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北疆又起戰事了。匈奴三十萬鐵騎南下,連破三城,已經打到雁門關了。”
“唉,朝廷這些年重文輕武,邊軍戰力大不如前。恐怕這次要遭殃了。”
“不止如此,我聽說匈奴軍中還有修士助陣,似乎是西域‘血狼教’的人。”
“血狼教?那不是魔道門派嗎?怎麼和匈奴攪在一起了?”
朱旭心中一動。血狼教他聽說過,是活躍在神州西陲的一個魔道宗門,以血祭修行,殘忍歹毒。若他們真與匈奴勾結,大周邊關危矣。
他正思索間,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一隊官兵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錦衣的年輕公子,氣焰囂張。
“掌櫃的,把你們這最好的雅間給本公子騰出來!”錦衣公子喝道。
掌櫃的連忙賠笑:“原來是李公子。只是今日雅間已滿,您看……”
“滿了?那就讓他們滾出去!”李公子一揮手,身後官兵就要動手。
這時,二樓一間雅間的門開了,走出一個白衣女子。她約莫雙十年華,容顏清麗,眉宇間卻有一股英氣。
“李元霸,又是你。”女子冷冷道,“這狀元樓是講理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場所。”
李公子看到女子,眼睛一亮,隨即又露出淫邪之色:“我當是誰,原來是沈家大小姐。怎麼,不在家繡花,跑出來拋頭露面了?”
“放肆!”女子身後走出一名老者,氣息渾厚,竟是天仙修為,“敢對我家小姐無禮!”
李公子卻不怕:“天仙了不起?我爹是當朝太尉,府中天仙護衛就有八個!沈清雪,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識相的乖乖從了我,否則……哼,你們沈家那點產業,本公子一句話就能讓它關門大吉!”
沈清雪氣得臉色發白,卻不敢真的動手。沈家雖是長安望族,但確實惹不起太尉府。
朱旭看在眼裡,忽然覺得有趣。這沈清雪身上,竟有一股微弱的鳳族血脈,雖然稀薄,卻瞞不過他的眼睛。鳳族血脈出現在一個人族女子身上,這可是稀罕事。
他心念一動,屈指彈出一道無形勁氣。那李公子忽然膝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對著沈清雪磕了三個響頭。
全場愕然。
李公子自己也懵了,他想站起來,卻發現全身動彈不得,只能保持跪姿。
“你……你對我做了甚麼?”他驚恐地看著沈清雪。
沈清雪也是一頭霧水,但她反應很快,冷笑道:“李公子這是做甚麼?行此大禮,小女子可受不起。”
“妖女!你使了甚麼妖法!”李公子大叫。
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這位公子,欺男霸女非君子所為。既然知錯下跪,不如就此罷休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青袍書生從角落起身,緩步走來。正是朱旭。
李公子怒視朱旭:“是你搞的鬼?你知道我是誰嗎?”
朱旭笑了笑:“太尉之子,李元霸。你爹李剛,大周太尉,權傾朝野。我說的可對?”
“既然知道,還不快放了我!”李元霸喝道。
朱旭卻搖頭:“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仗勢欺人,終有報應。今日小懲大誡,望你好自為之。”
說著,他袖袍一揮,李元霸頓覺身上壓力一鬆,恢復了行動。但他不敢再造次,剛才那詭異手段讓他心生恐懼。他狠狠瞪了朱旭和沈清雪一眼,帶著官兵灰溜溜地走了。
沈清雪走到朱旭面前,盈盈一禮:“多謝先生解圍。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姓朱,單名一個旭字。”朱旭還禮。
“原來是朱先生。”沈清雪美目流轉,“先生方才所用,可是仙家手段?”
朱旭不置可否:“一點小術罷了。倒是沈姑娘,身上似有隱疾,每到月圓之夜,便會渾身發冷,血脈逆行,可對?”
沈清雪嬌軀一震:“先生如何得知?”
這病症是她最大的秘密,從未對外人提起。就連家中長輩,也只當她是體質陰寒,不知其中兇險。
朱旭道:“此地不便細說。若姑娘信得過,三日後午時,城西‘清心觀’見。”
說罷,他轉身離去,留下沈清雪若有所思。
三日後,清心觀。
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道觀,香火不旺,觀中只有一位老道士和兩個小道童。朱旭來的時候,沈清雪已經在觀中等候,身邊只帶著那名天仙老者。
“朱先生。”沈清雪迎了上來。
朱旭點點頭,看向老道士:“道長,借靜室一用。”
老道士似乎看出朱旭不凡,恭敬地引他們來到後院一間靜室。朱旭佈下隔音結界,這才開口。
“沈姑娘,你體內有一道鳳族血脈,只是不知何故被封印,且封印已有裂痕。每到月圓之夜,陰氣最盛時,封印鬆動,鳳血與人體衝突,才會引發寒症。”
沈清雪聽得目瞪口呆。鳳族血脈?那不是傳說中的神獸嗎?
“先生……此言當真?”
朱旭伸出右手,掌心浮現一團金色火焰。火焰中隱約有鳳凰虛影翱翔,散發著神聖而溫暖的氣息。
沈清雪體內的血液忽然沸騰起來,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讓她幾乎要跪拜下去。那老者更是臉色大變,在這火焰面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如螻蟻。
“這是……真正的鳳凰真火!”老者顫聲道。
朱旭收起火焰:“現在信了?”
沈清雪深吸一口氣:“信了。敢問先生,這鳳族血脈從何而來?我又該如何化解病症?”
朱旭道:“血脈來源,恐怕要問你家先祖了。至於化解……有兩種方法。一是徹底封印鳳血,從此做個凡人。二是解開封印,覺醒血脈,但過程兇險,且一旦覺醒,便不再完全是人了。”
沈清雪沉默良久,忽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選第二種。”
“小姐!”老者急道,“此事太過兇險,還需從長計議……”
“福伯,我意已決。”沈清雪堅定道,“這些年我受這寒症折磨,生不如死。既然有機會擺脫,哪怕九死一生,我也要試試。”
朱旭欣賞地看著她:“好,有魄力。不過覺醒血脈需要準備,我先傳你一篇《鳳凰涅盤訣》築基。等你功法小成,我再為你護法覺醒。”
說著,他一點沈清雪眉心,將功法傳入其識海。這《鳳凰涅盤訣》是他從碧遊宮藏經閣中看到的鳳族基礎功法,正適合沈清雪這種情況。
沈清雪閉目體悟片刻,再睜眼時,眼中滿是感激:“先生大恩,清雪沒齒難忘!”
朱旭擺擺手:“你先回去修煉,三月後,我會去找你。另外,最近長安不太平,你沈家要多加小心。”
他指的自然是匈奴南侵之事。若邊關告急,長安必受影響。
離開清心觀後,朱旭沒有回客棧,而是出了長安城,向北方飛去。他想去看看邊關戰事,也順便看看這大周王朝的氣數。
雁門關外,烽火連天。
朱旭隱去身形,立於雲端俯瞰。只見關外黑壓壓的匈奴鐵騎如潮水般湧來,關牆上,大周守軍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滾石如雷,每時每刻都有生命消逝。
在匈奴軍陣後方,朱旭看到了幾名身穿血袍的修士。他們結成陣法,不斷將戰場上死去的魂魄和血氣收集起來,煉化成一顆顆血色珠子。
“果然是血狼教。”朱旭眼神冷了下來。
這些魔修以戰爭為養料,用生靈精血魂魄修行,其行徑令人髮指。若讓他們得逞,雁門關破,後方千里之地將成血海。
朱旭正要出手,忽然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從南方疾馳而來。他定睛一看,竟是一支百餘人的修士隊伍,為首的正是張居正和青龍!
“他們怎麼來了?”朱旭有些意外。
只見明堂修士如虎入羊群,直接殺入匈奴後方。張居正祭出一座玄級劍陣,劍光縱橫間,數十名匈奴將領被斬於馬下。青龍則率領鎮魔司精銳,直撲血狼教修士。
血狼教雖然兇殘,但實力最高不過金仙,如何是明堂這群如狼似虎的對手?短短一刻鐘,五名血狼教金仙被斬殺三人,重傷兩人,餘者四散奔逃。
匈奴大軍失去修士支援,士氣大潰。關內守軍趁機殺出,內外夾擊,匈奴三十萬鐵騎竟被擊潰,死傷過半,餘者狼狽北逃。
戰後,張居正和青龍登上關牆,與守將見面。朱旭這才知道,原來大周皇帝已嚮明堂求援,許以重利。張居正趁機提出,要在雁門關建立明堂分舵,輻射北方諸國。
“倒是會抓機會。”朱旭微微一笑,沒有現身。明堂能在神州快速擴張,正是他想看到的。
他轉身離開雁門關,繼續向北,一直飛到北海之濱。這裡是神州極北,再往北就是無盡的冰雪荒原,傳說中北冥玄宮的所在地。
朱旭來此,是為了尋找合道“天地人”中的最後一絲靈機。他站在冰海之畔,看著潮起潮落,忽然心有所感。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
人處天地之間,上承天光,下接地氣。天地人三才,迴圈往復,方是大道。
他盤膝坐下,頭頂浮現天之碎片的虛影,腳下浮現不周山的縮影,中間則是長安城中眾生百態的景象。三者緩緩旋轉,最終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