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朱旭不是回族,是攜兇闖關。”
“你覺得長老院會站誰那邊?”
這一下,秦烈山被卡住了。
他敢殺。
可他不能真把局面一下子推到整個祖域都不得不表態的地步。
否則,朱旭的處境只會更差。
氣氛頓時僵住。
誰都沒想到,血脈都驗到了這一步,對方居然還能繼續不要臉。
小雅眼眶發紅,心裡第一次這麼清楚地感覺到,秦家內部到底有多髒。
母親當年在這裡,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就在這時。
朱旭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但沒有一點溫度。
他看著城頭上的秦衍,慢慢道:“第二關,是甚麼。”
秦衍盯著他,一字一句。
“洗因池。”
“入池,洗盡外來因果,測清命格歸屬。”
“若你和源真無勾連,若時光本源真是自願歸你,洗因池自然放你出來。”
“若不是。”
他嘴角扯出一絲冷意。
“那你就死在池裡。”
小雅臉色瞬間白了。
這哪是甚麼測因果。
這就是衝著殺人來的。
秦烈山聲音都寒了。
“不準去。”
可朱旭站在原地,沒動怒,也沒回頭。
只是看著那道血色古令,眼神淡得嚇人。
“第二關。”
“可以。”
小雅猛地看向他。
“朱旭!”
朱旭卻繼續道:“但不是按你們的法子。”
秦衍皺眉:“你甚麼意思。”
下一秒。
朱旭腳下一踏。
轟!
整個人直接沖天而起。
不是衝血門。
也不是衝甚麼洗因池。
而是直衝城頭!
秦衍臉色狂變:“攔住他!”
數十名血祭守衛同時出手,血矛、血符、鎖鏈,鋪天蓋地砸下。
可朱旭根本不停。
灰金色力量在拳鋒上炸開。
第一拳轟出,漫天血矛當場崩碎。
第二拳砸落,十幾道鎖鏈齊齊斷裂。
第三步,人已經到了半空城牆。
那些守衛還想結陣,朱旭一腳踏下。
轟隆一聲。
半段城牆直接塌了。
碎石和血紋亂飛。
無數人驚呼後退。
小雅看得眼眶都熱了。
對。
就該這麼打。
和這些人講道理,他們只會拿規矩一層層噁心你。
只有把他們打疼,他們才知道怕。
秦衍又驚又怒,掌心血光凝成一柄祭刀,親自一刀斬出。
“放肆!”
這一刀極狠。
刀出時,整片天關廣場上的血氣都被抽空,刀鋒像一輪猩紅彎月,直奔朱旭脖頸。
朱旭眼神一冷,不退反進。
抬手就是一拳。
拳刀相撞,轟然炸開一圈血金色衝擊。
秦衍臉色猛地變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這一刀竟被硬生生頂住了。
而且那股灰金力量還在順著刀鋒反噬上來,衝得他握刀的手都在發麻。
“你……”
話還沒說完,朱旭已經欺到他面前。
距離近到,秦衍甚至看清了朱旭眼裡的血絲。
“你不是要第二關嗎。”
“我替你改一下。”
“你能站著,我就認。”
砰!
一拳。
秦衍倉促抬臂去擋。
整條手臂當場炸開血霧。
人也像斷線風箏一樣橫飛出去,砸穿三座祭臺才停下。
全場瞬間死寂。
一拳。
掌印使被一拳打飛。
城頭那些血祭守衛全都傻了。
這可是大長老那一脈坐鎮外天關的實權人物,結果在朱旭手裡,像紙糊的一樣。
秦衍從廢墟里爬起來,嘴裡全是血,眼神徹底猙獰。
“你敢襲關!”
朱旭一步步朝他走去,聲音冷得滲人。
“你不是要第二關。”
“我現在就在過。”
“來。”
“繼續。”
秦衍氣得渾身都在抖。
他死死盯著朱旭,眼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堂堂外天關掌印使,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剛回族的年輕人一拳打飛。
這不是傷。
這是把他整張臉按在地上踩。
“你找死!”
他猛地掐訣。
轟!
周圍三十六根血色神柱同時轟鳴。
整座外天關的防禦大陣,被他強行引動了。
漫天血光自高空垂落,像三十六根天釘,帶著祖域外圍最古老的鎮壓之力,直衝朱旭而來。
這一幕一出,二長老臉色都變了。
“瘋了。”
“他居然私開天關鎮陣。”
秦烈山更是殺氣暴漲。
“秦衍,你他媽真想死!”
可已經晚了。
陣起的一瞬,整片關城上下都被血色覆蓋。
那三十六道血柱壓落時,威勢比剛才那柄祭刀強了何止十倍,連空氣都被生生碾得發出轟鳴。
主艦之上,小雅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比誰都清楚,朱旭現在看著強橫,實則體內剛剛才勉強找到一點新平衡。
這種時候再正面硬撼天關大陣,代價絕不會小。
可朱旭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三十六道血柱,眼裡沒有半分退意。
甚至連躲都沒躲。
下一瞬,他體內那團剛剛攏住的力量,轟然運轉。
灰與金,在他體表交織流轉。
不再像之前那樣互相撕咬。
而是像兩道彼此咬住的洪流,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股全新的壓迫。
他緩緩抬手。
五指握拳。
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鎮我?”
“你也配借我孃家的陣來鎮我。”
轟!
一拳向天。
拳出那一刻,天關上空的血色,像是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最前方三道血柱,和拳鋒正面相撞。
只一瞬。
砰砰砰!
三道血柱當場炸碎。
緊接著後面五道、七道、十道……
短短几息,三十六道血柱,竟被這一拳硬生生轟碎了一半。
整個天關大陣都在哀鳴。
地面瘋狂震動。
關城上的無數血紋開始崩裂,像承受不住這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
秦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根本不敢相信。
借了天關鎮陣,居然還壓不住朱旭?
這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朱旭一拳轟碎十八道血柱,拳勢不絕,整個人逆衝而上,直接來到半空。
緊接著,第二拳落下。
目標,不只是剩下的十八道血柱。
還有整座城門主陣核心。
秦衍瞳孔猛縮,眼珠子都快炸開了。
“住手!”
可朱旭怎麼會聽。
轟!
第二拳砸落。
剩餘十八道血柱,齊齊崩斷。
整座外天關主陣像是被當中一錘砸裂,關城上空頓時撕開一道橫貫千丈的巨大裂痕。
無數血祭符文像下雨一樣往下掉。
城門轟隆一聲,自己開了。
不是緩緩開啟。
是被主陣崩裂的反震,硬生生震開的。
漫天煙塵裡,朱旭自半空緩緩落下,立在大開的關門前,衣袍染血,眼神卻冷得嚇人。
他看著癱在地上的秦衍,只說了一句。
“現在。”
“門開了。”
全場,鴉雀無聲。
不只是關外。
連關內城牆後方那些聞訊趕來的秦家族人,也全都看傻了。
外天關。
被一個剛回秦家的年輕人,當眾打爆了半座主陣。
甲板上,秦烈山胸口堵著的那口惡氣,終於狠狠幹碎了,直接仰頭大笑。
“好!”
“打得好!”
二長老站在一旁,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朱旭狠。
可沒想到,這小子能狠到這種地步。
一言不合,不走流程,直接把門打穿。
這種作風,放在規矩森嚴的秦家祖域裡,簡直像把刀捅進了老古董堆裡。
可偏偏。
現在誰都沒法說他錯。
因為是天關先不要臉的。
小雅站在主艦甲板上,眼眶都亮了。
她看著立在關門前的朱旭,胸口那股壓了半天的心疼和憤怒,終於跟著鬆了一截。
這就是朱旭。
你想一層層壓他,噁心他,羞辱他。
他不會陪你慢慢耗。
他會直接把桌子掀了。
就在這時。
關內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蒼老的冷哼。
“好大的威風。”
聲音一出,空氣都像沉了一截。
剛剛被震開的關門後方,一名身穿黑金長袍的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他步子很慢。
可每走一步,周圍崩裂的大陣殘紋,都在自動修復。
像整座天關,都在隨著他呼吸。
比秦衍強太多了。
根本不是一個層級。
二長老看見此人,臉色立刻沉了。
“果然把他驚出來了。”
小雅低聲問:“誰?”
“秦鎮河。”
二長老語氣凝重。
“長老院的人,外天關名義上的鎮守。”
“也是大長老那一脈的硬骨頭。”
秦烈山眼神冷得厲害。
“老東西終於捨得露面了。”
秦鎮河走到門內,先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秦衍,皺了皺眉。
隨後,目光才落到朱旭身上。
那眼神,像一柄老刀。
平靜,卻鋒利。
“剛回秦家,就打天關,廢掌印使。”
“秦晚的兒子,倒真有她幾分脾氣。”
朱旭和他對視,聲音平淡。
“門是你們自己不開的。”
秦鎮河點了點頭。
“是有些人做得難看了。”
“可你毀陣傷人,也是事實。”
“按規矩,你要給個交代。”
又是規矩。
小雅聽得胃裡都發堵了。
這些老東西最擅長的,就是拿規矩堵你。
朱旭卻笑了。
“你也想跟我講規矩?”
秦鎮河面無表情。
“秦家,向來講規矩。”
“你若想進祖域,就得適應。”
朱旭抬手,指了指身後那片被他轟爛的血陣和城牆,語氣很淡。
“那我今天,也給你們立個規矩。”
“以後見我,少擺這套。”
一句話落下,全場都驚了。
太狂了。
連秦鎮河這種坐鎮天關的人物,他都敢正面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