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蘇雨晴靠在他肩上，“林旭，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一週時間很快過去。張總再次約見朱旭和李總，這次是在鼎盛資本的會議室。
“林總，考慮得怎麼樣？”張總開門見山。
朱旭平靜道：“張總，我和團隊討論過了。我們可以接受鼎盛的投資，但有幾個條件。”
“請講。”
“第一，核心技術專利必須留在靈犀科技，不能轉移。”朱旭道，“第二，靈犀保持獨立運營，鼎盛可以派駐財務監督，但不能干涉技術研發和日常管理。第三，上市時間由我們根據技術成熟度決定，不能為了上市而上市。”
張總臉色沉下來：“林總，你這是談判的態度嗎？”
“這是我們的底線。”朱旭不卑不亢。
李總急忙打圓場：“張總，林旭還年輕，不懂事。您別介意，我們再商量……”
“不用商量了。”張總冷冷道，“李總，我以為你是聰明人。現在看來，你連自己的團隊都管不住。”
他站起身：“既然靈犀沒有誠意，那就算了。不過李總，別怪我沒提醒你。醫療AI這個賽道，鼎盛不投，其他資本也會觀望。沒有資本支援，靈犀能走多遠？”
說完，他拂袖而去。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李總臉色鐵青，瞪著朱旭：“林旭，你知不知道你做了甚麼？鼎盛是業內頂級資本，得罪了他們，以後誰還敢投我們？”
“李總，如果為了融資就要出賣核心，那這樣的資本不要也罷。”朱旭道。
“你懂甚麼！”李總怒道，“商場不是過家家！沒有資本，技術再好也是廢紙！你以為就憑你們幾個學生，能做成大事？”
“能不能做成，試試才知道。”朱旭平靜道。
“好，好！”李總氣極反笑，“林旭，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靈犀的事你自己搞定吧。後續融資我不參與了，之前的投資，你們按協議回購我的股份。”
這是要撤資。朱旭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李總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李總冷笑，“我倒要看看，沒有資本支援，你們的‘醫靈’能撐多久。”
他摔門離開。
朱旭獨自坐在會議室裡，心情複雜。李總撤資，意味著靈犀需要立刻償還第一輪的投資款，大約五百萬。這對初創公司來說是致命打擊。
但他不後悔。如果妥協，才是真正的失敗。
手機響了，是秦雪：“林旭，談得怎麼樣？”
“談崩了。”朱旭簡單說了情況。
秦雪沉默片刻，然後道：“李總撤資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他剛給我打了電話，語氣很不好。”
“你怎麼想？”朱旭問。
“我支援你。”秦雪堅定道，“林旭，你說得對。如果為了融資就出賣核心，那我們做‘醫靈’的意義何在？我父親也說了，如果需要，他可以幫忙聯絡一些醫院的資源，先保證系統正常執行。”
“謝謝。”朱旭真心道。
“不過，五百萬的回購款……”秦雪擔憂道。
“我來想辦法。”朱旭道，“給我一週時間。”
結束通話電話，朱旭開始快速思考。五百萬，一週時間。前世記憶中，有幾個快速融資的渠道，但風險都很高。
他想到一個人——趙總，康華醫療的那個禿頂男人。雖然動機不純，但至少對‘醫靈’感興趣。
朱旭找出那張燙金名片，撥通了電話。
“趙總，我是林旭。”
“林總？”趙總有些意外，“怎麼，改變主意了？”
“想和趙總談筆生意。”朱旭道，“不過不是跳槽，是合作。”
“哦？說來聽聽。”
半小時後，兩人在一家茶館見面。趙總聽完朱旭的處境，眼中閃過精光：“所以，李胖子撤資了，你需要五百萬回購他的股份？”
“是的。”朱旭道，“我可以給康華15%的靈犀股份，作價五百萬。但條件和李總一樣，核心技術不轉讓，康華不能干涉研發。”
趙總摸著下巴：“林總，你現在的情況，可沒甚麼談判籌碼啊。”
“技術就是籌碼。”朱旭平靜道，“‘醫靈’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康華拿到15%的股份，上市後至少價值幾千萬。而且，有了‘醫靈’的技術支援，康華在醫療資訊化領域的競爭力會大幅提升。”
“說得不錯。”趙總笑道，“但我有個更好的提議。”
“請講。”
“康華出五百萬，買斷‘醫靈’的獨家使用權。”趙總道，“你們繼續研發，但只能授權給康華。這樣你們有錢繼續運營，康華也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讀心術啟動，朱旭聽到趙總的真實想法：“五百萬買斷使用權，太划算了。等系統成熟，我轉手就能賣幾千萬。至於靈犀，沒有其他客戶，遲早撐不下去，到時候再低價收購。”
好算計。朱旭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趙總，獨家授權不可能。‘醫靈’的目標是服務所有醫院，不是成為某家企業的私有工具。”
“那就沒得談了。”趙總攤手，“林總，你現在急需用錢，除了康華，誰還能一週內拿出五百萬？”
“總會有人看到‘醫靈’的價值。”朱旭起身，“打擾趙總了。”
離開茶館，朱旭心情沉重。趙總說得對，一週時間，五百萬，確實很難。
他走在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感到一絲疲憊。百世輪迴，他經歷過無數困境，但這一世，他有太多牽掛，反而束手束腳。
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是林旭先生嗎？”一個溫和的女聲傳來，“我是江城慈善基金會的陳婉，想和您談談‘醫靈’專案。”
慈善基金會？朱旭一愣：“陳女士您好，請問有甚麼事？”
“我們基金會對醫療科技專案很感興趣，聽說‘醫靈’在輔助診斷方面效果顯著，想和您合作。”陳婉道，“方便見面詳談嗎？”
“當然，時間地點您定。”
“那就明天上午十點，基金會辦公室見。”
結束通話電話，朱旭心中升起一絲希望。慈善基金會？這倒是沒想到的渠道。
第二天，朱旭準時來到江城慈善基金會。辦公室在市中心一棟老式建築裡，環境清幽。陳婉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性，氣質溫婉，但眼神銳利。
“林先生比我想象的年輕。”陳婉笑道，“請坐。”
寒暄過後，陳婉直接切入正題：“我們基金會主要關注醫療和教育領域。‘醫靈’系統我們關注很久了，秦醫生提供的臨床資料我們也看過，確實很有價值。”
“謝謝認可。”朱旭道。
“不過我們聽說，靈犀科技最近遇到一些資金問題？”陳婉問。
朱旭心中一動，對方顯然做過調查：“確實，投資方撤資，我們需要回購股份。”
“需要多少？”
“五百萬。”
陳婉點頭：“基金會可以出這筆錢，但不是投資，是捐贈。”
朱旭一愣：“捐贈？”
“對。”陳婉認真道，“我們捐贈五百萬給靈犀科技，條件是‘醫靈’系統必須永久免費向所有公立醫院開放。你們可以繼續研發升級，可以收取維護費用，但不能對基礎功能收費。”
這個條件讓朱旭震驚。五百萬捐贈，只要求系統免費開放？
“陳女士，我能問為甚麼嗎？”朱旭道。
陳婉笑了笑：“我兒子三年前誤診去世。如果當時有‘醫靈’這樣的系統輔助，也許結果會不同。林先生，技術應該用來救人，不應該成為賺錢的工具。基金會願意支援你們，是希望‘醫靈’能幫助更多患者，避免更多悲劇。”
讀心術告訴朱旭，陳婉說的是真心話。她眼中深藏的悲痛，不是假的。
朱旭肅然起敬：“陳女士，我代表團隊感謝您。我們願意接受這個條件。”
“太好了。”陳婉欣慰道，“不過林先生，我還有個小要求。”
“您說。”
“基金會要派駐一名監督員，確保資金用於技術研發，確保系統真正免費開放。”陳婉道，“這個人選我已經想好了，是我女兒，陳小雨。她剛從國外讀完醫學資訊學碩士，對你們專案很感興趣。”
朱旭猶豫了一下。派駐監督員，意味著基金會要介入管理。
“林先生放心，小雨只負責監督資金使用和免費政策的執行，不干涉具體運營。”陳婉道，“她很有能力，也許還能幫到你們。”
“好。”朱旭點頭，“歡迎陳小姐加入。”
協議很快簽訂。五百萬捐贈款三天內到賬，靈犀科技的資金危機暫時解除。
訊息傳開，業內震動。李總沒想到朱旭真能找到錢，而且還是慈善捐贈。趙總也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該答應朱旭的條件。
但最讓朱旭意外的是，陳小雨的到來。
陳小雨二十五歲，短髮，戴黑框眼鏡，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但她的眼神很銳利，說話條理清晰，對醫療資訊系統的理解讓秦雪都感到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