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陪妹妹去一趟吧！”
“就不就知道我這個一品夫人的誥命，在陛下面前好不好使。”
月紅說著站起身，叫來丫鬟為她換上誥命服。
暗香在一旁看的感動不已。
“姐姐辛苦，懷著身孕還要為我奔波。”
月紅配合著丫鬟幫她穿衣，衝暗香眨眨眼，語氣帶著幾分俏皮。
“也不是單純為了你。我去面聖，既能替你開口。”
“也能順道看看陸沉在宮裡忙甚麼，一舉兩得。”
她整理好誥命服上的流蘇。
“陛下念及過往情分。有我這一品誥命在側，再加上你先前隨寧虎立過的功勞。”
“今日請旨，勝算便多了三分。”
“你只管放心，我定能為你討個一官半職，讓你合情合理的隨寧虎出征。”
暗香感動得一塌糊塗，上前輕輕扶著月紅的手臂。
“姐姐這般待我，我......”
“咱倆姐妹之間，何須多言。”
月紅笑著打斷，扶著她的手往外走。
“走，進宮去。今日就讓陛下看看。”
“咱們齊國公府走出來的姑娘，也能為國為民做些大事情！”
話音剛落，出門就遇見月娥。
月娥白皙漂亮的小臉上一副苦巴巴的表情。
“姐，女夫子要考究我詩詞歌賦，可我不會。”
“不會就對了，你以前也沒學過。”
月紅對自己弟弟妹妹的教育方式與別家不同。
“咱們府裡的姑娘，沒必要非得困在詩詞歌賦裡，逼自己做不喜歡的事。”
她頓了頓，隨口問道。
“女先生是誰幫你請的？”
月娥低著頭，指尖捻著帕子小聲答。
“是夫人請來的，說是別家貴女都精通這些，讓我多學學，往後免得答不上，鬧出笑話來。”
“哦！”
月紅神色不變。
“那你是得好好學，別辜負夫人一番好意。”
有被安慰到的月娥，無措地抬頭看著月紅。
“姐......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姐這會沒空，要和你二姐姐去宮裡面聖，你去找佳佳問問，她當初是怎麼學的。”
月紅說著就要走，月娥拉住了她的手。
“姐，佳佳最近忙著去無敵哥的都尉府打理各種事宜，不在府上。”
“你們去宮裡能不能帶上我，我許久沒見過皇帝了，不記得他長甚麼樣了。”
難怪學不會，看來自己的妹妹記性不是一般的差。
連皇帝陛下那張俊俏的臉都記不住，更別說這些詩詞歌賦了。
月紅有些頭大，想著帶月娥去也好。
多個人就多一份力量，沒準能讓陛下答應的更爽快一些。
決定了就不再耽擱。
月紅讓丫鬟去錦繡閣給國公夫人帶信。
隨後就帶著兩個妹妹踏上了馬車。
憑著入宮腰牌，她們進入了宮門。
再讓內侍公公去給文德帝通報。
不多時，一身紫衣官袍的陸沉就大步走了過來。
月紅帶著兩個妹妹對他福身行禮。
“妾身見過陸大人。”
陸沉上前，挽著她的手將她扶起。
“夫人入宮有事？”
“不是甚麼大事，這次想在陛下跟前為妹妹求個一官半職，還望陸大人能從旁周旋一二。”
月紅語氣恭敬，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陸沉不動聲色的捏了捏她的手。
很想說一聲“調皮”，但礙著兩個妹妹在側，他只是低低說了一聲，“隨我來。”
月紅姐妹三個跟著陸沉到了御書房外，靜靜立在廊下等候。
不過片刻功夫，就有內侍太監領著一名男子從御書房出來。
這名男子深目高鼻，輪廓深邃，分明是異邦人的模樣。
正是北帝國的三皇子，質子阿木爾吉。
他已在京城住進了質子府。
身邊隨行護衛，也換成了大齊羽林衛的禁軍。
一舉一動皆在朝廷眼皮底下。
阿木爾吉見到陸沉帶著三名女子站在路邊。
腳步頓住，主動上前，單手抵胸行了個北地禮節。
態度看著謙和。
“齊國公，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開口竟是一口流利標準的大齊官話，字正腔圓。
月紅她們幾人聽得一清二楚，絲毫沒有滯澀之感。
陸沉只是微微頷首，面色淡漠，並未想與他多做交流。
眼神裡帶著對敵國質子的疏離與戒備。
側身便想帶著月紅幾人避開。
可阿木爾吉卻是目光徑直落在月紅身上，目光微頓，再次開口。
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這位難道就是您的夫人？聽聞齊國公夫人聰慧賢淑，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月紅垂眸斂衽，神情端莊，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既不失禮數，也保持著距離。
“公子過譽了。”
暗香與月娥站在月紅身後，看著眼前這位異邦皇子，皆是神色謹然，一言不發。
阿木爾吉目光掃過姐妹三人，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還想再說些甚麼，陸沉已然上前一步。
不動聲色地擋在月紅身前，語氣冷硬的說道。
“三皇子剛面聖完畢，想必也該打道回質子府，本公就不耽擱你的腳程了。”
話音落下，不等阿木爾吉回應。
陸沉便扶著月紅的手臂，帶著暗香、月娥轉身，徑直往御書房內走去。
全然不給對方再多言的機會。
阿木爾吉佇立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於眼前，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月紅她們進了御書房，先站立致意，隨後就要行跪安禮。
文德帝及時抬手，溫聲打斷。
“免了免了，表弟妹難得入宮，何須行此重禮？”
帝座之上，文德帝神色溫和，目光先落在月紅臉上，接著又看向月娥。
這細看之下，她姐妹倆長得真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那一對眼睛，都是眼尾微翹的桃花眼。
眼波流轉間，盡顯靈動。
月紅依著禮數，側身輕聲道。
“陛下，今日臣妾帶妹妹王暗香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文德帝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
“表弟妹無需客氣，有甚麼想法直言便是。”
月紅落落大方。
將暗香想隨寧虎前往外地，查訪民情、安撫百姓的心意一一稟明。
又提及暗香先前隨寧虎立過微薄功勞。
如今只求一官半職，名正言順的隨行。
既能為國辦事，也能讓寧虎行事更有助力。
御書房裡極為安靜，只有月紅清脆悅耳的陳述聲。
文德帝聽得仔細，指尖輕叩案几。
待月紅說完，目光在暗香身上停留片刻，又轉向陸沉，似是詢問。
陸沉上前一步，低聲補充。
“陛下，小妹確有膽識，在冥嶽山一案中多有協助，並非嬌弱閨閣。”
“此次請旨，也是出於一片為民辦事之心，值得嘉獎。”
文德帝微微頷首，沉吟片刻後，忽而展顏一笑。
“朕記得王姑娘的功勞。”
“本以為你是一時興致所至，才跟著寧虎郡王去了東南道。”
“王姑娘既有長期為朝廷效力的打算，朕便成全。”
他當即擬了一道口諭。
“封王暗香為女官宣慰使，隨靖安郡王軒轅寧虎北境巡狩，協助安民察吏，有功即有獎賞。”
暗香適時上前跪地謝恩。
“臣女王暗香，謝主隆恩。”
皇帝一道口諭，內侍公公立即著手安排。
不論官職大小，朝廷皆有定製的俸薪與誥敕。
此事太過順利，月紅不費吹灰之力就達成目的。
想著不能耽誤了陛下日理萬機。
正欲行禮告退，卻見文德帝從御案後起身，步履輕快地走下丹陛。
“表弟妹和兩位姑娘今日來的正好，朕這會子在御書房裡也悶乏了。”
“陸愛卿，不如我們一道去御花園賞賞開得正好的鳳仙花。”
陸沉當即上前扶著月紅。
“陛下所言極是，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