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成功的訊息傳開後，更多醫院和患者組織聯絡靈犀科技，希望接入系統。朱旭決定，“尋光計劃”第一階段免費開放給所有公立醫院和公益組織。
“這不是生意，是責任。”他在釋出會上說，“罕見病患者已經承受了太多痛苦，我們不能再讓他們為診斷付費。”
這個決定贏得了廣泛讚譽，但也帶來了資金壓力。雖然“醫靈”系統有收入，但大部分都投入了研發和運營。陳國華再次伸出援手，以國華集團的名義捐贈了兩千萬，支援“尋光計劃”的長期運營。
資金問題暫時緩解，但朱旭知道，要維持這樣一個公益專案，需要可持續的商業模式。他開始思考如何在不損害公益性的前提下，實現良性迴圈。
就在他苦苦思索時，蘇雨晴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建議。
那天晚上，兩人在江邊散步。蘇雨晴忽然說：“林旭，我有個想法，關於‘尋光計劃’的運營。”
“你說。”
“我們可以成立一個‘罕見病研究基金’，邀請藥企、保險公司、健康管理機構參與。”蘇雨晴道，“藥企需要罕見病資料研發新藥，保險公司需要降低罕見病賠付風險，健康管理機構需要拓展服務。他們可以出資支援‘尋光計劃’，作為回報，可以獲得脫敏後的資料洞察，或者優先接入系統。”
朱旭眼睛一亮：“這個思路好！資料不賣，但洞察可以共享。既保護了患者隱私，又創造了價值。”
“而且，”蘇雨晴繼續道，“我們可以用基金的收入，反過來補貼患者。比如為確診的罕見病患者提供醫療補助，或者支援相關藥物研發。”
“雨晴，你真是個天才！”朱旭興奮地抱住她，“這個模式太棒了，既可持續，又符合我們的價值觀。”
蘇雨晴臉紅了：“我也是看你太辛苦，才想了這些。林旭，你別總是一個人扛著，讓我幫你分擔一些。”
“好。”朱旭溫柔地看著她，“以後我們一起扛。”
兩人開始詳細規劃基金方案。蘇雨晴展現了出色的商業頭腦，設計了一套完整的運營模式：基金獨立於靈犀科技，由第三方託管；所有資金流向公開透明；患者代表參與決策；研究成果必須惠及患者。
方案完成後，朱旭首先聯絡了周文遠。遠見資本一直關注社會價值投資，罕見病領域正符合他們的理念。
周文遠聽完方案，很感興趣：“這個模式很創新，既解決了資金問題，又保護了患者權益。遠見資本可以領投，另外，我可以介紹幾家跨國藥企給你們。”
有了周文遠的支援，基金籌備進展順利。一個月後，“罕見病研究基金”正式成立，首期募集資金五千萬，參與方包括遠見資本、三家藥企、兩家保險公司，以及陳國華的國華集團。
基金成立儀式上，朱旭宣佈：“從今天起，‘尋光計劃’的所有運營成本由基金承擔。系統永久免費向公立醫院和公益組織開放。同時，基金每年將拿出30%的收益，直接資助罕見病患者家庭。”
臺下，沈薇和其他患者家屬起立鼓掌，很多人淚流滿面。他們知道，這意味著未來的罕見病患者，將不再孤獨。
儀式結束後，朱旭和蘇雨晴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些充滿希望的面孔。
“雨晴，謝謝你。”朱旭輕聲道，“沒有你，這個基金不可能這麼快成立。”
“是我們一起做的。”蘇雨晴握緊他的手，“林旭，我越來越覺得，我們在一起，能做很多有意義的事。”
“是啊。”朱旭看著她，“等‘尋光計劃’穩定了，我們……”
他話沒說完，手機響了，是王明打來的，聲音很急：“林旭，快回公司！出大事了！”
“怎麼了？”
“我們的系統……被黑了！”王明幾乎在吼，“不是普通駭客，是國家級別的攻擊！所有資料都在被竊取！”
朱旭心中一沉：“我馬上回來。”
他結束通話電話，對蘇雨晴道：“公司有急事，我得回去。”
“我陪你。”蘇雨晴毫不猶豫。
兩人匆匆趕回公司。資料中心裡一片混亂，大螢幕上顯示著瘋狂的攻擊流量，防火牆已經告急。
“攻擊來自境外，手法極其專業。”王明臉色蒼白，“他們繞過了所有防護，直接攻擊核心資料庫。資料正在被批次下載……”
朱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切斷所有外部連線，啟動物理隔離。”
“已經切斷了，但資料可能已經洩露。”秦雪道，“更可怕的是，攻擊者似乎早就掌握了我們的系統漏洞，像是……像是內部人提供的。”
內部人？朱旭立刻啟動讀心術，掃描整個公司。但這次，他沒有發現異常。攻擊者顯然做了充分準備，沒有留下心理痕跡。
“備份資料安全嗎？”朱旭問。
“備份在離線伺服器，應該安全。”王明道，“但生產資料庫可能完了。裡面有五萬使用者的健康資料，還有‘尋光計劃’的所有病例……”
朱旭心中一痛。五萬使用者的信任，數百個罕見病家庭的希望，可能毀於一旦。
但他沒有時間悲傷。他必須找出攻擊者，阻止資料洩露，挽回損失。
“王明，你帶人分析攻擊痕跡，找出源頭。”朱旭命令道，“秦雪，你聯絡所有使用者，告知情況，啟動應急預案。小雨，你聯絡合作方，做好危機溝通。”
“那你呢？”陳小雨問。
“我去找能幫我們的人。”朱旭眼中閃過決絕。
他知道，這次攻擊不是商業競爭那麼簡單。能發動這種級別攻擊的，只有少數資料中心裡，警報聲刺耳地響著。大螢幕上，代表資料流量的紅色曲線像瘋了一樣飆升，防火牆的防禦層被一層層撕開。王明的手指在鍵盤上幾乎要敲出火星，額頭上全是冷汗。
“不行……擋不住！”他的聲音帶著絕望，“攻擊者用了至少三種零日漏洞，我們的防護體系完全失效了！”
秦雪臉色慘白：“使用者資料……還有‘尋光計劃’的病例……如果洩露出去……”
陳小雨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冷靜：“林旭，現在怎麼辦？”
朱旭站在螢幕前，眼神銳利如刀。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前世記憶中，這種級別的攻擊手法，只有少數幾個國家級駭客組織能做到。但為甚麼？靈犀科技只是一個醫療AI公司，值得動用這種資源嗎？
除非……他們想要的不是商業資料，而是更重要的東西。
“啟動‘涅盤’計劃。”朱旭沉聲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涅盤”計劃是公司最高階別的應急預案，只有朱旭和核心團隊知道。那是一個自毀程式——在資料即將被竊取時，啟動多重加密和物理銷燬機制，確保即使資料被拿走，也無法被解密使用。
“可是……”王明猶豫，“一旦啟動，所有生產資料都會被加密鎖死，我們自己也打不開。要恢復至少需要三個月……”
“總比資料洩露好。”朱旭斬釘截鐵，“執行命令。”
王明深吸一口氣，輸入了最高許可權密碼。螢幕上彈出確認框：“確認啟動涅盤計劃？此操作不可逆轉。”
朱旭正要點選確認，蘇雨晴忽然按住他的手：“等等。”
她指著螢幕一角：“攻擊流量在下降。”
果然，剛才還瘋狂飆升的紅色曲線，開始緩慢回落。三十秒後，攻擊完全停止了。
機房陷入詭異的安靜。所有人都盯著螢幕，不敢相信。
“怎麼回事？”秦雪喃喃道，“他們……放棄了？”
“不。”朱旭搖頭，“他們得手了。”
他調出日誌記錄，果然看到在攻擊停止前，有大約200GB的資料被成功下載。那是核心資料庫中最關鍵的部分——五萬使用者的健康檔案，以及“尋光計劃”積累的三百多個罕見病完整病例。
“他們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朱旭的聲音很冷，“然後主動停止了攻擊，避免我們啟動自毀程式。”
陳小雨捂住嘴：“那現在……資料已經洩露了？”
“還沒有。”朱旭調出另一個介面，“所有外傳資料都經過動態加密，他們拿到的只是密文。但以他們的技術能力，破解只是時間問題。”
他看了看時間：“我們最多有七十二小時,七十二小時內，如果他們破解不了加密，資料會自動銷燬。但如果破解了……”
後果不堪設想。五萬使用者的隱私，三百多個罕見病家庭的秘密，都將暴露在未知的敵人面前。
“報警吧。”秦雪道。
“報警沒用。”朱旭搖頭，“這種級別的攻擊，普通執法部門處理不了。我們需要更專業的幫助。”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那是前世記憶中，一個特殊網路安全機構的聯絡方式。這一世，他不知道這個機構是否還存在，但只能試試。
電話響了五聲，接通了。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