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等了半個時辰,陸沉便帶著常勝和平安從宮門口出來了。
無敵、王十三同時迎了過來。
陸沉看了看停在不遠處的那些車輛,心下了然,淺淺笑道。
“外邊使臣都已經去到質子府了,你倆還等在這裡做甚?”
王十三搶先開口,而且還是答非所問。
“大哥,你喜歡聽曲子不?”
這話問的,上不著天下不著地,讓眾人一臉莫名所以。
陸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十三,你又想著來給常勝接風洗塵了?”
王十三愣了一下,隨即說道。
“大哥要是有空,十三隨時可以請大家吃席,我這時先唱一首歌給你聽。”
然後他一展摺扇,不分場合的開始了他的才藝展示。
一開嗓子就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頓足。
“我自關山點酒,千秋皆入喉,更有飛雪酌與風雲謀。”
圍觀路人皆被他雷的不輕,年紀大的人險些閃了老腰。
恍神間又覺得這歌曲清新脫俗,讓人耳目一新。
“我是千里故人,青山應白首,年少猶借銀槍逞風流。”
王十三摺扇舞得氣場十足,歌聲更是豪情四溢。
彷彿要用身體力行,將眾人帶入了一個金戈鐵馬、風雲變幻的境地。
他的歌聲中,既有“自關山點酒,千秋皆入喉”的豪邁灑脫。
又有“飛雪酌與風雲謀”的壯志豪情。
尤其是“千里故人,青山應白首”這一句。
唱出了時光流轉、故人已去的感慨,卻又不失曾經的惺惺相惜。
而“年少猶借銀槍逞風流”,則生動地勾勒出了年少人的意氣風發。
他邊歌邊武,每一個動作都剛勁有力,每一句歌聲都蕩氣迴腸。
摺扇隨著歌聲揮舞,時而如利刃出鞘,時而似雪花紛飛。
配合著他雄渾大氣的歌聲,將這一曲前世老歌的氣勢推向了高峰。
一曲唱罷,這裡的街道靜悄悄。
本該喧鬧的宮門外,彷彿連同空氣一起,被定格了數秒。
周圍的人都被他的表演震撼當場,好突兀啊,那邊那個人是伶人嗎?
陸沉......
十三這麼好的歌舞表演放在這裡可惜了。
無敵......
這小子,不經商也能賺到銀子吧?
平安嘴角噙笑。
老七活潑跳脫一如當年。
看著曾經的隊友載歌載舞 竟然有些想哭。
也許------是因為往事越千年,魏武揮鞭,太久遠了的緣故!
常勝從他開唱之初,就呆立當場,等他唱完才大步上前,緊緊抓住他的手。
“你是老幾?這首歌我也會一點,不過肯定沒你唱得好。”
王十三手上用力,嘗試像記憶裡那般,將老五挑飛。
常勝順著他的力道懸空而起,來了個瀟灑自如的後空翻。
站定後驚喜的看著王十三。
“你是老七,七里香?”
“誒,公眾場合,別咋咋呼呼地說出來呀,旁邊......”
王十三看向周圍那些背景板,就連宮門處的禁軍也呆愣愣的盯著這邊。
方才想起自己剛剛當著那麼多人,頂著那麼多道目光,在這裡放聲歌唱......
無地自容無地自容啊,恨不得找條地縫鑽下去,再也不出來了。
常勝也意識到自己又說漏嘴了,拉著王十三就去了一邊小聲嘀咕。
“老七,你打哪冒出來的啊,可有見過少夫人?少夫人她------就是二月紅啊!”
王十三小聲答話。
“見到了,我就是衝二月紅來的,我想娶她為妻。”
“但是很可惜,她如今已經嫁給了齊國公。”
說著用摺扇暗戳戳的指了指不遠處的陸沉。
常勝聽到王十三這話,立馬翻臉,用力推了他一把。
“老七,我們都是兄弟隊友,你要是有那不該有的心思,小心我跟你急。”
王十三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我就是心裡這樣想,嘴上這樣說,可真沒敢做過啥。”
“唐教授說了,要是我橫插一腳,破壞了二月紅和齊國公之間的夫妻感情,他就讓我回爐再造。”
常勝身體一僵,大手緊緊扯住王十三的衣襟。
“老七你剛剛說啥?唐教授?唐教授在末世呢,他怎麼跟你說的?”
“撒手,你給我撒手。”
王十三無情的將常勝推開,又給自己整理好衣襟。
“哎呦,老五,就你還矇在鼓裡啊。”
“我告訴你,我的乾爹------王氏商行的王家主王武就是唐教授。”
“這事我和二月紅都知道了,我也悄悄告訴了去了東南道的老九。”
常勝這才剛從西北邊境回來,就聽到這些勁爆訊息。
拉著王十三一直問個不停。
另一邊,陸沉、無敵、平安靜靜的站在那。
看了一會,無敵走到陸沉身邊,輕聲開口。
“大哥,王十三和常勝難道是舊識?常勝剛剛還叫他老七。”
“我和常勝自小在府裡一起長大,怎麼不知道他還有這麼一個朋友?”
“這些日子,我總覺得這個王十三很不對勁。”
陸沉微微點頭,神色認真地回答。
“確實很不對勁,有些事,是時候與你說清楚了。”
無敵附耳過來等著陸沉的下文,卻聽陸沉吩咐道。
“你這時去一趟工部官署,叫上蕭鶴,咱們去樓外樓小聚一場。”
無敵也不多問,應下後轉身就去辦陸沉交代的事去了。
他走後,陸沉轉頭看向身後的平安。
“平安,你不過去與他倆相認?”
平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少爺,您答應過幫我隱瞞的,我是刺客型的,藏在暗處更方便行事!”
陸沉勾唇一笑。
“嗯,你藏你的,左右我也不會瞞著自家夫人。”
“月紅她已經知道了,還說你果然不愧是老六呢!”
平安早就知道主子對少夫人無話不說,他理解的點頭稱是。
“屬下也沒想瞞著少夫人,不過眼下也沒甚麼大事發生,用不著大家齊聚對敵。”
“我成親後喚醒了前世記憶,但這絲毫不影響我對少爺的忠心。”
陸沉聽後嘆了口氣,有些苦惱的與平安談心。
“唉!你們都是月紅前世隊友,有著不同於這個朝代的經歷,還一起面對過生死考驗。”
“而我,作為月紅登堂入室的夫君,卻沒能參與她在上一世的一切。”
平安輕輕點頭。
“在少夫人的上一世,這種關係叫便宜老公。”
陸沉......
瞥了他一眼,繼續訴說自己的煩惱。
“你們聚在一起回顧前世時,我這個土著反而成了外人。”
“強行進入你們的圈子,又不瞭解那個世界,沒有共同感觸,接不上話。”
平安正色道。
“少爺,您應該慶幸沒經歷過那種末世。”
“我們不僅會餓肚子,出去執行任務時,還會遇到醜陋不堪的喪屍。”
“靠近一些就是腥風陣陣,噁心到令人幾欲作嘔。”
“少爺是愛乾淨的人,可見不得那些髒兮兮的怪物。”
陸沉微微搖頭,目光望向王十三和常勝那邊,似乎在思索著甚麼。
“話雖如此,可我有時還是會忍不住去想。”
“月紅前世與你們一同出生入死,那些回憶必定刻骨銘心。”
“我就怕自己在她心目中,始終比不上你們這些前世的隊友。”
平安鮮少見到陸沉自艾自憐的這一面,趕忙寬慰。
“少爺,少夫人對您的心意,我們都看在眼裡。”
“她對您的愛,是這一世獨有的,與前世的感情截然不同。您可千萬不要妄自菲薄。”
陸沉不著痕跡的順著他的話問。
“那她上一世,可有過心儀之人?王十三,應該是老七,他倆可有......”
正說著,王十三和常勝兩個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他倆這會又裝出咱倆不熟的樣子。
常勝甚至還指著王十三看向陸沉和平安。
“主子、平安,這人是誰?”
陸沉......
平安......
傻大個,你當我們眼瞎心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