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沈清雪衝過來，想要抓住他，卻抓了個空。
“清雪，別哭。”國師微笑，“朕本就是已死之人，能多活千萬年，已是僥倖。現在...是時候真正離開了。”
“不！不要走！”沈清雪淚如雨下。
“好好活著。”國師最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繁榮的洪荒，眼中閃過欣慰，“替朕...守護好這片天地。”
話音落，身影徹底消散。
這一次，是真的消散了。
連真靈都不復存在。
沈清雪跪在虛空，泣不成聲。
六聖沉默，萬族默哀。
但就在這時，洪荒所有生靈都感到心頭一暖。
彷彿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說：“別難過，朕一直都在。”
是的，他一直都在。
他化作了天道，化作了法則，化作了這片天地本身。
他無處不在。
在每一縷風中，在每一滴雨中，在每一朵花中，在每一個生靈的心中。
他是東皇朱旭，是盤古傳承者，是重開天地的英雄，也是...永遠守護著洪荒的天道。
桃樹下，沈清雪擦乾眼淚，站了起來。
她看向繁榮的洪荒，看向遠方祥和的天地，眼中閃過堅定。
“師父，清雪明白了。”
“您化作了天道，守護著這片天地。那清雪...就化作守護天道的人。”
她轉身，看向六聖，看向萬族，聲音傳遍洪荒：“從今日起，本座坐鎮瀛洲，監察天道運轉。凡有外敵入侵者，殺無赦。凡有破壞洪荒秩序者，殺無赦。凡有...危及天道者，殺無赦！”
三聲“殺無赦”，殺氣沖天。
但這不是魔道的殺，而是守護的殺——以殺止殺，以戰止戰，以鐵血...護太平！
六聖躬身：“謹遵東皇法旨。”
從此，沈清雪多了一個稱號——護天聖人。
她不再輕易離開瀛洲，而是坐鎮桃樹下，以聖人神念監察整個洪荒，守護著師父用生命換來的太平盛世。
但太平，從來不會永恆。
三百年後。
洪荒極西之地，突然裂開一道深淵。
深淵深不見底，從中湧出濃郁的死氣。死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生靈凋零，連土地都化作焦黑。
更詭異的是，深淵中爬出無數骷髏、殭屍、怨靈...它們沒有靈智，只有殺戮本能，見活物就殺，殺完就拖入深淵。
“這是...幽冥死氣！”接引道人臉色凝重，“但幽冥地府在洪荒之下，怎會從極西之地湧出？”
準提道人掐指一算，臉色大變：“不好！是...幽冥地府暴動了！”
“甚麼？”六聖齊驚。
幽冥地府，乃洪荒輪迴之所，由后土娘娘身化六道輪迴而建。地府中有十殿閻羅、億萬鬼差，管理著洪荒所有生靈的生死輪迴。
地府暴動，意味著輪迴崩潰，生死無序——這是比量劫更可怕的災難！
“后土娘娘呢？”女媧娘娘急問。
“娘娘...失蹤了。”準提道人聲音發顫，“貧僧推算，娘娘在百年前就離開了地府，至今未歸。地府無人鎮壓，那些積壓了億萬年的怨氣、死氣、煞氣...全部爆發了。”
六聖倒吸一口涼氣。
后土娘娘是地道聖人，與天道聖人平級。她坐鎮地府，地府才能安穩。她若失蹤...
“必須立刻鎮壓地府！”老子沉聲道，“否則死氣蔓延，整個洪荒都會變成死域！”
“但地府死氣對活物有剋制。”元始天尊皺眉，“我等聖人進入地府，實力會被壓制三成。而且地府深處有‘輪迴核心’，那是后土娘娘的本源所在，若被死氣侵蝕...”
“那也得去。”通天教主直接祭出誅仙四劍，“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洪荒毀滅。”
六聖達成共識，準備前往地府。
但就在這時，瀛洲方向傳來一道清冷聲音：“不必了。”
沈清雪踏空而來，身後跟著獨孤求敗和燭九陰。
“地府之事，本座去處理。”她淡淡道，“六聖坐鎮洪荒，防止死氣外溢。”
“護天聖人，地府兇險...”老子想勸。
“正因兇險，才該本座去。”沈清雪打斷他，“本座承師父守護之道，護天、護地、護蒼生。地府有難，本座責無旁貸。”
她看向深淵，眼中閃過決絕：“而且...本座感應到，地府深處有師父的氣息。”
“甚麼？”六聖驚愕。
朱旭不是化道了嗎？怎麼會有氣息在地府？
“師父以身化道，補全天道。但天道分三才——天、地、人。師父補全的是‘天道’，而‘地道’...尚未補全。”沈清雪緩緩道，“地府暴動，很可能與地道殘缺有關。師父當年或許留了後手...”
她沒有再說下去，一步踏入深淵。
獨孤求敗和燭九陰緊隨其後。
深淵閉合，死氣暫時停止外溢。
六聖面面相覷，最終老子嘆息：“佈陣，封鎖極西之地。在護天聖人出來前，絕不能讓死氣蔓延。”
“善。”
地府。
這裡沒有光，只有永恆的黑暗。黑暗中漂浮著磷火，磷火映照下，可見無數鬼魂在遊蕩，無數骷髏在爬行，無數怨靈在嘶吼。
沈清雪三人一踏入地府，就被死氣包圍。
死氣如附骨之疽，瘋狂侵蝕他們的生機。獨孤求敗和燭九陰立刻運轉聖力抵擋，但聖力在死氣侵蝕下，消耗極快。
“這樣下去不行。”燭九陰沉聲道，“地府死氣無窮無盡，我等聖力有限。必須儘快找到源頭。”
沈清雪閉目感應，片刻後睜眼：“在那邊。”
她指向地府深處。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宮殿——正是后土娘娘的“輪迴殿”。
但此刻的輪迴殿，已被死氣徹底籠罩。殿門大開，從中湧出滔天怨氣，怨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那是億萬年來未能輪迴的怨魂！
“輪迴殿...失控了。”獨孤求敗握緊木劍。
三人衝向輪迴殿。
沿途，無數骷髏、殭屍、怨靈撲來。獨孤求敗一劍斬出，劍氣如虹，將前方清空一片。燭九陰現出祖巫真身，人面蛇身，口吐寒氣，凍結萬物。
沈清雪沒有出手，她在積蓄力量。
終於，他們衝到了輪迴殿前。
殿內景象，讓三聖都倒吸一口涼氣——
殿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光輪。光輪分六道，正是六道輪迴。但此刻，六道輪迴已停止轉動，輪身上佈滿裂痕，裂痕中不斷湧出死氣。
輪迴輪下方，盤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身穿土黃色宮裝，面容慈祥，但此刻雙目緊閉，臉色慘白，身上死氣瀰漫——正是后土娘娘！
但她不是失蹤，而是...被死氣侵蝕，陷入了沉睡！
“娘娘！”燭九陰驚呼。
后土娘娘是巫族出身，與燭九陰同源。看到娘娘如此模樣，燭九陰心如刀割。
“別過去。”沈清雪攔住他，“娘娘周圍有‘死氣結界’，貿然靠近，會被死氣同化。”
她看向輪迴輪，眼中閃過明悟：“原來如此...六道輪迴承載了太多怨氣，已不堪重負。娘娘以自身鎮壓，但鎮壓不住，反被死氣侵蝕...”
“那怎麼辦？”獨孤求敗問。
“重啟輪迴。”沈清雪一字一頓，“以聖人之力，強行推動六道輪迴轉動，將積壓的怨氣釋放，讓輪迴恢復正常。”
“但重啟輪迴需要龐大的力量。”燭九陰皺眉，“而且輪迴轉動時，會釋放所有積壓的怨氣。那些怨氣若失控...”
“會形成‘怨氣風暴’，席捲整個地府，甚至可能衝破地府，禍及洪荒。”沈清雪接話，“所以需要有人...進入輪迴核心，從內部疏導怨氣。”
進入輪迴核心？
那意味著要承受億萬怨魂的衝擊，神魂都可能被怨氣汙染，永世不得超生！
“本座去。”沈清雪毫不猶豫。
“不可！”獨孤求敗和燭九陰同時反對。
“護天聖人，您若出事，洪荒...”
“正因本座是護天聖人，才更該去。”沈清雪看著他們，眼神堅定，“師父將洪荒託付給本座，本座豈能畏死？而且...”
她看向輪迴輪，眼中閃過溫柔：“本座感應到，師父的氣息就在輪迴核心中。他一定...留了甚麼。”
不再多言，沈清雪一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輪迴輪中。
獨孤求敗和燭九陰對視一眼，同時盤膝坐下，將聖力注入輪迴輪，開始推動輪迴轉動。
輪迴輪開始緩緩轉動。
每轉動一分，就釋放出滔天怨氣。怨氣中，億萬怨魂嘶吼，聲音淒厲，直擊神魂。
獨孤求敗和燭九陰咬牙堅持，聖力瘋狂消耗。
而輪迴核心中，沈清雪正經歷著比地獄更可怕的折磨。
這裡沒有空間，沒有時間，只有無窮無盡的怨氣。怨氣化作無數幻象，衝擊她的神魂——
有被冤殺的凡人，在哭訴不公。
有戰死的將士，在嘶吼不甘。
有夭折的孩童，在哀嚎痛苦。
每一個幻象，都是一段悲慘的人生。億萬幻象疊加，足以讓聖人道心崩潰。
但沈清雪道心堅定如鐵。
她閉目，運轉守護之道，在怨氣中開闢出一片淨土。淨土中，浮現出瀛洲的景象，浮現出師父的身影，浮現出...她要守護的一切。
“師父說過，守護不是一句空話，是要用生命去踐行的誓言。”
“今日，本座便以身為盾，護輪迴周全！”
她張開雙臂，以自身為容器，開始吸收怨氣。
怨氣入體，如萬蟻噬心，痛苦萬分。但她咬牙堅持，將怨氣匯入丹田，以聖力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