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朱旭抬手，灰光長劍消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飄向空中。
複製體們已經衝到面前，武器即將落下。
但就在那一瞬間，所有複製體同時停住了。
不是被定住，不是被阻擋，而是……他們體內的輪迴本源，開始倒流。
灰光從他們體內湧出，像被抽走的血液，全部流向朱旭。複製體的身體開始乾癟、崩解，從青年退化成少年，從少年退化成孩童，從孩童退化成嬰兒，最後……退化成胚胎，然後徹底消散。
一萬個複製體，在一秒內全部消失。
白色大地上，只剩朱旭一個人，還有飄在空中的灰光光點——那些是從複製體體內抽回的輪迴本源。
“怎麼可能……”源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你怎麼可能直接抽取他們的本源……那是我的設計，我的許可權……”
“因為真實。”朱旭說，抬手將那些灰光光點全部吸入體內，“你設計的複製體，本質是‘虛假的輪迴者’。而真實之種賦予我的力量，能看破一切虛假，能收回一切被虛假佔有的真實。”
他的氣息再次暴漲。
吸收了上萬個複製體的輪迴本源，雖然質量不高，但數量龐大。他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連白色大地都在他的威壓下開始龜裂。
“現在，該你了。”
朱旭一步踏出，出現在源面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一拳。
樸實無華的一拳，砸向源的臉。
源抬手抵擋，白色光芒凝聚成盾牌。但盾牌在拳頭接觸的瞬間就碎了，不是被打破，而是被“還原”——還原成最原始的概念粒子。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源的臉上。
源倒飛出去，撞碎了資料空間中的無數光點，最後砸在白色大地的邊緣，留下一個深坑。
他爬起來，左眼純白右眼黑的光芒劇烈閃爍，嘴角再次滲出銀色血液。
“你……成長得太快了……”源擦掉嘴角的血，“超出了我所有的計算……”
“因為你的計算裡，沒有‘愛’。”朱旭說，再次踏出，第二拳。
這次，源沒有硬接。
他身體虛化，化作無數白色光點，散開，然後在另一個位置重組。
“空間跳躍？”朱旭皺眉。
“不止空間。”源說，“時間、因果、命運……所有法則，我都能操控。因為我是創造者，是概念海洋的管理者。”
他抬手，白色光芒化作無數鎖鏈，從四面八方射向朱旭。鎖鏈上纏繞著時間之力、空間之力、因果之力、命運之力……每一種都能輕易困住一個宇宙級存在。
但朱旭只是抬手，灰光從掌心湧出，化作一個圓環。
圓環旋轉，所有鎖鏈在接觸圓環的瞬間，全部崩解。
“沒用的。”朱旭說，“真實面前，一切虛假的法則，都不堪一擊。”
他再次踏出，這次速度更快。
源想躲，但發現周圍的空間被鎖死了——不是被法則鎖死，而是被“真實”鎖死。真實的空間，無法被虛假的法則操控。
拳頭再次砸在源的身上。
這次是胸口。
源的身體再次倒飛，胸口的白衣碎裂，露出下面銀色的面板。面板上出現了一個拳印，深深凹陷，邊緣有裂痕蔓延。
“你……傷到我了……”源低頭看著胸口的傷，眼中閃過震驚，“我已經三千年沒有受過傷了……”
“那今天，你會受很多傷。”朱旭說，第三拳。
但這次，源沒有被打飛。
他抬手，接住了朱旭的拳頭。
雖然接得很勉強，手臂在顫抖，嘴角的血流得更兇，但他接住了。
“我承認，我低估了你。”源說，“但你以為，我就這點實力嗎？”
他的左眼純白右眼黑，突然同時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白色光芒和黑色光芒交織，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朱旭籠罩。漩渦中，時間開始混亂，空間開始摺疊，因果開始顛倒，命運開始扭曲。
朱旭感到一陣眩暈。
不是肉體上的眩暈，而是存在意義上的眩暈。他感覺自己的記憶在混亂，過去和未來在交織，因果在斷裂，命運在改寫。
“這是……概念混亂……”朱旭咬牙，灰光全力運轉，試圖穩定自身。
但沒用。
源是概念海洋的管理者，他對概念的操控，已經達到了極致。即使是真實之種的力量，也需要時間適應這種混亂。
“放棄吧，朱旭。”源的聲音在漩渦中迴盪，“你贏不了我的。就算你有真實之種，就算你吸收了複製體的力量，但你終究只是一個輪迴者。而我，是創造輪迴者的人。”
漩渦越轉越快，朱旭的存在開始不穩定。
他的身體開始虛化，記憶開始流失，連輪迴本源都開始紊亂。
但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響起。
“源，你忘了還有我。”
朱烈。
他從王座下方掙脫了鎖鏈，時光本源全力爆發，金色的光芒衝進漩渦，暫時穩定了時間。
雖然只能穩定幾秒鐘，但足夠了。
朱旭抓住這個機會，灰光全力爆發，真實之種的力量徹底啟用。
“真實……破妄！”
灰光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撕裂了漩渦。
概念混亂被強行終止，時間、空間、因果、命運全部回歸正常。
源悶哼一聲，左眼純白右眼黑的光芒黯淡了許多，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朱旭從漩渦中走出，身上灰光流轉，氣息比之前更恐怖。
“現在，二對一。”他說。
朱烈走到他身邊，父子並肩。
源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很好……真的很好……父子聯手，對抗創造者……多麼感人的戲碼。”他擦掉嘴角的血，“但你們以為，我就沒有後手嗎？”
他抬手，白色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個沙漏。
沙漏裡裝的不是沙子，而是……宇宙的縮影。
“認識這個嗎？”源說，“創世沙漏。我用來收割輪迴者的工具，也是……毀滅宇宙的工具。”
他翻轉沙漏。
沙漏裡的宇宙縮影開始加速流動，從一端流向另一端。而隨著流動，概念海洋中，某個真實的宇宙開始收縮、暗淡、最終……消失。
朱旭和朱烈同時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宇宙毀滅帶來的概念衝擊，連他們這種級別的存在都無法完全免疫。
“你……”朱烈咬牙，“你居然用真實宇宙來攻擊……”
“不然呢？”源說，“概念攻擊對你兒子沒用，法則攻擊對真實之種沒用，那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用真實，對抗真實。”
他再次翻轉沙漏。
又一個宇宙消失。
朱旭感到體內的輪迴本源開始躁動——那些消失的宇宙裡，有輪迴者，有他的同類。他們的死亡，引發了輪迴本源的共鳴。
“住手！”朱旭衝過去，想搶沙漏。
但源身體虛化，躲開了。
“沒用的。”他說，“創世沙漏已經啟動，除非我主動停止，或者殺了我，否則它會一直收割下去，直到概念海洋中所有宇宙消失。”
他看向朱旭，眼中閃過瘋狂。
“你不是要守護嗎？你不是要復仇嗎？那就在我毀滅所有宇宙之前，殺了我。否則，每過一秒，就有一個宇宙消失，就有無數生命死去。”
朱旭停下腳步，握緊拳頭。
他知道源在逼他。
逼他全力出手，逼他暴露所有底牌，逼他……成為源想要的樣子。
但他沒有選擇。
“父親。”他看向朱烈。
“我在。”
“幫我爭取三秒鐘。”
“好。”
朱烈踏出，時光本源全力爆發，金色的光芒化作一個領域，將源籠罩。領域內，時間流速被強行減緩到萬分之一。
雖然只能維持三秒，但足夠了。
朱旭抬手，刺入自己的胸口。
不是自殘，而是……喚醒。
喚醒真實之種最深處的力量——那個小雅用生命啟用的力量。
灰光從胸口湧出，但不是之前的灰色，而是……翡翠灰。
那是小雅的顏色。
光柱沖天而起，撕裂了白色大地，撕裂了資料空間，甚至撕裂了概念海洋的屏障，直通某個不可知的地方。
源看著那道光柱，眼中閃過震驚，然後是……狂喜。
“終於……終於出現了……真實之種的終極形態……生命與輪迴的融合……完美……太完美了……”
他放棄防禦，任由朱烈的時光領域將他困住，眼睛死死盯著朱旭，盯著那翡翠灰的光柱。
光柱中，朱旭的身體開始變化。
他的頭髮從黑色變成翡翠灰，眼眸從灰色變成翡翠灰，連面板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澤。他的氣息再次暴漲，這一次，連概念海洋都開始震動。
“這是……”朱烈也震驚了。
“小雅的力量。”朱旭輕聲說，“她用生命啟用的真實之種，裡面殘留著她的生命本源。現在，這份力量與我融合了。”
他抬手，翡翠灰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長劍。
劍身透明，裡面能看到小雅的身影——她在唱歌，在微笑，在說“我愛你”。
“源。”朱旭看向被困在時光領域中的源，“結束了。”
他揮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的光影，只是一道翡翠灰的細線，劃過空間，劃過時間，劃過因果，劃過命運。
細線穿過源的身體。
源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道細線，看著細線中流淌的翡翠灰光芒。
“原來……這就是真實……”他輕聲說，“比我想象的……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