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看著這支龐大的軍隊，看著戰神阿瑞斯，然後……笑了。
不是嘲諷的笑，而是無奈的笑。
“你們知道真實核心是甚麼嗎？”他問。
“知道。”阿瑞斯說，“終極的寶物，能讓人成為神上之神。”
“那你們知道，得到它需要付出甚麼代價嗎？”
“任何代價都值得。”
朱旭搖頭。
“不，你們不知道。”他說，“真實核心不是寶物，是詛咒。得到它的人，會知道所有真相，會看到所有黑暗，會揹負所有重量。你們……承受不起。”
“那就試試看！”阿瑞斯舉起巨劍，金色火焰沖天而起，“全軍聽令！攻擊！”
無數攻擊同時爆發。
能量炮、魔法陣、飛劍、異能……各種顏色的光芒交織成一片毀滅的海洋，向朱旭湧來。這一擊的威力，足以毀滅數百個宇宙。
但朱旭只是抬手，翡翠灰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
盾牌不大，剛好擋住他一個人。
所有攻擊落在盾牌上，沒有爆炸，沒有衝擊，只是……消失了。
像水滴落入大海，連漣漪都沒有激起。
阿瑞斯瞳孔驟縮。
“不可能……這是奧林匹斯眾神聯手打造的神罰之陣，怎麼可能……”
“因為真實。”朱旭說，“你們的攻擊，本質是‘虛假的力量’。在真實面前，虛假再強大，也是虛無。”
他踏出一步，出現在阿瑞斯面前。
戰神想揮劍，但發現身體動不了——不是被定住，而是被“真實”鎖定了。真實的空間，真實的法則，真實的因果……一切都在朱旭的掌控中。
“回去吧。”朱旭說，“告訴宙斯，真實核心不是他能染指的東西。再敢來，我會親自去奧林匹斯宇宙拜訪。”
他抬手，輕輕一推。
阿瑞斯和整支軍隊同時倒飛出去，穿過無數層空間，直接回到了奧林匹斯宇宙的入口。
朱旭繼續前進。
第四個攔截者……
第五個攔截者……
第六個……
一路殺過去。
沒有留情，沒有猶豫。所有擋路的，全部清除。翡翠灰的光芒所過之處，概念存在消散，真實軍隊潰敗，連一些古老到難以想象的存在，都在朱旭面前撐不過三招。
真實核心的力量太恐怖了。
它讓朱旭看破一切虛假，掌控一切真實。在他面前，任何攻擊、任何防禦、任何計謀，都顯得可笑。
但朱旭沒有感到喜悅。
他只感到疲憊。
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心靈的疲憊。每殺一個攔截者，他就能看到那個攔截者的記憶，看到他們的貪婪、恐懼、野心、絕望……看到無數生命的掙扎與痛苦。
真實核心讓他看到了太多真相，太多黑暗。
他開始理解，為甚麼源會變成那樣——承載了太多真實的人，要麼瘋掉，要麼變得冷漠。
但他不能瘋，也不能冷漠。
他還有小雅要復活，還有父親要守護，還有王庭要負責。
所以他只能繼續前進。
終於，在不知道殺了多少攔截者之後，他到達了座標指向的地方。
那是一個……湖泊。
不是普通的湖泊，而是由純粹的生命本源構成的湖泊。湖水是翡翠色的，散發著溫暖的光芒，湖面上漂浮著無數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正在孕育的生命。
湖泊中央，有一棵古樹。
古樹不高，但枝葉繁茂，每一片葉子都在發光。樹下，坐著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樸素的灰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眼睛很清澈，像嬰兒一樣純淨。他正在釣魚，魚竿是普通的竹竿，魚線是普通的絲線，魚鉤上……沒有餌。
朱旭走到湖邊，停下腳步。
老人沒有抬頭，只是輕聲說：“來了？”
“來了。”朱旭說。
“坐。”
朱旭在老人身邊坐下。
老人繼續釣魚，魚線垂在湖水中，一動不動。湖水很平靜，連漣漪都沒有。
“你知道我是誰嗎？”老人問。
“知道。”朱旭說，“生命古樹的始祖，所有生命精靈的源頭，概念海洋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生命之主。”
老人笑了。
“看來真實核心告訴了你不少事情。”他說，“那你應該也知道，我為甚麼在這裡。”
“你在等我。”
“對。”老人說，“我在等你，等了很久。從源創造第一個輪迴者開始，我就在等。等一個能承載真實核心，還能保持本心的人。”
“你等到了嗎？”
“等到了。”老人看向朱旭，眼中滿是欣慰，“你透過了所有測試，沒有迷失，沒有瘋狂，甚至……還保留著愛。”
朱旭沉默。
“你想要復活小雅，對嗎？”老人問。
“對。”
“我可以幫你。”老人說，“生命之湖是概念海洋中唯一的生命溫床，可以溫養記憶，重塑存在。但有一個條件。”
“甚麼條件？”
“放棄真實核心。”老人說，“把它交給我，我會幫你復活小雅，還會送你和小雅去一個安全的宇宙，讓你們平靜地生活。”
朱旭看著老人，看了很久。
然後，他搖頭。
“不行。”
“為甚麼？”老人問，“你不愛小雅嗎？不想和她在一起嗎？”
“愛，想。”朱旭說，“但我不能放棄真實核心。”
“為甚麼？”
“因為真實核心告訴我，你在說謊。”朱旭說，“你不是生命之主，你是‘貪婪之主’。你偽裝成生命之主，想要騙走真實核心。生命之湖是真的，但你不是。”
老人的表情僵住。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變化。
灰袍變成華麗的紫袍，花白的頭髮變成耀眼的金色，臉上的皺紋消失，變成一張英俊但陰鷙的臉。眼中的純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貪婪與慾望。
“你怎麼看出來的？”貪婪之主問。
“真實核心能看破一切虛假。”朱旭說，“你的偽裝很完美，連生命波動都模仿得一模一樣。但你的‘存在本質’是貪婪，不是生命。在真實之眼下，無所遁形。”
貪婪之主笑了，笑聲刺耳。
“沒錯，我是貪婪之主。但生命之湖是真的，我能復活小雅也是真的。只要你交出真實核心，我保證兌現承諾。”
“我不信你。”
“那就沒辦法了。”貪婪之主抬手，紫光從掌心湧出，“我只能硬搶了。”
生命之湖開始沸騰。
翡翠色的湖水化作無數觸手，向朱旭湧來。每一根觸手都蘊含著恐怖的生命力，但此刻，生命力變成了殺意——被貪婪扭曲的生命力，比任何毒藥都可怕。
朱旭起身，翡翠灰的光芒從體內湧出。
但這一次，光芒沒有像之前那樣輕易擊潰觸手。
觸手是真實的生命本源構成的，是“真實”的力量。真實核心能看破虛假，但對真實的力量，效果有限。
觸手纏住朱旭的身體，開始抽取他的生命力。
朱旭感到一陣虛弱。
但他沒有驚慌。
“真實……不是隻有一種形態。”他輕聲說。
翡翠灰的光芒開始變化。
從光芒變成火焰，從火焰變成水流，從水流變成雷霆……真實核心的力量開始模擬各種形態，對抗生命觸手。
火焰焚燒觸手，水流沖刷觸手，雷霆劈碎觸手……
貪婪之主臉色變了。
“你……你在模擬我的力量？”
“不是模擬，是‘理解’。”朱旭說，“真實核心讓我理解了生命的本質，也理解了貪婪的本質。你的力量，在我面前沒有秘密。”
他抬手，翡翠灰的光芒凝聚成一柄長槍。
槍身透明，裡面能看到無數光點在流動——那是真實核心的碎片，也是小雅的記憶碎片。
“這一槍，為了小雅。”
他投出長槍。
長槍化作一道翡翠灰的光線，穿透所有觸手，穿透貪婪之主的防禦，穿透他的胸口。
貪婪之主低頭，看著胸口的洞。
洞中沒有流血，只有紫光在消散。
“我……輸了……”他輕聲說，“但你也……贏不了……”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紫光，消散在生命之湖中。
湖水平靜下來。
朱旭走到湖邊，看著翡翠色的湖水，看著湖中央的古樹。
古樹下，真正的生命之主緩緩顯現。
他穿著樸素的綠袍，頭髮是翡翠色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他看著朱旭，眼中滿是讚賞。
“你透過了最後的考驗。”生命之主說，“貪婪之主是我設定的最後一關，如果你被他騙了，或者被他打敗了，你就不配擁有真實核心，也不配復活小雅。”
“現在呢？”朱旭問。
“現在，我可以幫你復活小雅。”生命之主說，“但你要想清楚，復活她需要付出代價。”
“甚麼代價？”
“你的真實核心會永久失去一部分力量。”生命之主說，“用來溫養她的記憶，重塑她的存在。你會變弱，可能會弱到無法保護她，無法保護王庭。”
朱旭沒有猶豫。
“我願意。”
生命之主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很好。”
他抬手，翡翠色的光芒從生命之湖中湧出，匯聚到古樹下，形成一個光繭。光繭透明，裡面能看到小雅的身影——她在沉睡，臉上帶著安詳的笑。
“把她的記憶備份放進去。”生命之主說。
朱旭抬手，真實核心中飛出一團翡翠灰的光點，融入光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