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你先別急。”李專家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沉穩但透著凝重，“對方綁架蘇小姐，一定有所圖謀。他們很快就會聯絡我們。”
“圖謀？”朱旭的聲音嘶啞，“他們要甚麼？錢？技術？還是我的命？”
“都有可能。”李專家道，“但更可能是想逼你停止‘尋光計劃’。蘇小姐是你的軟肋，他們抓住了這一點。”
朱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是的，蘇雨晴是他的軟肋，是他這一世除了改變命運之外，最珍視的人。他不能失去她，絕對不能。
“李專家，調動所有資源，我要在最短時間內找到她。”朱旭睜開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絕，“無論付出甚麼代價。”
“已經在做了。”李專家點頭，“我們已經封鎖了方圓五十公里的所有出口，調取了沿途所有監控。另外，那個‘趙醫生’正在審訊，希望能撬開他的嘴。”
但朱旭知道，時間緊迫。每多一分鐘，蘇雨晴就多一分危險。他啟動讀心術，試圖捕捉任何可能與綁架相關的心理活動，但距離太遠，範圍太廣，如同大海撈針。
回到指揮車，技術人員正在緊張地分析監控畫面。很快，一個關鍵線索出現了：在蘇雨晴失蹤的時間段，一輛白色麵包車從公共廁所後方的小路駛出，車牌被遮擋，但車型和顏色與附近一個加油站監控拍到的車輛吻合。
“追蹤這輛車！”李專家下令。
天網系統啟動，白色麵包車的行駛軌跡被一點點還原。它離開山區後，駛入市區，在幾個街區繞了幾圈，最後消失在老城區的一片監控盲區。
“老城區……”朱旭皺眉，“那裡巷子多，人口密集，很容易藏匿。”
“但也是搜查難度最大的地方。”李專家道，“我們需要挨家挨戶排查，這需要時間。”
“我們沒有時間。”朱旭道，“對方知道我們在找，隨時可能轉移。”
他盯著地圖上那片老城區，大腦飛速運轉。前世記憶中，老城區有幾個廢棄的工廠和倉庫，常被不法分子用作臨時據點。如果他是綁匪，會選擇哪裡？
“這裡。”朱旭指向地圖上一個點，“老棉紡廠廢棄倉庫，位置偏僻，但交通便利，有多個出口。而且，三年前那裡發生過一起綁架案，後來被搗毀了，但地形很適合藏人。”
李專家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
“我……研究過本地的犯罪案例。”朱旭含糊道，“請立刻派人去這裡檢視。”
一隊便衣警察迅速趕往老棉紡廠。朱旭也要去，被李專家攔住：“林旭，你留在這裡。如果綁匪聯絡你，需要你應對。”
“可是……”
“相信我，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李專家嚴肅道，“你現在需要保持冷靜，準備談判。”
朱旭只能點頭。他坐在指揮車裡，盯著手機螢幕，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蘇雨晴現在怎麼樣了？害怕嗎？受傷了嗎？那些人是“基因聖殿”的瘋子，他們會怎麼對她？
各種可怕的想象在腦海中翻騰，朱旭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如果蘇雨晴出事，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一小時後，對老棉紡廠的搜查有了結果——倉庫裡發現了有人近期活動的痕跡，但人已經轉移了。不過，在現場找到了一個重要的物證：一枚紐扣，和蘇雨晴今天穿的外套上的紐扣一模一樣。
“他們確實在那裡待過，但已經離開了。”李專家道，“不過，我們在倉庫裡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列印著一行字：“想要她安全，停止‘尋光計劃’，解散靈犀科技。給你二十四小時考慮。不要報警，否則後果自負。”
紙條的落款是一個符號——雙螺旋DNA纏繞著一把劍。
“基因聖殿……”朱旭咬牙，“果然是你們。”
“他們的條件很極端。”李專家皺眉，“停止‘尋光計劃’可以理解，但解散靈犀科技……這不像單純的威脅，更像要徹底摧毀你。”
朱旭沉思。確實，如果只是要阻止“尋光計劃”，沒必要讓他解散公司。除非，靈犀科技的存在本身，就對“基因聖殿”構成了威脅。
但威脅在哪裡？靈犀科技做的是醫療AI，和基因編輯、人體實驗有甚麼關係？
除非……靈犀科技的技術，無意中觸及了“基因聖殿”的某個秘密。
朱旭忽然想到甚麼，問李專家：“‘基因聖殿’之前被搗毀的實驗室，主要研究甚麼？”
“根據公開資料，他們在進行基因編輯技術的人體實驗，試圖‘最佳化’人類基因。”李專家道，“但具體研究內容，屬於機密。”
“那他們收集罕見病患者資料，是為了甚麼？”
“罕見病很多是單基因遺傳病，是研究基因功能的天然模型。”李專家解釋，“透過研究這些患者的基因變異，可以瞭解基因的作用機制，甚至找到編輯基因的方法。”
朱旭腦中靈光一閃：“所以，他們需要大量的罕見病資料，來完善他們的基因編輯技術。而我們的‘尋光計劃’，在幫助罕見病患者的同時，也在積累全球最完整的罕見病資料庫。這個資料庫，如果被用於正當研究，能加速新藥開發；但如果被用於非法實驗……”
“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寶藏。”李專家接話，“我明白了。他們不是要摧毀靈犀科技，是要奪取你們的資料和技術。讓你解散公司，可能是想逼你走投無路，然後他們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收購或者控制靈犀科技。”
這個推測很合理。朱旭想起前世，“基因聖殿”確實曾試圖控制多家生物科技公司，以合法外衣掩蓋非法實驗。
“所以，雨晴是他們逼我就範的籌碼。”朱旭道，“但他們錯了。我不會屈服，也不會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你打算怎麼做？”
“將計就計。”朱旭眼中閃過寒光，“他們給我二十四小時，我就用這二十四小時，找到他們的老巢。”
他立刻聯絡王明：“王明，啟動‘天眼’系統，調取老城區過去一個月所有監控資料，用AI分析異常人員流動、車輛軌跡、夜間活動。重點查詢攜帶醫療裝置、實驗器材的人員。”
“天眼”是靈犀科技秘密開發的城市安防系統，原本用於公共安全，但朱旭一直沒公開。現在，為了救蘇雨晴，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王明沒有多問，立刻執行。龐大的資料流開始分析，AI演算法在成千上萬的監控畫面中尋找蛛絲馬跡。
與此同時，朱旭讓陳小雨聯絡所有“尋光計劃”的合作方，詢問最近是否有可疑人員打聽罕見病患者資訊。秦雪則負責安撫公司員工，穩定軍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晚上八點，王明那邊傳來第一個線索：“林旭，發現一個可疑地點——老城區‘康健診所’，表面上是個普通診所，但夜間經常有車輛出入，而且進出的人都提著冷藏箱，像是運輸生物樣本。”
“位置發給我。”朱旭道。
位置很快傳來。朱旭和李專家研究地圖，發現這個診所位置很隱蔽，在一個巷子深處，但後面有個小院，可以停車，而且有後門通往另一條街。
“很像他們的風格。”李專家道，“用合法外衣做掩護。我派人去偵查。”
便衣警察偽裝成病人去診所探查，但反饋資訊讓人失望：診所正常營業，醫生護士都很專業，沒有發現異常。
“難道猜錯了？”朱旭皺眉。
這時，陳小雨那邊有了發現：“林旭，我聯絡了‘罕見病關愛聯盟’的沈薇，她說最近確實有人打聽過幾個特定基因型的患者，問得很詳細，包括家族史、症狀細節、用藥情況。她當時覺得不對勁，就拒絕了。”
“打聽的是哪些患者？”朱旭問。
陳小雨發來名單。朱旭一看，心中一震——這些患者，都是“尋光計劃”資料庫中，基因型最罕見、資料最完整的病例。而且，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基因變異位於某個特定區域，那個區域在前世記憶中，正是“基因聖殿”重點研究的“潛能基因”區。
“他們不是在隨機收集資料，是在篩選實驗物件。”朱旭對李專家道，“這些患者的基因，可能對‘基因聖殿’的研究有特殊價值。”
“所以，他們綁架蘇小姐，可能不只是為了逼你停止‘尋光計劃’。”李專家面色凝重，“蘇小姐會不會……也有他們需要的基因特徵？”
這個猜測讓朱旭渾身發冷。他想起蘇雨晴曾說過，她母親那邊有罕見的遺傳病史，但具體是甚麼病，她也不清楚。難道……
“查蘇雨晴的醫療記錄。”朱旭道，“她去年體檢過，醫院應該有檔案。”
李專家立刻協調調取。半小時後，結果傳來：蘇雨晴的基因檢測顯示，她攜帶一個罕見的基因變異，屬於“意義不明的基因變異”，但那個變異的位置，正好在“潛能基因”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