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體準確率85%，誤報率2%。”王明彙報時手都在抖，“這……這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朱旭看著報告，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激動。85%的準確率，意味著這項技術已經具備臨床應用價值。如果能推廣開來，每年可能挽救數十萬人的生命。
“準備新聞釋出會。”朱旭道，“我們要公開這項成果。”
“全部公開嗎？”秦雪問，“包括技術細節？”
“全部公開。”朱旭堅定道，“這不是商業機密，這是人類共同的財富。越多人使用，越多人受益。”
新聞釋出會定在一週後。這次，朱旭選擇了更大的場地，因為預計會有更多媒體和業內人士參加。
釋出會前一天晚上，朱旭終於給自己放了個假。他帶著蘇雨晴來到江邊，兩人手牽手散步。
江風很涼，但蘇雨晴的手很暖。
“明天之後，你會更忙吧？”蘇雨晴問。
“可能會。”朱旭實話實說，“但我會記得答應你的事。等釋出會結束，我們就去看海。”
“真的？”蘇雨晴眼睛亮了。
“真的。”朱旭停下腳步，看著她，“雨晴，這段時間謝謝你。沒有你的支援，我可能堅持不到現在。”
“說甚麼呢。”蘇雨晴靠在他肩上，“能陪著你做有意義的事，我很幸福。”
兩人依偎著，看著江對岸的燈火。這一刻，世界很安靜，很美好。
“林旭，你有沒有想過未來？”蘇雨晴忽然問。
“未來？”
“嗯。等‘曙光計劃’成功了，等‘醫靈’普及了，你想做甚麼？”
朱旭想了想：“我想繼續做醫療AI，但不止於診斷和預警。我想做康復輔助，做老年護理，做心理健康……還有很多事可以做。”
“然後呢？”
“然後……”朱旭看著她，“然後和你結婚，生兩個孩子，教他們做人做事的道理。等我們老了，就找個安靜的地方，種花養草，看日出日落。”
很平凡的願景，但蘇雨晴聽得很感動。她知道，對朱旭這樣心懷天下的人來說，能說出這樣的未來，是多麼珍貴。
“好。”她輕聲道，“我等你。”
兩人在江邊待到很晚，說了很多話，關於過去，關於現在，關於未來。
第二天，新聞釋出會如期舉行。這次不僅是媒體，很多醫療專家、行業領袖、甚至患者代表都來了。會場座無虛席，過道里站滿了人。
朱旭走上臺，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各位，今天我想分享一個數字：85%。”他調出臨床試驗報告，“這是‘曙光計劃’早期癌症預警模型的準確率。基於一萬名志願者的資料，模型成功預警了八名早期肺癌患者，全部確診。這意味著，這項技術已經可以從實驗室走向臨床。”
臺下響起驚呼聲。85%的準確率，在醫療AI領域是驚人的成就。
朱旭繼續展示資料、案例、技術原理。他講得很詳細，很坦誠，包括2%的誤報率，以及如何降低誤報的改進方案。
最後，他宣佈：“從今天起，‘曙光計劃’的所有技術方案、演算法模型、臨床資料，全部開源。任何機構、任何研究者，都可以免費使用、改進、驗證。我們只有一個要求：如果這項技術能幫助到更多人，請把成果分享出來。”
全場寂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很多人站起來鼓掌，包括那些曾經質疑過靈犀科技的專家。
在掌聲中，朱旭看到了陳國華。他坐在角落裡，沒有鼓掌，但向朱旭微微點頭。那是一種認可，一種尊重。
朱旭也看到了陳小雨，她眼中含淚，但笑得很燦爛。看到了王明、秦雪，看到了團隊每一個人，看到了蘇雨晴……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所有的艱難，所有的掙扎，都值得。
因為他在做對的事。
因為他在改變世界。
因為，這一世，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路。
釋出會結束後，朱旭被媒體和業內人士團團圍住。他耐心地回答每一個問題，直到兩個小時後才脫身。
回到後臺，蘇雨晴在等他。
“累了吧？”她遞過一瓶水。
“有點，但很開心。”朱旭笑道，“雨晴，我們明天就出發，去看海。”
“明天？公司這麼多事……”
“公司有王明、秦雪、小雨，他們能處理好。”朱旭握住她的手，“我答應過你的，不能食言。”
蘇雨晴笑了，眼中閃著幸福的光：“好，我們去看海。”
第二天，兩人真的出發了。沒有告訴任何人，只帶了一個簡單的行李箱，坐上了南下的高鐵。
目的地是一個海邊小城，人不多，海海邊的日子過得悠閒而愜意。朱旭和蘇雨晴像兩個普通的情侶，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手牽手去海邊散步。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散了城市裡的喧囂和疲憊。
第三天傍晚，兩人坐在沙灘上看日落。夕陽把海面染成金色，海浪溫柔地拍打著海岸。
“林旭，你後悔過嗎？”蘇雨晴忽然問。
“後悔甚麼？”
“後悔選擇這條路。”蘇雨晴靠在他肩上，“如果你像其他十九歲的男孩一樣，上大學，談戀愛，打遊戲，生活會輕鬆很多。”
朱旭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不後悔。雖然累，雖然難，但每一天都很有意義。雨晴，你知道嗎？前世……不，我是說，有時候我會想，人活著到底為了甚麼。如果只是為了自己，那太狹隘了。如果能做點甚麼，讓這個世界變得好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這一生就沒白活。”
蘇雨晴抬頭看他，夕陽的餘暉在他臉上鍍了一層金邊。這一刻，她覺得眼前的男孩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的溫柔，陌生的是他眼中那種超越年齡的深邃。
“你有時候不像十九歲。”她輕聲道。
朱旭心中一動，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轉移話題：“可能是因為經歷的事多吧。對了，明天我們去潛水怎麼樣？聽說這裡的海底很漂亮。”
“好啊。”蘇雨晴沒有追問，但心中埋下了一個疑問。
第四天，他們真的去潛水了。在教練的指導下，兩人潛入清澈的海底，看到了五彩斑斕的珊瑚，成群結隊的熱帶魚，還有慢悠悠的海龜。
在水下，世界很安靜，只有呼吸器的聲音和心跳聲。朱旭牽著蘇雨晴的手，兩人像兩條魚，在藍色的世界裡自由遊弋。
那一刻，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了。
然而，寧靜總是短暫的。第五天上午，朱旭的手機響了，是王明打來的。
“林旭，抱歉打擾你休假，但出事了。”王明的聲音很急，“‘曙光計劃’出問題了。”
朱旭心中一緊：“甚麼問題？”
“有三名志願者投訴，說我們的預警模型誤報，導致他們做了不必要的檢查，花了冤枉錢，還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王明道，“其中一人把事捅給了媒體，現在好幾家媒體要採訪，還有人在網上發帖，說我們是騙子。”
“誤報率不是隻有2%嗎？”朱旭皺眉。
“是2%，但落在具體的人身上，就是100%的痛苦。”王明嘆氣，“而且這三例誤報很特殊，都是年輕女性，預警乳腺癌風險，但活檢結果是良性。她們很憤怒，說我們製造恐慌。”
朱旭明白了。醫學上，誤報是難以完全避免的，尤其是癌症篩查。但公眾往往不理解，他們只看到“誤診”帶來的傷害。
“我馬上回來。”朱旭道。
結束通話電話，蘇雨晴已經收拾好了行李：“走吧，我陪你回去。”
“對不起，雨晴，說好要陪你一週的……”
“沒事。”蘇雨晴握住他的手，“工作重要。而且，我也想看看你怎麼處理這次危機。”
兩人當天下午就回到了江城。公司裡氣氛凝重，秦雪和陳小雨都在會議室等著。
“情況比想象的嚴重。”秦雪調出輿情監測報告，“網上已經出現了‘靈犀科技誤診害人’的話題，閱讀量超過五百萬。那三名志願者接受了媒體採訪，哭訴自己的經歷，很有煽動性。”
陳小雨補充道：“更麻煩的是，有競爭對手在推波助瀾。我查了一下，背後有康華醫療的影子，還有幾家剛進入醫療AI領域的公司。”
朱旭冷靜地看完報告：“那三名志願者，我們能聯絡上嗎？”
“能，但她們拒絕溝通，說要走法律程式。”秦雪道。
“那就主動上門。”朱旭道，“我親自去道歉，並承擔所有損失。”
“你親自去？”王明驚訝，“現在輿論這麼激烈，你去可能會被圍攻。”
“正因為輿論激烈，我才必須去。”朱旭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誤報是我們的責任，我們必須承擔。”
他看向陳小雨：“小雨，你幫我聯絡一下，看能不能約見其中一位志願者。秦雪，你準備一份補償方案，包括所有檢查費用、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再加一筆額外的健康管理基金。王明，你重新分析那三例誤報，找出原因，改進演算法。”
分工明確，團隊立刻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