隊和孫富貴的偵察隊裡,挑選最精幹、最可靠、最好懂些粵語或海南話的隊員,組成一支精幹的偵察小隊,代號‘南針’。任務目標:潛入瓊崖,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初步偵察。”
王鐵柱神色一凜,挺直腰板:“是!團長!保證完成任務!”
“你們的任務主要有以下幾項,”趙安邦詳細部署道,“第一,摸清瓊崖主要港口(如海口、榆林、三亞)的現狀、駐軍情況、水文條件和防禦設施。第二,調查島內各方勢力的分佈、實力、矛盾以及主要經濟活動和資源產出,特別是橡膠、鐵礦、鹽場等情況。第三,尋找適合建立隱蔽前進基地的天然良港或偏僻海灣,重點關注崖州(三亞)附近的榆林港、鶯歌海一帶。第四,嘗試接觸島內可能合作的力量,無論是受壓迫的少數民族,還是與主流勢力有矛盾的地方武裝,甚至是……可能存在的地下黨力量。記住,你們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頭。除非萬不得已,絕不暴露身份,絕不主動交戰。”
“明白!我們是去摸底,不是去打仗。”王鐵柱重重點頭。
“廖化會為你們提供技術支援。”趙安邦繼續道,“攜帶一部小型電臺,一套經過偽裝的照相裝置,以及必要的自衛武器和金銀作為活動經費。‘海鷹’無人機航程有限,無法直接支援,但會為你們提供登陸前的最後一次海岸線偵察。運送你們過去的,是一艘偽裝成閩粵沿海常見貨船的中型帆船,船老大是我們的人,熟悉南下航線。”
準備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王鐵柱從數百人中精心挑選出七名隊員,包括兩名精通偵察和繪圖的偵察兵,兩名身手矯健、擅長格鬥與攀登的陸戰隊員,一名懂醫術和方言的衛生員,一名精通電臺操作和簡單電器維修的技術兵,再加上他自己。所有人都進行了強化訓練,熟悉瓊崖的基本情況、風土人情以及各種應急預案。
幾天後,一個天色朦朧的清晨,偽裝成“福昌號”貨船的運輸船,載著王鐵柱的“南針”小隊和一批真正的普通貨物(作為掩護),悄然駛離定海港,向著西南方向的瓊崖駛去。船隊沒有安排軍艦護航,以免打草驚蛇,但“玄龜”號潛艇將在他們穿越臺灣海峽風險較高的一段航程時,在水下進行秘密伴隨警戒。
航行初期頗為順利,利用季風和洋流,“福昌號”沿著海岸線南下,混跡於往來閩粵的船隊之中。王鐵柱和小隊成員則躲在船艙內,反覆研究地圖,模擬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
進入瓊州海峽前夜,風險陡然增加。這裡是海盜“過山風”活動頻繁的區域,也可能遇到法國殖民當局或廣東軍閥的巡邏艇。
“注意!左舷發現不明船隻燈光,正在快速接近!”深夜,瞭望哨傳來緊急報告。
王鐵柱立刻驚醒,衝到船舷邊。只見黑暗中,幾點燈火正迅速靠近,隱約能看出是兩艘噸位不大的雙桅帆船,但航速很快,姿態咄咄逼人。
“是海盜船!準備應對!”經驗豐富的船老大低吼道,命令水手們準備好高壓水龍和幾支隱藏起來的步槍,同時讓訊號燈發出“本船無害,正常商船”的訊號。
那兩艘船不為所動,繼續逼近,甚至能聽到對面傳來的、帶著濃重口音的呼喝聲,要求停船檢查。
王鐵柱手心冒汗,大腦飛速運轉。打,肯定能打贏,但一旦交火,身份必然暴露,任務也就失敗了。
“告訴船老大,不要停船,繼續保持航向航速!把我們的‘買路錢’亮出來!”王鐵柱急中生智。他讓隊員將準備好的一小箱銀元搬到甲板顯眼位置,同時讓所有戰鬥人員隱藏在暗處,槍械上膛,做好最壞打算。
當海盜船靠近到能看清甲板上揮舞著刀槍的人影時,也看到了“福昌號”甲板上那箱開啟的、在月光下泛著白光的銀元。
也許是覺得這艘船很“上道”,也許是不想硬啃可能也有武裝的商船,海盜船在繞著“福昌號”轉了兩圈後,發出一陣怪叫,其中一艘船放下一條小艇,上來幾個兇悍的海盜,毫不客氣地搬走了那箱銀元,又胡亂檢查了一下貨艙,這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有驚無險地送走了海盜,“福昌號”不敢停留,扯滿風帆,加速穿過了瓊州海峽。王鐵柱看著海盜船消失的方向,暗暗記下了這股勢力的活動特點和大致裝備。
幾天後,“福昌號”按照計劃,在瓊崖東北部一處偏僻的、礁石林立的海灣放下了“南針”小隊和他們的裝備。小隊成員化裝成收山貨的商人、勘探地形的水利人員等,分成兩個小組,按照預定計劃,向著島內不同方向滲透而去。
王鐵柱帶領的小組目標是海口及周邊地區,重點是摸清官府、軍閥勢力和港口情況;另一組則由一名老練的偵察兵帶隊,直奔南部的崖州、榆林港方向,執行尋找潛在基地和調查資源的任務。
站在陌生的、充滿熱帶風情的海灘上,望著遠處鬱鬱蔥蔥、山巒起伏的瓊崖內陸,王鐵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和植物清香的空氣,感到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這裡,將是團長未來宏圖的重要一環,而他們,就是為這幅宏圖描繪最初線條的先鋒。
“南針”小隊,如同幾滴悄然融入大海的水珠,隱沒在瓊崖複雜而充滿未知的 landscape 之中。他們的所見所聞,將直接決定趙安邦勢力南下的步伐與方略。一場在天涯海角進行的無聲偵察,就此展開。
【叮!成功派遣精銳偵察小隊執行遠距離戰略偵察任務,開啟向南海方向佈局的關鍵一步。“楓葉海棠計劃”南方支點前期偵察啟動。獎勵積分:500點。解鎖特殊情報加成:【瓊崖初步態勢感知】:在未來六十天內,獲取關於海南島情報的效率提升30%,準確性小幅增加。提示:情報是戰略決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