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東海,寒意未消,但海風已帶上了一絲溼潤的暖意。由“海鷹一號”巡邏艇為前導,三艘滿載人員、建材和補給的中型漁船組成的船隊,正劈開略帶渾濁的海水,向著東方那片星羅棋佈的翡翠群島駛去。
趙安邦站在“海鷹一號”的艦橋上,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前方。離開了經營近一年的寧海根據地,心中雖有牽掛,但更多的是一種掙脫束縛、奔向更廣闊天地的豪情。寧海是根基,是搖籃,但舟山,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戰略支點,是未來海軍起飛的甲板。
“指揮官,預計一小時後抵達‘龍穴’基地外圍海域。”廖化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同步投射出前方的電子海圖,上面清晰地標註著暗礁區和推薦航道。
葉小舟親自操舵,神情專注而興奮。這片海域他再熟悉不過,但以往是以漁民的身份,為了生計而在風浪中搏擊。如今,他是以一名海軍軍官的身份,引領著他的長官和未來的主力,奔赴一個將要改變東海格局的秘密基地。這種身份的轉變,讓他胸膛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自豪與責任。
“小舟,感覺怎麼樣?”趙安邦走到他身邊,問道。
“團長,感覺……像回家,又像是要去開拓一個全新的家!”葉小舟咧嘴一笑,露出被海風燻得微黑的臉龐上兩排白牙,“這片海,以後就是咱們的了!”
趙安邦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這種歸屬感和主人翁意識,正是他需要的。
船隊小心翼翼地按照廖規劃定的安全航道,繞過多處明礁暗石,終於,那個入口隱蔽的礁石灣出現在了眼前。
駛入灣內,與上次勘察時相比,這裡已經多了許多人氣。灣畔那片平地上,幾十座簡易的木屋和帳篷整齊排列,構成了營地的雛形。一個由圓木搭建的簡易碼頭延伸入水,幾艘小舢板正停靠在那裡。碼頭上和營地中,可以看到先遣隊成員和招募的工匠們忙碌的身影。
看到“海鷹一號”引領船隊歸來,碼頭上立刻響起了歡呼聲。先遣隊負責人,原寧海保安團的一名排長,快步迎了上來。
“團長!您可算來了!”排長激動地敬禮。
趙安邦回禮,目光掃過初具規模的營地,滿意地點點頭:“辛苦了,大家做得不錯。”
他登岸後,沒有休息,立刻在葉小舟和先遣隊長的陪同下,視察基地建設情況。
簡易碼頭雖然粗糙,但結構牢固,足以停靠目前的巡邏艇和漁船。營地區劃分明確,生活區、倉儲區、工坊區井然有序。甚至已經開挖了幾口淺水井,初步解決了淡水供應問題。在背靠懸崖的一側,已經選定了位置,準備開鑿用於儲存彈藥和重要物資的洞庫。
“團長,按照您走前留下的規劃圖,我們優先建設了碼頭和營房。吳三錘師傅帶人正在除錯那臺小型發電機(系統兌換),很快就能給部分割槽域提供照明瞭。”先遣隊長彙報著進展,“就是建材消耗太快,特別是水泥和鋼材,寧海運來的有些跟不上。”
“建材問題我會解決。”趙安邦道,“當前首要任務,是儘快讓基地具備基本的自持和防禦能力。”
他指著灣口兩側的制高點:“那裡,必須儘快建立起岸防炮位。不需要太大口徑,先用我們帶來的那幾門75毫米山炮和迫擊炮頂上,形成交叉火力,封鎖灣口。”
他又看向那片懸崖:“洞庫工程不能停,那是我們未來儲存重要裝備、抵禦空襲的關鍵。開採下來的石料,正好可以用來加固碼頭和營壘。”
“是!團長!”眾人齊聲應道。
當晚,在營地中央燃起的篝火旁,趙安邦召開了抵達舟山後的第一次全體會議。除了核心人員,還包括了所有先遣隊員和工匠代表。
跳動的火光映照著一張張飽經風霜卻充滿希望的臉龐。
“兄弟們!”趙安邦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從寧海來到這裡,不是來避難的,也不是來享福的!我們是來創業的,是來為我們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在東海之上,釘下一顆永不沉沒的釘子!”
“這裡,現在還很荒涼,很艱苦。但我們有最堅定的信念,有最聰明的頭腦,也有……最硬的拳頭!”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們要把這裡,建設成一座堅固的堡壘,一個強大的軍港!未來,我們的戰艦將從這裡出發,巡弋東海,揚威大洋!任何敢來侵犯的敵人,都將在這裡碰得頭破血流!”
沒有長篇大論,只有最直白的目標和最堅定的信心。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龍穴’基地的第一批開拓者!歷史,會記住我們今天在這裡流下的每一滴汗水!為了未來,幹!”
“幹!”所有人都舉起了手中的碗(以水代酒),吼聲匯聚在一起,衝破了海灣的寂靜,在山崖間迴盪。
望著眼前這群充滿幹勁的人們,趙安邦知道,“龍穴”基地的魂,已經立起來了。接下來,就是如何讓它血肉豐滿,筋骨強健。
他抬頭望向繁星點點的夜空,心中默唸:“舟山,我來了。東海,準備迎接新的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