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笑著說道。
“陛下翻閱了戶部送去的宗卷,得知每年都有無數產婦因難產而亡。”
“那些資料著實令人觸目驚心,扼腕嘆息。”
“而今,易郎中他們已經有了成功的先例。”
“陛下金口玉言定下乾坤-------醫者仁心,當求得一線生機。”
“若因循守舊,無數生命將就此消逝。”
陸沉頓了頓,繼續說道。
“剖腹取子術雖險,但好過遇到難產時,全靠產婦的意志。”
“人力有窮時,命懸一線之際,誰都渴望有人幫助。”
“為了挽救更多產婦與嬰兒的性命,這剖腹生產術,值得推行。”
月紅聽後,眼中滿是敬佩。
“陛下如此聖明,心懷天下蒼生,實乃百姓之福。”
“只是這手術畢竟風險巨大,萬一有個閃失,只怕會引起諸多非議。”
月紅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
在醫療裝置先進的時代,也有不少病人家屬與醫務人員之間的矛盾。
鬧得沸沸揚揚,不可開交,嚴重的還會發生傷人事件。
陸沉輕輕點頭。
“是啊,這其中的壓力和風險不言而喻。”
“但倘若因為害怕失敗和非議就放棄嘗試,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老爹和易郎中他們也明白責任與風險並存。”
“一直在反覆推演手術步驟,準備各種應急措施。”
陸沉從月紅手中接過奶糰子,看著熟睡中的女兒,陸沉嘴角上揚。
女兒也好,兒子也罷,個個都是他的心頭寶。
“妹妹回來後,老爹打算怎麼跟她說?”
“她要是知道喬伯母要做剖腹手術,肯定會寢食難安。”
月紅憂心忡忡。
暗香還是未出閣的女孩子。
之前得知她娘懷孕後,光顧著高興。
還沒考慮過她娘已經四十幾歲了,屬於高齡產婦。
高齡產婦身體機能逐步下降,子宮收縮和骨盆的彈性功能減退。
而這些,都會增加分娩的難度。
陸沉抬眸看她。
“夫人,暗香回到京城,必然會先回來看你,這事由你來與她說不是更好?”
月紅愣了愣,自己真是想當然了,甚麼事都丟給老爹。
自己用末世所知的講給暗香聽,又有自己各種藥品支援。
這手術又有了成功的先例,妹妹她必然能接受。
陸沉騰出一隻手來,幫月紅梳理了一下她的頭髮。
“夫人別想那麼多了,陛下可不是隻有口頭上支援,已經著工部改建被抄的睿王府了。”
“那裡將會成為一處大型醫館,屬於朝廷首次創辦的惠民堂。”
“主要承接有孕婦人產前檢查,若有生育風險的孕婦,醫館會提前徵求家屬意見。”
“可在醫館接受剖腹產手術,術後留在醫館觀察。”
“確保產婦和嬰兒安全無虞後,再接回家調理。”
“而且,朝廷還會從各地選拔醫術精湛的郎中匯聚於此。”
“由易郎中和劉府醫帶領,相互交流學習這剖腹取子之術。”
“讓更多人掌握這門技藝,從而惠及更多貧民百姓。”
“工部還會四處尋找技藝精湛的匠人打造手術所需的器械,為手術做好全方面的準備。”
月紅不怎麼勤快的腦子開始運轉了一下。
這不就是後世的婦產科醫院?
“這家惠民堂醫館是老爹提出的理念吧?”
陸沉點了點頭,笑著說。
“沒錯,老爹自上次易郎中他們手術成功後,就有了初步想法。”
“他與易郎中他們交談後,讓我將他開設一間惠民醫館的想法呈遞給了陛下。”
“陛下也深覺這是利民之舉,便大力支援,這才有瞭如今要修建惠民堂醫館的機會。”
月紅輕輕撫著胸口,感慨著說。
“夫君,這便是我們老爹的大格局啊!”
“我這邊還在想著妹妹回來後,老爹該怎麼與她說讓喬伯母接受剖腹產的事。”
“老爹那邊已經在考慮建設醫館了。”
陸沉探手過來拉住月紅的手。
“夫人莫要妄自菲薄,這惠民堂醫館建成後,離不開你的大力支援。”
“老爹讓我與你說一下,那些藥品、紗布,你得多備上一些,將來送去醫館。”
月紅點點頭,這事她記著了。
“夫君,惠民醫館既然是為孕婦和產房提供服務,我建議多招一些女子。”
陸沉微笑頷首。
“正該如此,我朝女子無需困於後宅,成為內鬥中的犧牲品。”
“她們可以選擇自己擅長的行業來自力更生。”
這時門外丫鬟的稟報聲傳來。
“公爺,夫人請您去一趟錦繡閣。”
月紅還沒出月子,自然不可能跟著陸沉過去。
陸沉走後,杜鵑進來抱孩子,月紅隨口問她。
“杜鵑,可知夫人這時叫公爺過去有何事?”
杜鵑抱著小嬰兒,神色有些糾結,但還是如實答道。
“少夫人,一刻鐘前,公爺身邊的侍衛拿著一包藥材去藥膳房裡熬製。”
“正巧瀾嬤嬤和牛嬤嬤過去為您熬製月子滋補湯。”
“她倆聞著屋子裡藥味有些沖鼻,就請了還留在咱們府上的太醫去檢視。”
“結果那位太醫說,侍衛拿去的藥材......雖然無毒,搭配起來卻會影響到男子生育能力。”
杜鵑雖然與平安成親了,到底還未生育過。
何況這事還關係到男主子,她說的很小聲。
月紅聽後大吃一驚,倒也沒懷疑是陸沉身邊的侍衛想給他下藥。
真要是想害陸沉,也不至於直接拿著藥材去藥膳房熬製。
“夫人得知了這事,叫公爺過去問話了?”
杜鵑點點頭。
“少夫人,您別憂心,那湯藥沒能熬製成,我先抱著小主子出去了。”
月紅半靠著在枕頭上若有所思。
陸沉這是......不想再讓自己遭受生育之苦?
錦繡閣的前院裡,陸沉身邊那名侍衛已經在那挨著板子了。
牛嬤嬤叉著腰在一旁大聲審問。
“說,你安的甚麼心,從哪買來的這些害人的藥?”
侍衛趴在長條板凳上,被兩個婆子打得噗噗作響,卻咬緊牙關悶不吭聲。
牛嬤嬤惱火的訓斥。
“你沒長嘴啊,跟個悶葫蘆似的。不將事情說清楚,今日就別想從這出去。”
暖閣內,國公夫人正好趁此機會教導月娥。
“月娥,你性情溫和,可這管理中饋絕不能心慈手軟。”
“下人要是做錯了事,或是知情不報,那便是犯了大錯。”
“必須嚴懲,否則難以服眾,也會亂了規矩。”
“就像這名侍衛,不知受了何人指使,竟敢拿有害的藥材去熬製。”
“若不徹查清楚,往後還不知道會出甚麼亂子。”
月娥微微點頭,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忍,輕聲說道。
“夫人,我知道規矩重要,可看那侍衛被打得如此悽慘,心裡還是有些不忍。”
“說不定他也是被人矇騙,並非有意為之。”
“那他不辯解也是他的錯。”
國公夫人輕輕嘆了口氣,拉過月娥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月娥,你有一顆善良的心是好事,但將來入了宮,善良也要有鋒芒。”
“這侍衛若真是被人矇騙,那背後之人更要揪出來嚴懲。”
“若是他自己心懷不軌,那更是不能姑息。”
“你以後會掌鳳印,管理後宮大小事務,就得學會明辨是非,恩威並施。”
精明如國公夫人,怎會不知,這侍衛就是聽主子的命令辦事。
這時不為自己狡辯,也是不能出賣主子。
為何還整這一出?
這不是府中的下人都安分守己,國公夫人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教導月娥。
外面捱打那位侍衛也是個倒黴蛋,正好撞上需要用你之時。
別看兩個婆子打的啪啪作響,實則並沒用多大力氣。
當然,國公夫人主要目的還是要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