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拿起第二副發笄,這是一副銀質的發笄,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她再次為月娥梳頭,口中念道。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飾爾玄鬢,承天之祜。”
將銀質發笄插入月娥髮髻,月娥的氣質頓時變得更加溫婉。
最後,國公夫人拿起那副最為華麗的鳳釵。
這是文德帝賞賜的鳳釵,鳳身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展翅高飛。
她莊重地為月娥梳頭。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將鳳釵插入月娥髮髻的頂端。
月娥再次看向銅鏡。
此時的她,髮髻高挽,鳳釵閃耀,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高貴成熟的美。
國公夫人退後一步,對著月娥說道。
“三小姐,自今日起,你已成年。當謹言慎行,恪守婦道,孝順父母,相夫教子。”
月娥福身,聲音清脆地答道。
“月娥謹遵夫人教誨。”
隨後,徐氏走上前,為月娥換上了成年女子的深衣。
月娥穿上深衣,更顯端莊大方。
接著,月娥走到文德帝面前,行拜禮。
“多謝陛下親臨,月娥感激不盡。”
文德帝笑著點頭,心道這會瞧著倒是成熟了那麼一丟丟。
可那張小臉還是那麼稚嫩。
月娥又走到柳樹林和徐氏面前,深深拜下。
“父母大人,感謝你們的養育之恩,月娥今後定當孝順你們。”
柳樹林和徐氏眼中滿是欣慰,扶起月娥。
月娥行至月紅和陸沉面前,福身行禮。
“姐姐、姐夫,多謝你們一直以來的關懷與照顧。”
“月娥今日成年,往後也定當如姐姐一般,做個知禮懂事之人。”
月紅笑著上前,輕輕握住月娥的手,眼中滿是疼愛與憐惜。
皆因她知,過了今日,自己的妹妹將會走上一條與尋常女子截然不同的人生路。
太過光明的大道,兩旁總是陰影密佈,危機四伏。
“好妹妹,今日你及笄,便是大人了。往後若有甚麼煩心事,儘管與姐姐說。”
月紅如是說道。
陸沉也微笑點頭。
“三小姐今日及笄,往後的日子定會順遂如意。若有需要幫忙之處,儘管開口。”
“好!月娥記下了。”
月娥笑著點頭,又轉身走向暗香等人,一一行禮致謝。
此時,國公夫人再次開口。
“笄禮已成,接下來便是醴禮。”
穆夫人端上一杯甜酒,遞給月娥。
月娥雙手接過酒杯,按照禮儀,輕抿一口甜酒。
甜酒的香氣在口中散開,彷彿預示著她今後的生活也會如這甜酒一般甜蜜。
醴禮結束後,文德帝站起身來,朗聲道。
“今日三小姐及笄之禮圓滿完成,朕甚感欣慰。”
“柳家有女初長成,待國喪期滿,朕會與她在皇宮舉行帝后大婚盛典。”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驚天。
雖然在場眾人早有心理準備,可當皇帝親口說出,仍是一石激起了千層浪。
年歲最長的老太太雙手合十,好像在尋找四方神佛、八面威風?。
天吶喂,我家小孫女當真是天選之女?
這一切怎麼這般不真實?
老太太猶記得自己病倒在床上,小丫頭還那麼小,乖巧的給她一口一口地喂著粥。
那時小丫頭衣衫破舊,小胳膊細腿兒的。
可這一轉眼,就有皇帝要封她為後,柳家祖先們地下有知,怕是棺材板都得掀翻天。
徐氏也在那發愣。
到底是柳樹林出門見識過西北的風沙。
他拉著徐氏上前給文德帝拱手彎腰行恭敬禮。
“陛下隆恩,草民代柳家上下感激不盡。小女月娥能得陛下垂青,實乃柳家之幸。”
“草民定當教導小女恪守本分,日後好好侍奉陛下,為皇室綿延子嗣,為社稷貢獻綿薄之力。”
柳樹林聲音洪亮,言辭懇切,臉上滿是激動與感恩。
他是一介白身,沒有皇商的身份。
是士農工商裡面最底層的那個商,以草民自稱正當其時。
只是他一口一個草民,說的文德帝微不可察地蹙了幾下眉頭。
文德帝不禁在想,朕身為一國之君,岳丈怎能以草民自居?
看來還得給岳丈大人弄個皇商身份。
徐氏這時也回過神來,忙跟著當家的話接著說道。
“陛下聖明,月娥能有今日殊榮,全賴陛下恩典。”
“民婦定會教導月娥,讓她不負陛下期望。”
文德帝......
看來皇商的身份不足以讓岳母成為誥命夫人,還得再想想。
月娥站在一旁,已是滿臉緋紅。
她也沒料到陛下會在她的及笄禮上直接宣佈此事,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國公夫人過來拉著月娥的手笑著說道。
“月娥,陛下對你寄以厚望,還不趕緊謝過陛下隆恩。”
月娥如夢初醒,忙盈盈拜倒,聲音帶著幾分羞怯與緊張。
“月娥謝陛下隆恩,日後定當謹守本分,盡心侍奉陛下,不辜負陛下的信任與厚愛。”
文德帝微笑著點頭,目光溫和地看著月娥。
“起來吧,朕相信你能做好皇后的本分。”
月紅和陸沉對視一眼,有種塵埃落定的如釋重負。
月紅想起護國寺裡那位住持大師的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
月娥能從一個農家女,慢慢走上了尊貴無比的皇后之位。
何嘗不是一位人生贏家?
至於她以後會不會和其他的妃嬪爭寵,會不會獨守空房,會不會開啟宮鬥生涯、會不會成為昨日黃花......
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老天爺既然為她開啟一扇通天之門,必然也會關上不屬於她的窗戶。
接下來就快到用餐時間了。
徐氏想著皇帝光臨寒舍,總得注重一下貴族禮儀。
分餐制他們柳宅做不到。
男女分開入席還是可以的。
可這樣一來,問題又來了。
今日到場的都是女眷,王大哥也去了樓外樓。
此時就當家的和大姑爺在家。
就算請杜公公一起入席,也才四個人啊!
至於皇帝帶來的那些御前侍衛,主僕不能同席。
徐氏將月紅拉到一邊,與她說了這事。
月紅丟下一句“等著!”
就和暗香駕著陸沉開來的車出了門。
她倆出去轉了一圈,就帶回了王伯、王十三、無敵、寧虎、蕭鶴。
去找常勝還得出城去校場,她倆懶得跑那麼遠。
竟然還有晟親王和兵部尚書穆大人。
請晟親王過來是因為去到親王府,只請寧虎一人不好。
要不是老管家去了易老爺子那,沒準也要請來。
請穆尚書過來,也是情有可原。
穆夫人今日能過來給月娥做贊者,本就有著兩家交好之意。
請穆尚書過來,既能表達柳家對穆家的重視,也能讓這場宴席顯得更加圓滿。
最最重要的是,他們請來的人都是與文德帝相識的人。
大家不至於陌生。
至於這麼多人怎麼過來,這還不好辦?
將他們幾個年輕男子都塞進後車廂不就完了!
月紅和暗香帶著一群人回到柳家時,徐氏又驚又喜。
遇到難題還得找乖女啊!
這不就有了滿滿一桌子的陪客?
王伯作為柳宅裡的主人,自然要以東道主的身份款待。
加之他不似別人那般畏懼皇權。
見到文德帝就很是熱情的笑著拱手。
“哎呀,早知陛下今日會過來,王某就該在寒舍恭候大駕。”
文德帝對王伯自然也不陌生,宮裡宮外朝堂上都見過。
他倆還同桌吃過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