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揉了揉眉心。
“行了,你倆別裝了,我已經讓無敵去找蕭鶴了,一會咱們去樓外樓王氏商行聚會。”
陸沉也不打算乘坐自己的車駕,看向王十三。
“我們坐你的車去樓外樓。”
王十三和常勝悄摸摸的對視一眼。
大哥這是要上綱上線的當面對質?
可陸沉要做的事,王十三和常勝不敢違背,引著他們就上了行商車。
他們這一次的聚會,在齊國公府陪著孩子們的月紅並未參與。
事實上,自打再次有孕後,月紅甚少出門。
加之暗香不在京城,月紅也少了出門的興致。
出門幹啥呀?做街溜子麼?
齊國公府裡面應有盡有,啥都不缺。
就連那些珠寶首飾,因為數量太多,她都還沒逐件觀賞。
天氣越發熱了,月紅更喜歡留在府中。
慵懶的坐在迴廊邊的美人靠上,輕搖團扇,看著三個孩子嬉笑玩耍,享受這份歲月靜好!
說起來,孩子們的週歲就好似一個分水嶺。
週歲之前他們還不會走路。
大多數都是大人小心翼翼扶著他們,配合著孩子們的小腳步,不敢放手。
但這週歲一過,他們立馬就能撒開小短腿自己走了。
三個小傢伙長得粉雕玉琢,眉眼間各有幾分像陸沉和月紅,又各有各的靈動。
大寶力氣最大,總是小手背在身後,學著大人的模樣踱步。
時不時還會伸手拉一把跌跌撞撞的兩個弟弟。
二寶性子最是沉穩,跌倒了也不哭不鬧,自己就能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
頗有幾分本寶寶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的架勢。
最小的三寶最黏月紅。
走幾步就會回頭看向迴廊邊坐著的孃親。
若是月紅笑著朝他招手,他便會邁著更急的步子,一頭扎進月紅懷裡。
軟乎乎地喊著“娘”,聽得月紅心都化了。
一旁的秋菊笑著上前。
“少夫人,小少爺今日又走穩了不少。”
“再過些時日,怕是能跟著大少爺大小姐一起跑遍府裡了。”
月紅輕笑點頭,抬手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間盡是安穩。
有孩子們繞膝,府中諸事安穩,她只感到滿心的幸福。
迴廊轉角處,春蘭端著托盤緩步走來。
到了月紅跟前,她福身行禮,隨後起身笑著道。
“少夫人,這是針線房新做出來的香囊。”
“夏日裡蚊蟲多,特意往裡面添了艾草薄荷與驅蟲的草藥。”
“佩戴著既能驅蟲,又有好聞的香氣。您看看,喜歡哪個便留下。”
月紅笑著看向托盤裡擺放的香囊。
那些香囊形狀各異,繡工精美,五彩絲線繡出的花鳥蟲魚栩栩如生。
她輕輕拿起一個繡著粉色桃花的香囊。
放在鼻端輕嗅,淡雅的香氣瞬間縈繞在鼻尖。
“這桃花香囊做得真好,針腳細密,花色也鮮豔。”
月紅誇完香囊,隨即又親和地說道。
“春蘭,你如今也懷著身孕,別累著自個,過來坐會吧!”
春蘭看了看回廊裡照顧孩子們的丫鬟和奶孃們。
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乖巧地坐在月紅旁邊。
“少夫人,按府裡的規矩,奴婢不能坐在您的身側......”
月紅輕輕搖了搖手中團扇。
“無妨,你在府中可有聽說,常勝今日回京了。”
“我叫你送香囊過來,就是想和你說說這事。”
春蘭聞言,眼中劃過一絲驚喜。
“啊......奴婢真不知道這事,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月紅閒著也是閒著,遂與春蘭說起朝中之事。
“常勝這次是受護國元帥的軍令,護送北帝國的使臣來皇城。”
“這些使臣來求見咱們大齊的皇帝陛下,是為贖回他們的三皇子和大將軍。”
春蘭張口結舌,弱弱的問。
“別國的皇子和將軍也需要贖身嗎?”
“他們在他們的國家,身份都是很尊貴的人吧?”
月紅靠近春蘭一些,像拉家常那般輕聲細語。
“所以說寧做戰死鬼不做亡國奴。”
“咱們大齊的軍隊雖說還沒有殺進北帝國,但他們的三皇子和大將軍被我軍俘虜了。”
“到了咱們的地盤,就得按咱們的規矩來。”
“談判桌上要是談不攏,那就開戰,打到他們俯首稱臣,永不敢犯我大齊分毫。”
春蘭看著月紅臉上的自信光芒。
再次感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也是逐漸拉大的。
想問多少銀子贖人的話硬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月紅也知道春蘭懷著身孕管理針線房已是不易,不會去關心那些國家大事。
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這些朝中大事與我們這些後宅婦人無關,自有皇帝和大臣們操心這些事。”
“常勝這次也是立了戰功回京,陛下必然會犒賞他。”
“我上次說將你的賣身契給回你,這一耽擱就給忘了。”
“剛巧我今日就帶在身邊,還有常勝的那份,也一併給你。”
說著就開啟旁邊的檀木匣子,從裡面取出兩張賣身契遞給春蘭。
這兩張賣身契是他們還在清水縣時,國公夫人分兩次交到月紅手中的。
常勝的那份是陸沉親自帶過去的,和王伯與暗香的一起。
春蘭這份則是夾在信封裡,透過驛站送去了清水縣。
當時信封裡還有歲歲的賣身契。
歲歲早就香消玉殞,死於非命,如今墳頭草怕是都長高了。
春蘭拿著兩張賣身契,嘴皮子輕輕顫抖。
“少夫人,奴婢籤的是死契,您將賣身契給回我......要出多少贖金?我這就去給您拿銀子。”
月紅聲音清脆地說道。
“不要錢,春蘭你看我現在缺銀子的人麼,好了,你別與我生分了。”
“常勝回來了,你可以將懷有身孕的喜訊親口告訴他了。”
春蘭臉上的高興之情不加掩飾,她起身給月紅跪地磕了個頭。
“少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無以回報,只求能留在府上盡心盡力的做事。”
抬起頭,春蘭認真的說道。
“少夫人,奴婢並不是與您生分。”
“各人的際遇不同,您在微末之時,我們同住一起,性情相合才能成為好姐妹。”
“但這並不意味我就能用往日的情誼來向你索取好處。”
“以我來說,你不僅是好姐妹,好主子,還是值得一直追隨的人。”
月紅趕忙起身將她扶起。
“好了,我也沒說不讓你留在府中做事啊!快起來,你懷著身孕呢,別行此大禮。”
說著就拉著春蘭坐下。
“你幫我挑挑香囊,也該孩子們枕邊放一個。”
春蘭立馬又將托盤拿過來,兩人邊挑邊評論香囊上的繡工。
這時月娥和陳佳怡又來了。
先是半蹲著身子行禮,行完禮月娥馬上湊到月紅旁邊。
“姐姐,王氏商行的股東們去聚會了。”
月紅熟練的問。
“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