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帝笑著擺了擺手。
“王家主不必多禮,今日朕是以晚輩的身份前來,你們莫要拘謹才是。”
說完,轉身看向晟親王。
“沒想到皇叔今日也來了。”
晟親王微笑頷首。
“這柳宅呀,本王平日裡也沒少來,今日託了陛下洪福,過來聚一聚。”
穆尚書和幾個年輕人都過來給文德帝行禮。
文德帝......
“穆大人不必多禮,諸位無需客氣。”
這就是他不便出宮的真正原因。
帝王的身份擺在那,無論他走到哪,都免不了君臣有別。
坐到餐桌上也是如此,他不動筷,別人一個個都看著他。
好在王伯會來事,談笑間拿出了珍藏的美酒。
幾杯酒下肚,大家便放鬆下來。
開始談天說地,開始推杯換盞,開始坦誠的高談闊論。
隔著屏風,男賓席與女賓席同時開席。
男賓們要喝酒,散席自然會晚不少。
女賓席這邊,暗香吃完飯還得趕去惠民堂醫館。
這次前來的夫人們也不能坐在一起一直閒聊。
徐氏拿出了她們家的待客法寶。
那便是請國公夫人、陸家二房三房的夫人,還有穆夫人,去廂房打麻雀牌。
讓月娥和陳佳怡留在廂房裡招待著客人。
徐氏叫了月紅來到他們家的大庫房。
庫房裡裝著禮品的盒子大大小小、堆積如山。
徐氏拿出賬目本和一大疊禮品單遞給月紅。
“乖女,這間庫房裡都是今日各家府上給月娥送來的及笄禮。”
“娘知道他們都是因為陛下親自來了,才送來這麼貴重的禮品。”
“這些禮品娘收下心裡不踏實,但這事是陛下一口應下的,我們也不好推辭。”
“你也知道咱們柳宅裡沒有身手高強的護衛,這些東西擺在這裡,娘是真不放心。”
話到此處,徐氏警惕的看了看合上的庫房門,又壓低了聲音對月紅說道。
“娘叫你過來,是想讓你把這些東西都收進你那空間裡,放在你那,娘放心。”
月紅聽完有些為難。
“阿孃,這些都是各家府上看在陛下的面子,送給月娥的及笄禮。”
“等到明年月娥就會和陛下大婚,到時這些禮品都要用來給月娥當做嫁妝。”
“我是可以替你們暫時保管,可今日送禮品來的人那麼多。”
“家中庫房裡要是沒了東西,豈不是引人懷疑?”
徐氏拍了拍月紅的手。
“懷疑啥呀?娘把這庫房門一鎖,府中眾人誰也進來不了。”
“真要有人懷疑,那人得是個小偷。”
“只有小偷摸進來偷東西,才會發現這裡面甚麼東西都沒有。”
月紅想想也是,於是笑著說。
“行吧!我給您把這些禮品都收進空間。”
“到時要給月娥置辦嫁妝的時候,我再給您取出來。”
月紅把賬本給回徐氏。
“這賬本您拿著,到了要取東西的時候,您念賬本給我聽就行了。”
說著便開始收庫房裡的東西進空間。
徐氏在一旁新奇的看著。
直到她收完了,才長舒了一口氣,拉著月紅到座椅上坐下。
“乖女,你說陛下今日來了咱們家,還親口許下了和月娥的婚事,咱們這邊要不要有點表示?”
月紅眨眨眼。
“怎麼表示?陛下坐擁大好江山,甚麼奇珍異寶沒有見過?外邦朝賀都收了不少。”
徐氏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說道。
“話雖如此,但咱們總要有所行動,以表咱們對這門婚事的重視。”
“陛下甚麼都不缺,可我們這心意不能少。”
月紅託著下巴,認真思考起來。
徐氏以為月紅在想著怎樣回饋陛下。
月紅卻在想著,今日月娥及笄,陛下親臨,這麼多權貴之家前來送禮。
此事不出今日,就會傳遍京城,由此也會引來民眾們的輿論。
月紅腦子裡不經意間就飄過德不配位這四個大字。
以柳家目前的地位,陛下堅持讓月娥成為大齊皇后,必然會遭到廣大民眾的非議。
民眾與官員不同。
官員只是個體,皇帝將首當其衝者罷官或是懲處。
便可平息一部分朝堂上的反對聲浪。
可民眾卻是群體,悠悠眾口難堵。
一旦引發大規模的輿論不滿,那局面就難以控制了。
回溯歷史,不就有諸多因民意難違而引發的動盪嗎?
如今的柳家不過是新晉家族,驟然讓月娥成為皇后,民眾心中難免會有不服。
再想到月娥的鳳命之說。
最近京城裡已經有人在私底下煽風點火。
說是她這個齊國夫人在背後為自己的親妹子造勢整活。
這事於月紅來說確實無辜,但這事背後藏著文德帝的手筆。
月紅也是知曉的。
假作真時真亦假,鳳命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說法。
唯有正確的做法才能讓世人信服。
月紅想了又想,對徐氏說道。
“阿孃,一國皇后除了得到皇帝認可,更是“母儀天下”的象徵。”
“她的嫁妝是否豐厚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得民心。”
徐氏一時轉不過彎來,實話實說地答道。
“乖女,咱們家月娥......怕是沒這個本事。”
月紅笑了笑。
文德帝親口說出要立月娥為後,這事便已成定局。
既然短板在柳家,那就從柳家這邊來儘量補足。
“阿孃,陛下要立月娥為後,必然會承受不少壓力。”
“您與其想著怎麼向陛下表達心意,還不如想想怎麼為陛下分憂。”
徐氏沒讀過書,但她聽得懂好賴話。
何況出主意的是她的親閨女,怎麼都是向著她的。
“乖女,娘都聽你的,你說該咋辦?”
月紅拉著徐氏起身。
“也不是甚麼難事,做個樂善好施的人家就行。”
徐氏點著頭,跟著月紅走出倉庫,拿出鑰匙將空空如也的倉庫鎖好門。
“行善積德是好事,娘願意去做,你阿爹阿奶都是有善心之人,他們也不會反對。”
“只是這目前也沒個方向呀?城外也沒個難民啥的。”
月紅挽著徐氏的胳膊,邊走邊說。
“大齊還有不少貧困的偏遠地區,朝廷想要幫助那些民眾脫貧致富,首先就得改善交通問題。”
“這事寧虎早就向陛下彙報過了,他的巡按車有不少路段都不能通行。”
“前不久,陸沉便在宮裡與陛下和同僚們商議過這事。”
“陛下想讓工部官員去到地方新修標準的官道。”
“可這修路工程耗費巨大,資金會是個大缺口。”
“今日這些禮品也是陛下為柳家帶來的。”
“您既然收的不踏實,不如都捐給朝廷修路吧!”
徐氏認真聽月紅說完,有些糾結的問。
“乖女,這些禮品都是靠陛下的面子得來的,就這麼捐出去,會不會不太好啊?”
“而且,咱們柳家雖說有些家底,但這修路所需資金可不是個小數目,光靠這些禮品怕是遠遠不夠。”
月紅輕輕拍了拍徐氏的手。
“阿孃,陛下就出來走了一趟,甚麼都沒說,這些禮品都是各家府上主動送來的。”
“咱們就當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把禮品捐給朝廷用於修路,一來是為朝廷分憂,讓陛下看到咱們柳家的忠心和擔當。”
“二來也是為百姓做實事,能改善那些偏遠地方的交通狀況。”
“至於修路資金,咱們柳家起到帶頭捐款的作用,自然會有京城的其他富戶一同參與。”
“只要大家齊心協力,這修路的事肯定能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