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爾吉輕輕嘆了口氣,神色誠懇地說道。
“齊國公有所不知,北帝國皇室爭鬥激烈,各方勢力摻和其中。”
“我上頭原本有十幾位皇兄,死一個我的排名往前挪一挪,如今已經排行到第三位了。”
“還健在的兩個皇兄鬥得跟烏眼雞似的,父皇年邁,皇位之爭更是殘酷無情。”
“我若此時回國,只怕會陷入無盡的紛爭之中,性命隨時不保。”
他停頓一下,繼續道。
“而大齊乃禮儀之邦,文化昌盛,我在貴國這段時日,深感大齊的繁榮與包容。”
“我留在大齊,既能遠離北帝國的皇室紛爭,又能學習大齊的先進文化和治理之道。”
“若能以質子身份常駐,我定會為兩國的友好邦交貢獻自己的力量。”
陸沉靜靜地聽著。
阿木爾吉的話雖有幾分道理,但他畢竟是北帝國的皇子,其中是否有其他隱情還未可知。
“三皇子所言雖有道理,但本公仍需考量。”
“你既想留在大齊,又能為大齊帶來甚麼好處?”
陸沉目光銳利地看著阿木爾吉。
“若只是空口白話,本公難以向陛下進言。”
阿木爾吉眼神一亮,連忙說道。
“齊國公,我願為大齊提供北帝國的一些內部情報。”
“北帝國的軍事部署、官員動向等情況我都有所瞭解。”
“這些情報對大齊在外交和軍事上都將有很大的幫助。”
陸沉微微挑眉,腦子裡劃過自家夫人說過的背刺,叛徒,賣國賊.....
不過,北帝國一直是大齊的潛在威脅。
父親在西北邊境鎮守了許多年,多少將士戰死沙場,埋骨黃沙,多少家庭因為戰爭而分崩離析。
若能掌握其內部情報,對大齊而言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但他並未立刻表態,而是繼續問道。
“你如何保證這些情報的真實性?若有虛假,本公可不會輕饒。”
阿木爾吉拍著胸脯保證道。
“齊國公放心,我以皇室名譽擔保,所提供的情報絕無虛假。”
“我可以先提供一部分情報供您驗證,若屬實,還望齊國公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成全我留在大齊的心願。”
“哎呦,羅大人,您的臉被北狗撓花了!”
年輕官員震耳欲聾的驚呼聲打斷了他倆的談話。
陸沉抬眸看去,羅侍郎那張老臉可不就被人撓出了幾道血印。
神色一沉,陸沉冷聲開口。
“都給本公住手。”
這一聲隱含內力,聲音不高,卻足以震住在場所有人。
“剛剛是誰抓傷了羅侍郎?”
立馬就有年輕官員恭敬的回稟。
“陸大人,就是這位小國使臣。”
年輕官員說著,手一指,指向一名滿臉兇悍的北帝國使者。
那使者見被指認出來,不但沒有絲毫懼意。
反而梗著脖子,用北帝國語大聲叫嚷著,眼神中滿是挑釁。
阿木爾吉見狀,臉色一變,連忙用北帝國語對那使者說了幾句,試圖讓他安靜下來。
但那使者根本不聽,依舊對著羅侍郎怒目而視,嘴裡罵罵咧咧。
陸沉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來人,把他給本公拖出去砍了!”
陸沉一聲令下,立刻有侍衛上前,不由分說的將那使者拖了出去。
原本吵吵鬧鬧的談判廳內驟然陷入死寂。
北帝國的使臣反應過來後,結結巴巴地說。
“齊國公,兩國談判不斬使臣,您.....”
陸沉淡淡哦了一聲。
“那是你們北帝國的規矩,在我大齊的地界,自然由我們說了算。”
使臣們聞言,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都如鵪鶉一樣擠作一團。
大廳裡更加安靜,幾乎落針可聞。
隨著門外一聲淒厲的慘叫,那位囂張跋扈的北帝國使者就此沒了聲息。
血腥氣隱隱飄進屋內,讓在場的北帝國使臣們個個面如土色。
陸沉從主位上起身,目光掃視著阿木爾吉和一眾北帝國使臣。
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本公還有其他的事務需要處理,今日就到此處。”
話語落下,大廳內原本略顯緊張的氣氛瞬間有了一絲鬆動。
阿木爾吉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恭敬的模樣。
他率先向陸沉行了一個標準的北帝國禮節,隨後恭敬地說道。
“公爵大人公務繁忙,我等自當理解。”
“只盼後續能有機會繼續與大人深入探討合作之事。”
陸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淡的微笑。
“合作之事,待本公處理完手頭事務,自會再做商議。”
說罷,他向一旁等候的侍從輕輕揮手。
侍從立刻上前,引領著北帝國使臣們有序退下。
待使臣們的身影消失在大廳門口,陸沉看向已經收拾好自己儀表的一眾官員。
“幹得不錯,下回繼續。”
說罷就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餘下的官員們該幹啥幹啥,幾個負責記錄的文書拿出筆墨,詳盡地記錄這次的會議內容。
內閣學士捧著茶盞踱步到羅侍郎身邊。
“羅大人,聽聞令郎在清水縣一心為民辦事,將地方治理的極好,憑著此等功績,日後定能平步青雲。”
羅侍郎也恢復了一向的溫文爾雅。
微微欠身,臉上露出欣慰又謙遜的笑容。
“學士大人過獎了。犬子不過是做了他身為一縣父母官該做之事。”
“清水縣之前民生艱難,他能為百姓解決些許問題,也是他的本分。”
內閣學士輕輕搖著手中的茶盞,笑著說道。
“羅大人不必過謙,令郎乃是上一屆的探花郎。”
“初入仕途,便能在清水縣興修水利、整頓治安、鼓勵農桑,讓百姓安居樂業,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今朝堂正缺這樣有實幹能力的年輕官員,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升遷的機會。”
內閣學士心裡門兒清。
羅侍郎家那位兒子,與齊國公頗有淵源。
齊國公的夫人就是出自清水縣。
有訊息傳,齊國公麾下的王氏商行一直在幫清水縣拓寬貿易渠道。
引入新的作物品種,助力當地經濟發展。
如此幫扶之下,只需齊國公在陛下面前稍加美言,這升遷之事便大有可為。
羅侍郎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卻依舊神色坦然。
“學士大人所言雖是,但犬子資歷尚淺,還需多多歷練。”
“且朝廷用人,當以大局為重,不能僅憑一時功績就貿然升遷。”
內閣學士輕輕點頭,心中對羅侍郎的沉穩和淡泊愈發敬佩。
“羅大人深明大義,令人欽佩。令郎有您這樣的父親教導,日後必成大器。”
離開了禮部官署的陸沉此刻正坐在車廂裡,蹙眉思忖。
今日談判之時,兩方官員吵鬧非常,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那位三皇子過來與他說話之時,陸沉更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但那位三皇子卻不受影響的將自己的話一一聽清。
這耳裡,絕非普通人。
阿木爾吉作為北帝國的皇子,他或許也是習武之人。
但聽無敵所言,押送這位三皇子從永裕關到京城這一路上,三皇子從未表現出任何武藝高強的跡象。
一路上老老實實,彷彿就是個任人拿捏的落魄皇子。
可今日在這談判桌上的表現,著實讓陸沉心生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