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雲蘿不慎遺失倒也罷，但竟有人能在南書房重地悄無聲息盜走如此顯眼之物？
曹督主，你最後見到羅摩 是何時？
回王爺，今晨上朝前，奴才確見 仍在南書房。
大明帝亦點頭確認。
眾人頓時明白，失竊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
諸葛正我、朱無視、陸炳等人當即離殿封鎖皇城。若此物在宮中失竊，後果不亞於昨夜張府滅門案。
群臣面面相覷，皆覺此事非同小可。
曹正淳，你也去協助。
論及對宮禁的掌控，東西二廠遠勝錦衣衛與禁軍。
直至晌午，群臣被逐一搜檢離宮後，幾大衙門仍無線索。
而離宮少年嘴角微揚。
若就此收場，朱旭如何攪動風雲？
他雖不信斷肢重生之說，但世人未必。為半具 屠盡張府，已是最好佐證。
離宮馬車上，忽現一道人影，正是借五行遁衣避過搜查的影密衛。
比起柳生一劍等人，影密衛才是朱旭真正心腹。
維持仁德形象，須得騙過所有人，包括自己人。
這就是羅摩 ？
朱旭把玩著半截乾屍。雖無甚興趣，但既已得手，不妨探究其中奧秘。
另半具也將很快入手，屆時才是風暴真正的開端。
砰！
今夜皇城燈火如晝，十步一崗，戒備森嚴。
羅摩 失蹤，搜尋整日毫無進展，且排除了外人作案的可能，大明帝怒火中燒。
更令他不解的是，皇宮中人為何覬覦這羅摩 ？
太監所求？斷肢重生？
儘管無人相信這荒謬傳言，但陰影已籠罩整個皇城與京師。
“曹正淳、汪直，依舊毫無頭緒？”
“陛下恕罪！”
二人心中暗罵，羅摩 丟失，他們成了替罪羊。
尤其那荒唐傳聞，將他們逼入絕境。
“皇叔，諸葛神侯，可有發現？”
見眾人沉默，大明帝心沉谷底。
“吳王離宮時可有異樣？”
“並無異常。”
朱旭此行目的眾人皆知，全程被嚴密監視，卻未露絲毫破綻。
大明帝面色陰沉，羅摩 如同蒸發，縱有雙翅也難逃皇宮牢籠。
“繼續搜！朕不信它能憑空消失！”
他神色漸顯癲狂，失控之感與傳言魔咒交織心頭。
宮外亦不平靜，京城各處排查可疑，各方勢力密探頻動，全城風聲鶴唳。
……
“王爺，八寶粥已備好。”
翌日清晨，朱旭準時起身，公孫月仍酣睡未醒。自龍源賦予千年壽命，少年精力無窮，夜夜纏綿。
玄霜伺候梳洗，天香奉上以人參、靈芝、冬蟲夏草熬製的八寶粥。此非補身，乃練炁之用。
朝陽紫氣引藥力入體，化狂暴為綿長，滋養氣血筋骨，積攢底蘊。
一碗粥盡，藥力衝頂，紫氣調和如溪流，周天運轉後，朱旭睜眼輕笑。
功力雖未暴漲，但根基日益深厚。
“王爺，宮中來信，請您入宮商議昨日 失竊一事。”
朱旭微微頷首，能想象到此刻大明帝的憔悴模樣。
想必徹夜未眠。
這絕非尋常竊案！
今日丟的是羅摩，明日或許就是他的項上人頭。
如此隱患，大明帝豈能安坐？
啟程吧！
朱旭登上備好的馬車，直奔皇宮。
他剛離開王府，數道黑影便悄然潛入。
轉眼間，這些人都成了，被大雪龍騎扔到街上交給禁衛處置。
王府內高手如雲——
浮屠鐵衛、銀甲鐵騎自不必說，就連看似不起眼的四名小太監，也是江湖上半步宗師的存在。
更別說書房裡還藏著影密衛和柳生一劍。
幾大勢力見到這些，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擅闖吳王府？
若真要追究，他們上頭的人都得遭殃。
之所以只殺不審，只因王府早已知曉這些探子的來路。
臣弟參見陛下！
大殿內，朱旭望著龍椅上眼圈發黑的大明帝，果然如他所料——天子整夜未眠。
連曹正淳和汪直都神色萎靡，縱然是武道宗師，此刻也難掩倦容。
皇弟來了。
朱旭的作息眾人皆知。
每日晨練一個時辰玄功要訣，風雨無阻。
陛下為昨日失竊之事憂心，未能安寢？
讓皇弟見笑了，朕實在難以入睡。
大明帝揉著太陽穴：翻遍皇宮，卻連羅摩的蹤影都沒找到。
看著天子愁眉不展，朱旭心知肚明卻不會交出羅摩。
曹正淳與汪直更是面如土色——
羅摩遲遲不現，他們的處境就越危險。
昨夜徹查宮中高手，竟無一人有作案時機。
臣弟倒有個主意。
皇弟快講！
大明帝望向成竹在胸的少年，眼中燃起希望之火。
既然賊人圖謀羅摩，不如引蛇出洞。
民間尚有半具流落，尋到後或毀或誘，全憑陛下定奪。
另半具？
大明帝眼中精光暴漲。
妙計！與其苦苦搜尋，不如請君入甕。
皇弟果然妙算！
天子當即下令：曹正淳外出尋，汪直繼續搜查皇宮。
朱旭離宮後直奔大皇覺寺。
既要考校本願的修行，也要與了結探討羅摩聖僧之事。
更重要的是——
這裡是他聯絡同舟會的據點，接下來的行動仍需藉助這股力量。
至於那下半具羅摩的下落？
他早已知曉。
京城富商，雙腿殘疾，符合這些特徵的人並不難尋。
但朱旭不會親自出手，他的計劃中，下半部羅摩 才是關鍵，直指皇宮，掀起風暴的開端。
“南無阿彌陀佛，了結（了空、了凡）拜見王爺！”
朱旭突然到訪，令三大高僧頗為驚訝。
然而少年王爺身份尊貴，三人只得作陪。聽聞城中近況，他們亦感慨萬千。
宮中竟有太監妄圖蒐集羅摩 ，窺探斷肢再生的奧秘，如此膽大包天之舉，令他們難以置信。
“三位大師乃佛門高僧，可曾聽聞羅摩聖僧的事蹟？傳聞是真是假？”
“南無阿彌陀佛！”
三人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傳聞並非空穴來風。大皇覺寺作為京城名剎，藏有不少秘聞，其中便有關於羅摩聖僧的記載。
“不知王爺可有線索？”
了結望向少年，心中隱約覺得這一切皆與他有關。
幼主繼位，群臣欺壓。
少年此番進京的目的不言而喻，可如今卻異常平靜。
這平靜，絕非尋常。
“本王亦不知情，東廠、西廠、錦衣衛、六扇門、護龍山莊已全力追查，卻毫無線索。”
“方才府中傳來訊息，有宵小之徒意圖潛入王府，窺探女眷。”
“但這些皆非重點，關鍵在於羅摩 是否真如傳聞所言，能令人斷肢重生？”
“本王不信！”
三大高僧聞言，更覺此事棘手。
五大機構全力追查，竟一無所獲，可見此事絕非簡單的偷盜。
正如少年所言，偷盜事小，羅摩 的傳聞才是關鍵。
這也是大明皇帝最為頭疼的魔咒。
“南無阿彌陀佛！”
“關於羅摩 ，貧僧略有耳聞。”
“傳聞羅摩渡海而來，自願入宮為梁武帝傳法。然宮禁森嚴，外男不得入內，故有斷肢再生之說。”
“但終究只是江湖傳聞，無人能證。”
朱旭搖頭，心知了結未盡實言，卻也不在意。
他此行只為向同舟會下達命令，至於羅摩 能否斷肢重生，已不重要。
因羅摩 ，皇室顏面掃地。
“或許吧。”
步入佛塔，朱旭見到了本願和尚。
此行的目的，便是指點本願修煉金剛不壞神功。在了結三人面前，他毫不避諱，直言指點。
金剛不壞神功乃佛門至高絕學，豈是聽聽便能領悟？
不多時，少年起身欲離。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剎那，目光掃過佛塔內略顯陳舊的佛像，心中忽有所動。
這些佛像已有百年曆史，並非大皇覺寺無力修繕，而是因供奉太祖神器，不可輕動。
此處乃太祖晚年親設，意義非凡。
“佛像已有裂痕，為何不修？”
小王幼時極愛捏泥塑，可惜家逢變故，不得不擱置這一喜好。
了結三人聞言，面露疑惑。
朱旭未作遮掩，指著周遭微裂的泥佛笑道：
這些佛像皆有細紋，想必當初塑制時未盡全力。
小王當年所用泥土，皆取自遼東沼澤特產的烏泥。
取泥後以御窯金磚的篩煉法剔除雜質，僅留細膩黑泥。後覺泥質不足，又將蠶絲棉絮反覆捶打三日三夜，徹底糅入泥中，方成佳料。
如此製成的泥偶，可歷千年不損。
可惜家父失蹤後，這些泥料便被束之高閣。
嘶——
了結與本願相視愕然。
這少年果然非同尋常，連玩泥巴都這般講究，耗費之巨堪稱泥中珍品。
不過大覺寺的佛像工藝亦非等閒，乃皇家御製，按理不該遜色。
少年懷疑這些裂紋另有玄機，或與太祖秘辛有關——正如建文帝離奇失蹤的傳聞。
大師，小王忽然想起庫中塵封的泥料。
歷經十年沉澱，火氣已褪，質地愈發溫潤。願以此泥為太祖重鑄金身，略盡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