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微微一笑,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城主府的議事大廳內。廳內,張居正、諸葛正我、以及錦衣衛指揮使青龍等人正在議事,神情凝重。
“……血煞宗最近越發猖獗,已經連吞了我們三個附屬據點。他們手段殘忍,所過之處,生靈塗炭,連凡人都被煉成血奴。再這樣下去,我們好不容易建立的基業,就要毀於一旦了。”
青龍沉聲說道,眼中滿是煞氣。
“血煞宗宗主血河老祖,乃是太乙金仙,座下更有十大血神子,皆是金仙修為。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正面抗衡,無異於以卵擊石。”
諸葛正我眉頭緊鎖。
“為今之計,只能收縮防線,固守天啟城。同時向周邊的大宗門求援,只是……遠水難解近渴,而且那些大宗門,未必肯為了我們這些外來者,去得罪血煞宗。”
張居正嘆了口氣。他們雖發展迅速,但根基尚淺,面對血煞宗這等老牌魔道巨擘,還是力有不逮。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個平淡的聲音在大廳內響起。
“區區一個血煞宗,何足掛齒。”
眾人聞聲大驚,齊齊望去。只見大廳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青袍男子,正含笑看著他們。
“你是甚麼人?膽敢擅闖我明堂重地!”
青龍反應最快,一聲厲喝,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向朱旭撲去。
“青龍,住手!”
張居正和諸葛正我卻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渾身劇震,失聲驚呼。
“陛……陛下!”
青龍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著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三百年了,這張面孔沒有絲毫變化,但那份從容與威嚴,卻更勝往昔。
“臣等,參見陛下!”
張居正、諸葛正我、青龍等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音哽咽,激動得無以復加。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見到他們的皇帝。
“都起來吧。”
朱旭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眾人托起。
“三百年不見,你們做得很好。”
他看著眼前這座繁華的天啟城,由衷地讚歎道。能在短短三百年間,於這殘酷的神州大地,建立起如此基業,殊為不易。
“讓陛下見笑了。我等無能,如今正被一魔道宗門逼得走投無路,有負陛下所託。”
張居正慚愧地說道。
“無妨。朕此次前來,正是為了解決這些麻煩。”
朱旭擺了擺手,渾不在意。
“陛下,那血煞宗宗主血河老祖,乃是太乙金仙,實力強橫,不可小覷啊!”
諸葛正我擔憂地提醒道。在他看來,朱旭雖然氣息深沉,但應該也只是真仙境界,如何能與太乙金仙抗衡?
朱旭笑了笑,沒有解釋。他看向張居正,問道:“將血煞宗的資料,以及神州的地形圖給朕。”
“是,陛下。”
張居正不敢怠慢,立刻取來玉簡。朱旭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血煞宗的種種資訊,以及整個東荒神州的地理格局,便盡數瞭然於胸。
血煞宗,盤踞在雲夢澤以西的血河山脈,門人十萬,以煉化生靈精血修行,是東荒有名的魔道勢力之一。其宗主血河老祖,成名已有數十萬年,據說其本體乃是上古幽冥血海中的一滴汙血所化,極難殺死。
“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罷了。”
朱旭看完資料,不屑地評價道。他站起身,對眾人說道:“你們在此等候,朕去去就回。”
說罷,他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大廳之中,只留下一臉錯愕的張居正等人。
“陛下他……他要一個人去闖血煞宗?”
青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的修為,我等已經完全看不透了。”
諸葛正我喃喃道,“或許,我們該相信陛下。”
張居正凝視著朱旭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傳令下去,明堂所有修士,集結待命!陛下歸來之日,便是我明堂,踏平血煞宗之時!”
血河山脈,終年被一層暗紅色的瘴氣籠罩。山中寸草不生,河流是腥臭的血水,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怨氣。這裡便是血煞宗的山門所在。
一道青色流光劃破血色瘴氣,落在山脈外圍。光芒散去,現出朱旭的身影。他看著眼前這片汙穢之地,眉頭微皺。這血河老祖,為了修行,不知殘害了多少生靈。
他沒有直接打上山門,而是身形一變,化作一個面色陰鷙,身穿黑袍的魔道散修,氣息也變成了金仙級別。隨後,他大搖大擺地朝著血煞宗的山門走去。
“站住!甚麼人?”
兩名守山弟子攔住了他。這兩名弟子不過天仙修為,但渾身煞氣,眼神兇戾。
“在下黑水道人,一介散修,聽聞血河老祖威名,特來投靠。”
朱旭沙啞著聲音說道。兩名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金仙氣息,態度頓時恭敬了不少。
“原來是位金仙前輩!請隨我來,我帶您去見執事長老。”
其中一名弟子連忙在前方引路。在魔道宗門,強者為尊體現得淋漓盡致。一位金仙,足以擔任護法之職。
朱旭跟著那名弟子,一路向山脈深處走去。沿途,他看到了許多慘不忍睹的景象。有被剝皮抽筋,掛在樹上的凡人,有被關在籠子裡,如同牲畜般圈養的修士,還有無數被血祭大陣吸乾了精血的屍骸。整個血煞宗,就是一個巨大的人間煉獄。
朱旭眼中寒光一閃,但面上不動聲色。很快,他被帶到一座血色大殿。殿內,一名身穿血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盤膝而坐。他便是血煞宗的執事長老,一位金仙巔峰的魔修。
“哦?又來一個投靠的?還是個金仙。”
執事長老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朱旭身上,彷彿在打量一件貨物。
“黑水道人,見過長老。”
朱旭拱了拱手。
“嗯。”
執事長老點了點頭,“既然是來投靠我血煞宗的,規矩可懂?”
“略知一二。”
“好。你新來乍到,便先從護法做起。這是你的身份令牌。”
執事長老扔過來一塊血色令牌。
“最近,宗門正準備對東邊那個叫‘明堂’的勢力動手。他們的總部天啟城,是一座不錯的浮空仙城,宗主看上了。你便隨軍出征,若立下功勞,宗主自有賞賜。”
“是,長老。”
朱旭接過令牌,心中冷笑。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他正愁找不到藉口大開殺戒,這血煞宗倒是自己把脖子伸過來了。
接下來的幾日,朱旭便以“黑水護法”的身份,在血煞宗內潛伏下來。他利用這個身份,很快便摸清了血煞宗的內部情況。整個宗門,等級森嚴,弱肉強食。高層修士可以隨意欺壓甚至殺死低階弟子,將其煉成血丹或法寶。而他們共同的信仰,便是宗主血河老祖。
血煞宗的核心,是一座名為“血神殿”的地下宮殿。血河老祖常年在此閉關,據說正在修煉一門無上魔功。十大血神子則鎮守在血神殿外,拱衛宗主。
這一日,朱旭正在自己的洞府內打坐,忽然收到了執事長老的傳訊。血煞宗,要集結大軍,進攻天啟城了。
山門前的巨大廣場上,數萬名血煞宗弟子集結。他們個個煞氣沖天,乘坐著由白骨和血肉拼接而成的巨大魔舟。執事長老站在高臺之上,意氣風發地進行著戰前動員。
“小的們!隨本長老踏平天啟城!男人殺了煉丹,女人抓回來當爐鼎!殺!殺!殺!”
“殺!殺!殺!”
數萬魔修齊聲吶喊,聲震四野。朱旭混在護法的人群中,冷眼看著這一切。
就在此時,一名身穿血色鎧甲,氣息比執事長老還要強橫許多的年輕男子,從血神殿的方向飛來。他便是十大血神子之一,血龍子。
“長老,宗主有令。此次攻打天啟城,由我親自督戰。宗主說,他感應到了一股讓他很感興趣的氣息,讓我務必將那座仙城,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血龍子傲然說道。執事長老連忙躬身行禮:“是,謹遵宗主法旨,謹遵血龍子大人號令!”
朱旭心中一動,感興趣的氣息?難道是天啟城下的龍脈?看來這血河老祖,所圖不小。
血龍子目光掃過下方大軍,最後落在了朱旭身上,眉頭微皺。
“你,是新來的護法?”
“正是。”
朱旭回答道。
“為何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討厭的味道?”
血龍子眯起了眼睛,一步步向朱旭走來。他嗅了嗅,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像是……龍的味道。但又不是,很純粹,很古老……讓人忍不住想吞噬掉。”
周圍的魔修紛紛後退,幸災樂禍地看著朱旭。被血神子盯上,這傢伙死定了。
朱旭心中一凜,沒想到這血龍子竟如此敏銳。他修煉九轉神龍訣,雖然已極力收斂,但神魔之軀的本源氣息,還是洩露了一絲,被對方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