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天子雖居正統,但吳王府已佔盡天時地利人和,加之小皇子身具聖人之相,更是如虎添翼。
如今各路藩王世家尚在觀望。
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為表誠意,我欲將玉致送入吳王府。
玉致?大哥...當真必要如此?
宋智、宋魯難以置信地望向宋缺,以他的傲骨,斷不會行賣女求榮之事,此刻二人幾乎懷疑眼前之人是冒名頂替。
若僅為依附吳王府,自然不必。
但若要締結穩固同盟,玉致便是最好的紐帶。
對於宋玉致來說,進入吳王府未必是件壞事。以她率性灑脫的性情,又有哪個世家能容得下這位不拘小節的 ?
“確實如此。”
宋智與宋魯想到宋玉致在宋缺的嬌縱下,倒更像是個江湖女子。
若要約束宋玉致的性子,非得有個能鎮得住她的人不可。
“這次讓玉致和師道隨二弟一同護送海鹽前往江南,不管師道與傅採林的 能否成事,與吳王府的關係必須建立起來。”
“大哥放心,我明白。”
朱旭向宋缺丟擲橄欖枝的同時,宋缺也早有投靠吳王府之意,雙方一拍即合。
畢竟宋缺是雄主,敢於押注。
而天南之地的沐王府效忠朝廷,無論朱旭與大明帝誰勝誰負,他們都不會插手。
其他藩王亦是如此,在朱旭佔據優勢的情況下,他們仍在觀望。
只因無論最終誰勝誰負,這些人都能安然無恙。
反倒是站錯陣營,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如何抉擇,不言而喻。
不到最後關頭,他們不會輕易表態。
……
宋缺同意結盟的同時,上官燕也尋到了古木天。
上官燕現身江湖,古木天得知訊息後自然會來找她,尤其是她隨身攜帶龍魂刀與鳳血劍。
這一路並不太平,無數人為奪刀劍而來,最終上官燕以武道宗師的境界,將雪花劍法練至化境,一招“飛雪飄零九州”震懾群雄。
江湖中人聞訊無不震驚,短短數年,上官燕的進步竟如此神速。
那些天榜高手心知肚明,上官燕攜龍魂鳳血的目的非同小可。即便他們能奪得神兵,也會同時得罪古木天與吳王府。
無論是哪一方,都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畢竟鳳血劍並非凌霜劍,無法令人長生不老。
藩王們得知訊息後,紛紛扼腕嘆息,沒想到朱旭這麼快就將神兵送了出去。
“傅採林的女 ?宋缺的後人?”
古木天聽到朱旭的推薦,心中一動。
這兩人皆是名門之後,師承不凡,且一刀一劍,相得益彰。
“燕兒,你真要放棄鳳血劍?”
見上官燕決意歸隱吳王府,古木天已然明白她的心思。
以上官燕如今的境界,唯有鳳血劍才能將雪花劍法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師尊恕罪,燕兒不願被鳳血劍左右情感。”
聽到這個理由,古木天明白了上官燕的決心。
“既然如此,為師尊重你的選擇。
我會去考察那兩人,若合適,便傳授他們龍魂刀與鳳血劍。
記住,想要甚麼就去爭取,莫要埋藏心底,唉!”
龍魂刀與鳳血劍雖是武林至寶,但在古木天眼中如同自己的孩子,自然不願輕易託付他人。
傅君瑜與宋師道只是候選,若不合他心意,古木天絕不會交出神兵。
“二叔,這裡就是吳地?差別真大!”
若說臨安府與姑蘇的差距在於風貌,那麼東南與嶺南的差距,便如同城鎮與鄉野。
並非嶺南不好,只是如今那裡仍是流放之地。
除了宋閥鎮守的南海郡,其餘地方與蠻夷的區別,也不過是漢化深淺罷了。
嶺南與東南的差距令活潑開朗的宋玉致也感到震撼,彷彿置身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東南百姓面色紅潤,衣著整潔,生活富足之態一目瞭然。尤其是眼前這條寬闊筆直的官道,雖為官道卻遠超其他地方的標準。這是朱旭耗資千萬兩白銀擴建的交通網路,連通吳地各縣,構建起完善的物流體系。
要想富,先修路是朱旭堅持的發展理念,越是偏遠地區越要注重生態開發。
這就是吳王治理下的東南。原本多山的東南僅沿海略勝嶺南,但這些年殿下斥巨資修路建廠,發展養殖業...百姓安居樂業。連山區的少數民族也開始圈養牲畜,我們宋家就在此採購平價肉食補給軍需。
咚咚鐘聲突然響起,宋智看了眼時辰:這是吳地新推行的作息鍾:辰時上工、午時休憩、酉時收工、亥時就寢。各縣都設有這種報時鐘規範作息。超時工作需額外付酬,不過特殊行業除外。像臨安這樣的 ,商鋪營業至子時也是常事。這規定主要是約束那些壓榨勞工的奸商。
二叔,這個政策真好,咱們嶺南也該效仿!
宋智搖頭苦笑,宋師道解釋道:小妹,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一來力有不逮,二來也沒這個必要。
為何?這政策明明很好啊?宋玉致滿臉困惑。
宋師道指向鐘聲傳來的方向,示意車隊前往休整。原本計劃走水路運鹽,但宋智特意安排陸路行程,想讓這位性格直爽的侄女親眼見證吳地的繁榮,消除她對聯姻的牴觸情緒。
一刻鐘後,車隊抵達小鎮。街頭巷尾炊煙裊裊,百姓談笑風生,一派祥和景象。
玉致,看出這裡的不同了嗎?
好熱鬧!大家都在休息用餐...而且吃得很好。宋玉致環顧四周,沒想到無名小鎮竟如此繁華,規模堪比嶺南的小縣城。宋智告訴她:這就是吳地普通小鎮的景象。雖然地處山區,但人口密度堪比嶺南縣城,多是當年王爺收留的難民在此定居。
吳王府的政令能夠高效執行,上下齊心。即便是那些根基深厚的鄉紳,也不敢對吳王府的命令陽奉陰違。因為吳王手段強硬,駐守的府軍都是他的親信。
相比之下,嶺南雖然由父親鎮守,實則處境艱難。朝廷處處壓制,地方豪強處處掣肘。政令難以推行,即便強行實施,也常被暗中 。更何況鑄造數百口巨鍾需耗費幾十萬兩白銀,哪能像吳王府這般豪奢?吳地的繁榮,在九州可謂獨樹一幟。
宋玉致聽完,心中震撼,原來背後有這麼多曲折。並非父親不願,而是無能為力。
“玉致,別以為這只是因為吳王的身份。當年他初掌吳地時,不過十歲,幾乎毫無實權。為了自保,甚至不得不交出兵權。可就是在這樣的逆境中,吳地從一個與嶺南相差無幾的地方,發展至今日的繁榮,全賴吳王一人之力。這才是真正的雄才偉略!”
宋師道知道,教導宋玉致的老學究們常灌輸吳王是亂臣賊子的觀念。世家大族刻意淡化朱旭在年輕一代中的影響,而那些老先生又深受“天地君親師”的舊思想束縛。但當他真正接觸家族事務後,才發現這位所謂的“亂臣賊子”,竟是一位如此卓越的君主。
宋缺並未直接解釋,而是讓宋師道自己去觀察、去體會。宋玉致同樣深受觸動。這些事她並非不知,但從未深思。如今細想,朱旭的起點遠比嶺南艱難,卻在短短二十年間取得如此成就,令她不得不心生敬佩。
“哥,前面是甚麼?”宋玉致忽然指向人群聚集處,一陣誘人的香氣飄來,令人食指大動。周圍百姓吃得津津有味,顯然是甚麼美味。
宋智見狀,取出一錠銀子,命人買來一鍋。
“我們嚐嚐就好,你別吃。那是廉價的滷煮。東南百姓雖富足,但也不是人人吃得起肉,於是用豬血、內臟等輔以香料滷製。這種吃法最初源於軍中,因軍中肉食有限,王爺便下令收集內臟,滷煮去腥,味道極佳,如今已是軍中常備。不過像你這樣的千金 ,可碰不得,否則父親非責罰我不可!”
宋師道看到滷煮,眼前一亮,沒想到小鎮上也有售賣。手下很快抬來一大鍋,宋玉致好奇地上前檢視,卻見鍋中滿是肝臟、大腸……
“嘔!”遠聞香氣撲鼻,近看卻讓她幾欲作嘔。難怪宋師道不讓她吃。
“早說了你受不了,父親知道定會怪罪於我。”
宋師道命人切了一份滷煮送過去,隨後便與宋玉致、宋智一同前往附近的酒樓,不再理會那些饞涎欲滴的護衛。
宋玉致對此毫無興趣,甚至覺得有些噁心。
然而無論是宋智、宋師道,還是那些宋家護衛,都對滷煮的味道記憶猶新。
“哥,那東西真的那麼好吃?”
見護衛們一臉渴望,連宋智和宋魯都要了一份,宋玉致自然明白這東西極受歡迎。
“不僅美味,還容易上癮,你嘗一口就算了,別多吃。若是傳出去,我宋家的臉面往哪擱?”
宋玉致點點頭,知道這東西男人吃些無妨,但她們這些女眷還是得有所節制。畢竟,這種粗獷的食物,實在不符合她們這些名門閨秀的身份。
“客官,這邊雅間請!”
店小二見幾人衣著華貴,連忙引他們入座。
“幾位想吃點甚麼?這是價目表。”
“咦?”
宋師道掃了一眼選單,忽然露出驚訝之色。
“你們這兒還有飛龍湯?家養的?”
“客官好眼力!正是家養的飛龍,要不要來一份?”
“好,再來一份清炒竹筍、小雞燉蘑菇……這是……松露?甚麼東西?怎麼這麼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