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一劍雖來自東瀛,但既是劍道宗師,又豈是易與之輩。
昂!
水龍怒吼,勁風呼嘯。
柳生一劍出手剎那,湖面驟然騰起一條猙獰水龍,直撲四周高手。
罡勁剛猛無儔,水龍兇威滔天。
眾高手猝不及防,被水龍席捲而過,觸之非傷即死。轉眼間,數人墜入湖中,鮮血染紅碧波。
獨龍神功!
水龍悄然消散,眾人卻絲毫不敢鬆懈。
湖中顯然還藏著另一位宗師——毒龍尊者。他那霸道龍形罡勁,比丐幫降龍神掌更勝一籌,且暗藏劇毒。
獨龍神功,亦可稱毒龍神功!
更棘手的是,毒龍尊者與柳生一劍皆精於水戰,佔盡地利。
而他們看似藏身水中,實則不善水下交鋒。
噗!噗!噗……
不僅柳生一劍與毒龍尊者大顯身手。
畫舫四周劍光如雨,凌厲劍影鋪天蓋地,瞬息間又取十餘名武林高手性命。連柳生一劍亦為之側目,遑論其餘江湖人士。
登船者尚未站穩,咽喉、心口、面頰已現血痕,漸漸滲出猩紅。
辟邪劍法!
暗中觀戰的宗師們立刻認出這福州林家絕學。
但與林震南那粗淺功夫不同,四名小太監施展的劍法快若鬼魅,劍出必見血,堪稱當世頂尖。
然而高手眾多,四人僅斬殺小半,仍有不少強敵躍上船板。
劍氣縱橫間,畫舫亦遭摧殘。
忽有一人越過四名太監,刀光如虹,直取少年。
叮!
在眾人驚愕目光中,那勢若奔雷的一刀,竟被少年屈指彈開。
指勁如洪流貫入敵人體內,摧筋斷骨,碎盡五臟。
那人如雕塑般緩緩倒下,表面無傷,實則已被一指震斃。
見此情形,原本信心滿滿的宗師們不禁躊躇。
少年宗師,果然名不虛傳。
“專心應敵,不必顧我。”
“若真有能威脅本王的高手,你們齊上也是徒勞。爾等只需全殲來犯之敵,揚我王府威名。”
“遵命,王爺!”
柳生一劍與四大內侍心神一凜。
他們深知朱旭道家真炁渾厚無比,清風細雨劍已臻化境,安危無須擔憂。
更何況王府珍寶無數,少年豈會沒有護身之物?
“狂妄!”
一聲嗤笑未落,寒芒已破空而至。
箭矢較聲先到,眾人只見那足以洞穿鐵浮屠的床弩重箭,竟被少年護體罡氣阻於尺外,難進分毫。
“先天乾坤功?”
黑衣首領瞳孔驟縮,面露驚疑。
玄功要訣源於先天乾坤功,乃龍虎山傳承絕學,亦是道家至高心法,可凝練防禦無雙的先天罡氣。較之僅擅守禦的《先天罡氣》,先天乾坤功更具天仙罡氣之凌厲攻勢,攻守一體。
輔以另一鎮派絕學五雷天罡掌,此二 是龍虎山雄踞九州兩千載之根基。
轟!
原木箭矢應聲爆碎,唯餘扭曲箭簇墜落。眾人凝望船頭傲立的少年,見其罡氣渾厚若此,皆暗生懼意。
禮尚往來!
少年冷視二十丈外的黑衣首領,眸中寒芒乍現。掌中飛刀綻出刺目銀光,倏然破空。
刀光掠影,瞬息永恆!
二十丈本是飛刀威力極限,亦予敵閃避之機。然刀光現世剎那,所見不過殘影爾。
融匯百發百中的小李飛刀與精純道家玄功,這一刀之迅疾鋒芒,已遠超李巔峰時期數倍。黑衣首領雖及時閃避,卻不知眼中所見遲於真實——光亦有速!
怎會......
咽喉傳來的窒息感令其瞳孔驟縮。他分明看見朱旭揚手,卻未窺飛刀軌跡。銀芒閃過時,利刃早已貫穿其頸。
此距二十丈外!
身為白蓮教僅次於聖母的巔峰宗師,縱使直面暴雨梨花針亦無所懼,此刻卻難以置信地瞪著船頭少年。
小李飛刀!
少年未掩刀法來歷,那驚鴻一瞥的刀光,確與名震江湖的小李飛刀同出一轍。眾人猶疑望向黑衣首領立身之處——二十丈外以飛刀瞬殺宗師?
撲通!
黑影墜江,血浪翻湧。
小李飛刀神話再續,只是執刀者非是那位探花郎,而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少年。
嘶——
能抗三弓床弩的護體罡氣,可斬頂級宗師的飛刀......刺客們恍覺自己先前必是鬼迷心竅,竟來送死。
暗處兩名宗師暗自慶幸未貿然出手,正欲抽身遁走。
想逃?
屢遭刺殺的朱旭殺意已決。唯有利爪畢現,方令世人知曉幼虎已成兇獸。方才一刀令他徹底參透飛刀真諦,縱無李的意志加持,亦能斬出更疾更厲之刃。
嗖!嗖!
兩柄飛刀循著玄妙軌跡破空而去。
眾人還未看清少年如何出手,兩名宗師亦毫無察覺,只見幽芒乍現,一柄快逾閃電的飛刀已掠過他們身側。
十息過後,數十丈外兩道身影轟然倒地。
原來方才刀光掠過時,利刃已無聲穿透二人咽喉。
直至奔出數十丈,鮮血噴湧,他們才驚覺中刀,而非飛刀落空。
此刀之威,更勝先前。
只因這兩道幽芒,乃是玄鐵千錘百煉而成的飛刀。
玄鐵中更熔入八成赤金,只為增其重量,令飛刀更合手勁。
尋常生鐵飛刀適合李 ,但少年天生神力,唯有摻入黃金,方覺稱手。
如此擲出的飛刀愈發凌厲霸道。
加之符合力學的刀身設計,朱旭這後發兩刀,威力更勝從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朱旭非李 ,既是保命之物,豈會尋常。
噗!噗!噗!
隨著船上最後三名刺客斃命,除跳水遁走的數名高手外,餘者皆命喪於此。
柳生一劍凝視少年背影,眼中精光閃爍。
方才的小李飛刀他看得真切,堂堂宗師竟在二十丈外避無可避,此刀之可怕可見一斑。
而後兩刀更是快得無影無形,令人膽寒。
王爺何時習得小李飛刀?
毒龍尊者一眼認出這成名絕技,虎目中滿是震驚。
須知李 雖未入宗師天榜,但若與榜上高手對決,勝負猶未可知。
全因那柄鬼神莫測的飛刀。
凡欲見識小李飛刀者,皆難逃這奪命一刀。
偶然得見他人施展,便學會了。
看一遍就學會名震江湖的小李飛刀?
此言何其狂妄!
但二人皆未質疑,因少年確無機會接觸李 。
吳王府在江南,李園居北地,李 高中探花時,少年尚未執掌吳王府。
將屍首處理了,進城歇息。
遵命,王爺!
此番刺殺,三名宗師連姓名都未及留下。
非是少年不欲留活口,實無必要。如此規模的刺殺,天機樓必有情報。
靜候即可,自會得到想要的訊息。
吳王兄,刺客都解決了?
艙內三女聞聲息方敢現身。
見少年身旁多了兩位深不可測的高手,四名小太監正在清理甲板,雲蘿郡主這才鬆了口氣。
她在吳王府小住數日,認得柳生一劍與毒龍尊者,猜想此次危機應是二人出手化解,故不覺意外。但心中仍震驚於刺客膽量,竟敢屢次行刺當朝親王。
自然,否則你此刻對話的便不是本王了。
公孫月驚魂未定,絕色容顏蒼白如紙,我見猶憐。
未料九州之內真有如此狂徒,光天化日行刺王爵。
連累公孫大家受驚了。
王爺言重,這些逆賊目無王法,白日行兇,又豈是王爺能預料的。
公孫月自不敢責怪朱旭,甚麼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過是哄人的說辭罷了。
朱旭既已料到此地有埋伏,特意安排兩位絕頂高手隨行,這般深謀遠慮更令她心生敬畏。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行刺王爺?
白蓮教!
雖是一刀斃了那宗師高手,朱旭仍能斷定對方來歷。先前派柳生一劍探查時,便知這些刺客多是白蓮教眾。
至於幕後主使?
少年目光投向金陵方向。
三弓床子弩這等軍械,豈是白蓮教能弄到的?倒像是軍中手筆。
天子出手的可能微乎其微,餘下便只有幾位實權王侯了。
甚至諸多藩王也脫不了干係。
下官申常安向王爺請罪。
入城後,聞訊趕來的姑蘇知府申常安慌忙請罪。
朱旭卻扶起申常安。白蓮教行事,斷不會與這位知府有關——若真牽扯其中,他便是首當其衝的替罪羊。
申大人不必自責,這已是白蓮教第二次行刺本王了。
又是白蓮教?
申常安聞言色變,又驚又怒。
朱旭確實不是頭回遇刺,可向來低調的白蓮教,為何接連對這位少年吳王下手?
上回刺殺未成,這次竟還敢來?
匆匆趕到的華太師見少年無恙,長舒一口氣。聽知府此言,已猜得 不離十。
沒料到白蓮教如此猖狂,竟敢再三刺殺當朝親王。
白蓮教有何不敢?
說來也是小王斷了他們的根基。
二位皆知,信奉白蓮的多是食不果腹的百姓。小王以工代賑,收容流民無數。
更因百姓不識格物之學,才被那些障眼法所惑。
本王所辦旬報揭穿諸多騙術,斷了他們蠱惑人心的路子。加上上回略施小計,已令白蓮教元氣大傷,這才與我不死不休。
嘶——
經此一說,知府與太師方知白蓮教為何鋌而走險。
原來朱旭早已動搖白蓮教根基。
在場官吏亦是恍然。
這些時日九州稱頌的少年功績,細想來不正是瓦解了白蓮教的生存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