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旦馬守終於醒悟:吳王府的沉寂原是障眼法,他們早已知曉李長老是內應,將計就計設下這甕中捉鱉之局!
李幫主果然高明!
東瀛武士們駭然發現,巨鯨幫竟早已布好天羅地網。
你們這些東瀛武士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吃著我們的糧,喝著我們的水,這麼多年都養不熟,果然是蠻夷之邦,不可教化。
李道眼中殺意凜然。若非吳王府提前示警並部署妥當,此刻巨鯨幫恐怕已遭滅頂之災。想到此處,不僅李道,所有巨鯨幫眾都怒目圓睜,與東瀛武士的殺意瞬間攀升至頂峰!
殺!
柳生旦馬守身負重傷,其餘武士也因 衝擊而傷勢各異。不到一炷香時間,巨鯨幫便以極小代價全殲了這批東瀛武士。
姐姐,父親他......
駐地方向傳來的 聲讓在外等候的柳生姐妹頓感不妙。當看到巨鯨幫精銳傾巢而出,而先前進入的東瀛武士卻無一生還時,兩人心如刀絞。短短一刻鐘便全軍覆沒,顯然對方早有準備。
這是父親選擇的路。
柳生雪姬強忍悲痛道: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回父親 ,送歸故土安葬。
此戰果然如父親所料,吳王府深不可測。而父親,終究成了這場博弈的第一枚棄子。對於織田將軍的謀劃,柳生雪姬已不抱希望,甚至隱約覺得這一切都在朱旭算計之中。
織田信一作為東瀛首席武士,此番率先鋒部隊意圖與後續幕府大軍夾擊東南水師。這些年東南水師雄霸海域,正面強攻勝算渺茫。為此,幕府才定下這調虎離山之計——若能奇襲福州城,必可打亂明軍部署。
此刻的織田信一正率東瀛浪人與戚家軍在海灘激戰。這些浪人全然不知計劃早已洩露,更不曉行軍路線已被掌握。甫一登岸,沿岸礁石竟化作四千五百名嚴陣以待的戚家軍。
千張神臂弩率先發難,即便浪人們手持藤盾,在這可破重甲的強弩面前亦如紙糊。第一輪齊射便讓敵軍傷亡慘重。隨後戚家軍結陣殺出,專克東瀛刀法的戰陣配合精良鎧甲,戰局頓時呈現碾壓之勢。
旗艦上的織田信一面如死灰。見到戚家軍那一刻,他便明白滿盤皆輸。這些裝備著連朝廷禁軍都難得一見的神臂弩的精銳,只能是吳王府的手筆。
吳王府的工坊不僅產出利潤豐厚的白糖、香皂和絲綢,更以精湛的兵器鍛造聞名,浮屠重甲、千鍛兵刃、強弩箭簇……
“撤!”
眼見大勢已去,尚未登岸的織田信一果斷下令撤退。
嗤!
一柄長刀驟然穿透他的胸膛。織田信一低頭,難以置信地望著染血的刀尖。
身後兩名親衛同樣驚愕——刀並非他們所持,卻憑空顯現,直取主君心臟。
東瀛首席武士織田信一,未戰死沙場,竟殞命於這詭譎殺局。
影衛的出手打破了隱匿。
斂息訣、魅影神功與五行遁衣本可令其遁形無跡,縱使大宗師亦難察覺。然一旦出擊,黑袍身影便暴露於火光之下。
“八嘎!”
武士們怒吼圍剿,刀光斬過影衛腰腹——
沒有鮮血,唯有虛影潰散。
眾人驚疑未定,兩道相同黑影已然浮現。
“幻術!”
武士們再度揮刀,四道黑影應聲 。
刀鋒過處,虛影又增。八名影衛森然環伺時,終於有武士顫聲後退:“不是幻術……是鬼!”
嗤!嗤!嗤!
短刃割喉的實感擊碎最後僥倖。
當第十二具 倒下,倖存者崩潰跳海。影衛立於血泊,黑袍無風自動。
……
轟!轟!轟!
東海桃花島上,少女揉眼推開竹窗:“爹爹,要下雨了麼?”
星河璀璨,夜露未凝。十五歲的少女青絲垂肩,恍若謫仙臨世。
少女轉身回屋,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
傻丫頭,這哪是打雷,分明是炮火轟鳴,至少二十里開外。聽這密集的聲響,戰況相當激烈。
爹,您說這是海戰?原本睡眼惺忪的少女頓時來了精神,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中年男子見狀無奈搖頭。
這般猛烈的炮火,即便是他這樣的武林高手貿然闖入,也難保周全。
丫頭,海戰可不是鬧著玩的。數萬人在海上廝殺,這般密集的炮火下,一旦船沉,任你武功再高也難逃一死。更何況敵我不明,貿然靠近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可是爹,戰場離我們這麼近,會不會波及到桃花島?
黃藥師聞言也露出遲疑之色。雖說戰場尚遠,但海上島嶼稀少,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發現。
蓉兒,你留在島上。若見生人靠近,立即去老頑童那裡避一避。
爹,您千萬小心!
放心,為父在海上闖蕩多年,想走還沒人留得住。話音未落,黃藥師已駕著一葉扁舟破浪而去。
內力催動下,小舟如離弦之箭般駛向炮火密集處。黃藥師心中疑惑:這般規模的海戰,至少出動上萬兵力。此處距海岸五百餘里,怎會有人在此決戰?
此時,東瀛幕府的遠征軍正與王直水師在海上遭遇。經過連日偵察,王直終於鎖定東瀛水軍位置,於今夜發動突襲。
這支東瀛水軍實為新一批倭寇,皆由幕府貴族麾下武士組成,人數過萬。但因裝備簡陋,僅十艘大福船充作主力,其餘皆為漁船貨船改裝,航速緩慢,故被偵察艦尾隨多日而不覺。
雙方裝備差距懸殊:東瀛仍使用老式千里鏡,而王直水師已配備最新式巡海望遠鏡,偵察範圍不可同日而語。加之偵察艦經過特殊偽裝,遠觀幾不可辨,故而東瀛水軍行蹤始終在王直掌握之中。
夜襲來得猝不及防。東瀛水軍正籌備明日決戰,豈料東南水師已悄然逼近。上百艘大福船列陣海上,三千門火炮齊鳴,瞬間形成壓倒性火力優勢。
德川淨明從夢中驚醒,身下主艦劇烈搖晃。這位東瀛水師統帥立刻意識到遭遇炮擊,可此處距東南沿海至少還有兩日航程。
浩瀚的海面上,德川淨明心中充滿疑惑——敵人究竟如何精準鎖定他們的方位?
當他走出船艙時,眼前已是火光映天的景象。在絕對的火力壓制下,雙方尚未近身交戰,己方就已傷亡慘重。
東南水師的主艦裝備著最先進的紅夷大炮,兩側則排列著威力驚人的佛朗基火炮。要知道,這等重型武器通常只配備在京畿與北疆的要塞。
但朱旭財力雄厚,尤其臨安府聚集著各方能工巧匠。短短數年間,不僅實現了佛郎機火炮的量產,連紅夷大炮的年產量也達到了十餘門。
相比之下,東瀛艦隊僅有不足百門的佛朗基小炮,射程不及對方一半,威力更是天壤之別。這正是黃藥師在數十里外就能聽到炮聲的原因。
紅夷大炮率先發威,隨後佛朗基火炮展開密集壓制,迫使東瀛艦隊不得不分散陣型。面對三千門火炮的齊射,若不及時疏散,下一輪轟擊就可能全軍覆沒。
開炮還擊!
轟隆的炮聲接連響起,但由於射程不足,東瀛艦隊的反擊全部落空。佛朗基大炮的射程可達七百丈,而小炮僅三百丈,德川淨明完全沒意識到這個致命差距。更不用說主艦的紅夷大炮擁有千丈射程。
激戰中,德川淨明身邊的戰船急速減少,東瀛武士在炮火中死傷無數。終於,在熊熊火光中,他看清了那支氣勢磅礴的水師艦隊。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小山般的巨型戰艦,周圍十艘大福船以鐵索相連,如軍陣般碾壓而來。德川淨明認出,那主艦是由鄭和寶船改造而成——即便在鄭和船隊鼎盛時期,這樣的主艦級寶船也僅有一艘。
朱旭原本也只有一艘,但隨著兩年前十艘新寶船下水,退役的這艘便成了東南水師旗艦。這些機密情報,連朝廷都無從知曉。
面對如此恢弘的艦隊,不僅德川淨明,所有東瀛武士都陷入了絕望。這就是他們要對抗的東南水師?即便兵力增加十倍,也看不到任何勝算。至於威海衛水師?更是不值一提。
因為海戰的關鍵在於戰船,而對方展現出的火力壓制完全是不留活口的架勢。
當艦隊逼近時,德川淨明突然瞳孔緊縮——前方出現了一排仿西洋大帆船的先鋒艦。這些十丈長的戰船沒有複雜的帆索系統,而是依靠船槳加速,船首裝有流線型鋼刃,如同利劍般直刺而來。
這顯然是專門設計的撞角戰艦,一擊就足以讓敵艦無法補救。看著這些先鋒艦急速逼近,德川淨明的臉上交織著憤怒與恐懼。
伴隨著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東瀛艦隊最後的逃生機會也徹底消失。
三艘大福船與十餘艘大型貨船被先鋒船猛烈撞擊,船身瞬間破開巨大窟窿。
先鋒船上,數百名魁梧的胡人與黑人壯漢,身披鎧甲,一手持刀,一手握盾,如西方傳說中的斯巴達勇士般兇悍,徑直殺向東瀛武士。
戰場外圍,主艦穩駐三百丈外,十隊大福船左右包抄,先鋒船源源不斷湧入戰局。
合圍之勢已成,密集的炮火轟擊令東瀛水軍陷入絕境。
匆匆趕至的黃藥師目睹此景,亦難掩震驚。
他原以為此戰雙方勢均力敵,或有一方稍占上風,不料竟是一邊倒的碾壓。
更令他瞠目的是那恢宏戰艦群——如軍陣般嚴整的大福船艦隊,規模遠超尋常。
尋常海上商船,多以十丈福船為主。
大福船已屬罕見鉅艦,唯有水師主艦或遠洋商隊方能配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