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看著他的屍體,心中複雜。這一世,他報了仇,但也手刃了兄長。
回朝後,皇帝得知真相,悲痛欲絕,不久病逝。朱旭在朝臣擁戴下登基為帝。
登基大典上,朱旭看著身邊的獨孤影:“你願意留下來嗎?”
獨孤影搖頭:“大仇已報,我要去找姐姐的轉世。陛下,保重。”
她轉身離去,背影孤獨。
朱旭站在大殿上,俯瞰萬里江山,心中卻空落落的。這一世,他成了皇帝,卻失去了重要的人。
他在位三十年,勤政愛民,開創盛世。但後宮空虛,始終未立皇后。
臨終前,他握著那本《獨孤九劍》劍譜,喃喃道:“獨孤雪……獨孤影……我們還會再見嗎……”
他閉上眼睛,享年五十八歲。
再次甦醒時,朱旭發現自己躺在一艘小船的船艙裡。船身隨著江水輕輕搖晃,艙外傳來船伕的號子聲和江水拍打船板的聲音。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身邊放著一把長劍。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這一世,他叫朱浪,二十五歲,江湖浪子。父母早亡,無親無故,以接懸賞任務為生。三日前,他接了一個護送商船的任務,卻在江上遭遇水匪,激戰中受傷落水,被這艘漁船所救。
“你醒了?”艙簾掀開,一個漁家女端著藥碗走進來。
女子約莫十八九歲,面板被江風吹得微黑,但五官清秀,眼睛明亮如星。她穿著補丁的粗布衣裙,卻難掩天生麗質。
“多謝姑娘相救。”朱旭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我叫阿蓮。”女子接過空碗,“你是江湖人吧?傷得這麼重,還能活下來,真是命大。”
朱旭苦笑:“算是命不該絕。”
他試著運功,發現體內真氣運轉順暢,傷勢已好了大半。更讓他驚訝的是,這一世他竟然有修為在身——雖然只是先天境,但在凡人江湖中已算高手。
“阿蓮姑娘,這裡是何處?”朱旭問。
“青龍江下游,離青石鎮還有五十里。”阿蓮道,“我爹說,等你傷好了,就送你上岸。”
朱旭心中一動:“青石鎮?”這個名字讓他感到熟悉——第一世時,他就是青石鎮的書生。
“怎麼,你去過?”阿蓮問。
“可能……前世去過吧。”朱旭喃喃道。
阿蓮笑了:“你這人真有意思,說話神神道道的。”
接下來的幾天,朱旭在漁船上養傷。阿蓮的父親是個老漁夫,話不多,但心地善良。阿蓮則活潑開朗,每天除了打漁做飯,就是纏著朱旭講江湖故事。
“朱大哥,江湖真的那麼精彩嗎?有那麼多俠客,那麼多恩怨?”阿蓮託著下巴,眼中滿是嚮往。
朱旭看著江面,淡淡道:“江湖……更多的是無奈。恩怨情仇,打打殺殺,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那你為甚麼還要在江湖上混?”
“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朱旭說的是實話。兩世輪迴,他當過書生,做過皇帝,卻始終找不到歸屬感。
阿蓮看著他,忽然道:“那就留下來吧。跟我爹打漁,雖然清苦,但自在。”
朱旭心中一動,轉頭看她。阿蓮的臉微微泛紅,低下頭去。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劇烈搖晃。艙外傳來老漁夫的驚呼:“水匪!是黑水幫的水匪!”
朱旭衝出船艙,看到三艘快船正圍過來。每艘船上都有十幾個手持刀劍的漢子,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
“老東西,這個月的保護費該交了!”獨眼大漢喝道。
老漁夫顫抖道:“龍爺,這個月收成不好,實在交不起啊……”
“交不起?”獨眼大漢冷笑,“那就用你女兒抵債!兄弟們,把那小娘子抓過來!”
幾個水匪跳上漁船,直奔阿蓮。阿蓮嚇得臉色蒼白,躲在朱旭身後。
“滾。”朱旭冷冷道。
水匪們一愣,隨即大笑:“哪來的小白臉,敢管我們黑水幫的事?找死!”
幾人揮刀砍來。朱旭甚至沒拔劍,只是隨手一揮,一道劍氣射出,將幾人全部震飛落水。
獨眼大漢臉色一變:“先天高手?閣下是哪條道上的?”
“無名小卒。”朱旭淡淡道,“帶著你的人滾,否則別怪我劍下無情。”
獨眼大漢猶豫片刻,咬牙道:“撤!”
水匪們狼狽離去。老漁夫和阿蓮都驚呆了。
“朱……朱大俠,你……”老漁夫結巴道。
朱旭搖頭:“我不是甚麼大俠,只是個過客。”
當晚,漁船靠岸。朱旭準備告辭,阿蓮卻拉住了他的衣袖。
“朱大哥,你真的要走嗎?”她眼中含淚。
朱旭看著她,心中複雜。這一世,他本是個浪子,無牽無掛。但阿蓮的純真善良,讓他想起了前世的溫暖。
“我……”他正要說話,忽然眉頭一皺,看向岸邊的樹林。
樹林中,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誰?”朱旭喝道。
黑影現身,是一個黑衣女子。女子蒙著面,但身姿曼妙,眼神冰冷。
“朱浪,有人出三千兩銀子買你的命。”女子聲音清脆。
朱旭冷笑:“又是殺手?這一世還真是熱鬧。”
他拔劍出鞘:“報上名來。”
“獨孤月。”女子道,“記住這個名字,因為這是你聽到的最後一個名字。”
獨孤月……又是獨孤!
朱旭心中震動,但來不及細想,獨孤月已經出手。她的劍法快如閃電,狠辣刁鑽,招招致命。
朱旭施展第一世學的《青龍劍法》,與她對戰。兩人在江邊激戰,劍氣縱橫,驚起飛鳥無數。
五十招後,朱旭漸漸落入下風。這一世他只有先天境修為,而獨孤月至少是宗師境。
“你就這點本事?”獨孤月冷笑,“那你可以去死了!”
她一劍刺向朱旭咽喉。朱旭正要拼死一搏,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施展出第二世學的《獨孤九劍》。
劍招一出,獨孤月臉色大變:“你怎麼會獨孤九劍?這是我獨孤家不傳之秘!”
朱旭不答,劍勢如虹,反守為攻。獨孤九劍專破天下劍法,獨孤月的劍招被一一破解。
“不可能!”獨孤月驚怒交加,忽然撤劍後退,“你……你到底是誰?”
朱旭收劍:“我也想知道。為甚麼每一世,我都會遇到姓獨孤的人?”
獨孤月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摘下面巾。面巾下是一張絕美的臉,但與獨孤雪、獨孤影都不相同。
“我叫獨孤月,是獨孤家這一代最傑出的殺手。”她道,“但我接這個任務,不是為了錢。”
“那是為甚麼?”
“為了驗證一個傳說。”獨孤月道,“家族古籍記載,每隔百年,就會有一個特殊的人出現,這個人會獨孤家的所有劍法,卻非獨孤家血脈。家族稱之為‘劍緣之人’。”
她頓了頓:“我觀察你很久了。你用的《青龍劍法》是我曾祖獨孤雪所創,《獨孤九劍》是我祖父獨孤影改良。而你,一個外人,竟然都會。”
朱旭心中震撼。原來,前兩世遇到的獨孤雪、獨孤影,都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是一家人!
“如果我告訴你,我可能是你們家族傳說中的那個人,你信嗎?”朱旭問。
獨孤月沉默片刻:“我需要證據。”
“甚麼證據?”
“跟我回獨孤家祖地。”獨孤月道,“那裡有劍冢,只有真正的劍緣之人才能進入。”
朱旭想了想,點頭:“好。”
他轉身看向阿蓮和老漁夫:“阿蓮姑娘,老伯,我要走了。”
阿蓮淚流滿面:“朱大哥,你還會回來嗎?”
朱旭看著她純真的眼睛,心中不忍,但還是道:“有緣……自會相見。”
他跟著獨孤月離去。阿蓮站在江邊,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不動。
......
獨孤家祖地位於深山之中,是一個與世隔絕的村落。村裡人都姓獨孤,世代習劍。
劍冢在村後山谷中,是一個天然洞穴。洞口立著一塊石碑,上書:非劍緣者,入者必死。
“就是這裡。”獨孤月道,“家族記載,只有劍緣之人才能安全進入,取出冢中的‘劍心石’。”
朱旭看著洞口,感到一股熟悉的劍意。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洞穴很深,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劍譜。朱旭一路看去,發現這些劍譜他大多都見過——在前兩世中。
走到洞穴深處,他看到了一塊懸浮的石頭。石頭通體透明,內部有一道劍形光芒流轉。
“劍心石……”朱旭伸手去拿。
就在他碰到石頭的瞬間,石頭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浮現出三道虛影——正是獨孤雪、獨孤影,以及一個他不認識的老者。
“三百年了,終於等到你了。”老者虛影開口,“劍緣之人。”
朱旭問:“前輩是?”
“老夫獨孤求敗,獨孤家始祖。”老者道,“當年老夫劍道大成,卻感寂寞,於是留下一道劍意,等待有緣人繼承。你就是那個有緣人。”
朱旭震驚:“獨孤求敗?這個名字……”
“很熟悉,對嗎?”獨孤求敗笑道,“因為你在輪迴中見過我。不過那只是我的一道分神,真正的我,早已飛昇仙界。”
他頓了頓:“劍心石中,有我畢生劍道感悟。你既是有緣人,便傳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前輩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