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第二次坐月子,陸沉依舊陪著她同住月子房。
府中給新出生的兩個孩子請了奶孃。
國公夫人讓有照顧孩子經驗的杜娟,全權負責兩個新生兒。
哺乳孩子、照料孩子的事完全沒讓月紅操心。
正月裡天氣冷,月紅坐月子期間足不出戶。
但自己生的孩子怎麼也得多看看。
丫鬟奶孃們時常將孩子們抱過來給月紅看。
月紅檢查過兩個閨女身上並沒有胎記後,悄悄鬆了口氣。
生而平凡?,安於普通?,命運才不會有太大的波折。
可他倆的孩子又怎會普通,本就是含著權力與富貴的金湯匙來到這個世上。
剛出生就收穫了不少禮物。
宮裡的陸太后也在倆孩子出生後的次日,送來了價值不菲的賞賜。
兩個孩子又有著陸沉優良的基因。
還沒出月子就長得玉雪粉嫩,五官如同造物主的精雕細琢。
月紅看的滿心歡喜,抱著小糰子碎碎念。
“你們兩個小丫頭,生你們的時候險些要了孃親的命。”
“好在你們兩個會長,越長越漂亮,孃親越看越喜歡。”
陸沉抱著另一個奶糰子坐在床邊,聽到月紅這話,臉上的神情若有所思。
人家是頂多就是三年抱倆,他們家------這都有五個了。
尤其想到月紅在生產過程中竟然痛暈了過去。
陸沉更是加深了自己的想法。
下朝後,他去了太醫署。
找到醫術最高明的老御醫,想要開一副絕嗣藥。
老御醫聽到齊國公這個要求,眼珠子險些掉在地上。
“陸大人,誰人不盼著多子多福。”
“您這正值大好年華,尊夫人又如此能生。”
“怎麼反倒想要絕嗣之藥?這......實在有違常理啊!”
老御醫皺著眉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這個朝代可沒有心理醫生這個行業。
當代郎中們不僅要給病患診斷治療,答疑解惑。
同時還要與病人溝通思想,開導其心中鬱結。
老御醫覺得齊國公應該看腦子才對。
陸沉神色不變,鄭重地說道。
“御醫,我並非一時衝動,您也知道女人生子之苦。”
“我夫人前前後後為我誕下五個孩子,兩次生產都令我提心吊膽,如履薄冰。”
“這次生產時,她更是痛暈過去,我實在不忍心再讓她受這樣的罪。”
“子嗣多少於我而言,遠不及夫人的安危重要。”
老御醫聽了陸沉的話,心中對他的重情重義頗為讚賞。
但還是輕叩著桌案,身子前傾,神情嚴肅地說道。
“陸大人,您來之前就沒考慮過,太醫署裡的太醫、御醫都是為皇室服務。”
“而皇室,更重視子嗣傳承,在我們太醫署,怎麼可能會有絕嗣藥呢?”
陸沉微微頷首。
“這個我自然考慮過,你們不能開這個方子是一回事。”
“但你們都是透過醫考進入太醫院。”
“在這裡你們得到了更多的學習和成長,大齊的醫案古籍盡在太醫署。”
“所以,我認為你們能開出不影響身體的絕嗣藥。”
老御醫......
您說的好有道理,下回還是別說了。
當今天子至今還沒誕下龍嗣,到時有人將這鍋扣到我們頭上,我們可承擔不起。
陸沉見老御醫臉上神色變化莫測,挑眉問。
“怎麼,這點小忙,御醫也為了明哲保身,不肯給本公行個方便?”
老御醫面對這些朝中權貴,才是真正的提心吊膽、如履薄冰。
尤其眼前這位是首屈一指的齊國公,他更是不敢得罪分毫。
斟酌再三,老御醫恭敬地開口。
“陸大人誤會了,下官是想著提醒您。”
“這絕嗣藥一旦服用,日後可就再難生育了,您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陸沉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不必多勸,我心意已決。還望御醫能幫我這個忙。”
老御醫見陸沉態度堅決,嘆了口氣。
“既然陸大人執意如此,下官便為您開這副藥方。”
“只是這些藥材您得讓人去城中醫館去抓。”
“太醫署裡是斷不能留存這藥方和藥材的,還望大人體諒。”
老御醫無奈地說道。
這樣做已經超出了他的許可權,齊國公可別秋後算賬才好啊!
陸沉笑著點頭,表示理解。
“這是自然,我自會守口如瓶,不會給御醫您帶來麻煩。”
話已至此,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老御醫轉身走進藥庫。
不多時,就拿著一張寫好的藥方,鬼鬼祟祟的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遞給陸沉。
壓低了聲音說。
“大人,這藥方您收好了,按照上面的劑量和方法煎服即可。”
“不過,這湯藥雖不會對身體造成太大損害。”
“但畢竟關乎到生育大事,還望大人和尊夫人慎重考慮後,再決定要不要服用。”
陸沉接過藥方,仔細收好,對老御醫拱手道。
“多謝御醫相助,日後若有需要,本公定當回報。”
說罷,便帶著隨身侍從離開了太醫署。
回到青竹苑,陸沉徑直走向他和月紅的房間。
月紅正坐在床上,逗弄著最小的奶糰子。
看到陸沉回來,她溫柔地笑了笑。
“夫君,今日老爹那邊讓人傳話過來,妹妹和寧虎他們不日就要回到京城。”
陸沉走到床邊坐下,將孩子抱在懷裡,輕聲說道。
“嗯,朝廷也收到了他們透過驛站傳回的訊息。”
“寧虎、暗香他們此番歸來,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聽聞他們在北境賑災,不畏嚴寒與艱辛。”
“不僅迅速組織分發了朝廷送去的救災物資和救濟金。”
“還帶領當地百姓一起修繕房屋、疏通道路。”
“讓受災百姓在冰天雪地中感受到了溫暖與希望。”
月紅眼睛一亮,滿臉欣喜。
“沒想到妹妹和寧虎如此厲害,我還一直擔心他們在北境會吃苦呢。”
“看來他們不僅沒被困難打倒,還把賑災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
“也不知道妹妹這次回來,會不會得到朝廷的嘉獎。”
陸沉笑著說。
“嘉獎自然有的,他們為北境賑災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朝廷也該表彰他們。”
月紅靠近一些,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陸沉。
“夫君,我看話本子裡寫,女子為朝廷做出極大的貢獻,也可以被冊封為縣主。”
“不知妹妹是否有這個待遇?”
陸沉沉吟片刻,伸手輕輕點了點月紅的鼻尖,笑著說道。
“夫人莫要被話本子迷了眼,那些故事多是誇張虛構的。”
“不過暗香此次在北境賑災確實功勞不小,若朝廷破格封她為縣主也並非全無可能。”
“只是冊封之事需經過諸多朝臣商議,還要陛下親自定奪,其中變數不少。”
月紅有些失落,輕輕嘆了口氣。
“唉,也是,朝廷規矩森嚴,哪能那麼容易就冊封。”
陸沉攬過月紅的肩膀,安慰道。
“夫人莫急,即便不能封縣主,朝廷也不會虧待了她。”
“而且暗香向來不是看重這些虛名的人,她更在意的是能真正幫助到北境的百姓。”
月紅輕笑出聲。
“咱們可不做那純付出的大善人,好事要做,但若能得到朝廷認可自然更好!”
“有了朝廷的獎賞,不僅能激勵更多人為朝廷效力,也能讓親人們為之而驕傲。”
陸沉對暗香的瞭解自然不及月紅。
朝廷對這次支援北境的官員們會怎樣賞賜,目前還沒有落實下來。
陸沉也不好正面回答,便轉移話題道。
“暗香這次回京,你讓她暫時別出去了。”
“喬伯母年過四旬,屬於高齡產婦。”
“老爹那邊與易郎中他們商議過,打算為喬伯母做剖腹取子術。”
月紅眨眨眼。
“陛下對這剖腹取子術是甚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