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進易輝影業的會議室,在長桌上鋪開一片金色的光斑。
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像無數懸浮的星點。
沈易坐在主位,面前攤開《麻衣神相》的專案策劃書。
紙張在晨光下泛著象牙白的光澤,墨跡清晰如刻。
邱淑珍坐在他左手邊,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外套,頭髮一絲不苟地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少了幾分往日的嬌俏靈動,多了幾分沉靜幹練。
張敏在她身側,一身黑色套裝勾勒出纖細身形,眉眼間的英氣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分明。
長桌兩側,人影錯落。
關智琳端著骨瓷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鍾處紅靠在椅背上,嘴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林清霞神色淡然,目光卻如鏡面般映照著每個人的表情。
周惠敏坐在沈易右手邊稍遠的位置,膝上攤著筆記本,筆尖懸停。
何朝瓊、黎姿、李佳欣、陳德容……新老面孔交錯,空氣裡浮動著看不見的弦,緊繃而微妙。
“《麻衣神相》是集團下半年的核心專案。”
沈易的聲音不高,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會議室裡盪開清晰的迴響。
“古裝奇幻,東方美學。投資預算——”他頓了頓,“無上限。”
“主演陣容。”他的目光轉向邱淑珍和張敏,“邱淑珍、張敏領銜。”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關智琳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杯沿輕觸下唇,卻沒有啜飲。
鍾處紅的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了兩下。
林清霞的目光在邱張二人身上停留數秒,像在審視一幅剛完成的畫作。
邱淑珍站起身,白色西裝的下襬輕輕擺動。
她微微鞠躬,馬尾辮在頸後劃出利落的弧線:
“謝謝沈先生信任。我和敏敏會盡全力,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張敏也站起來,沒有說話,只是鄭重地點頭。
晨光落在她黑色的衣襟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會議結束後,眾人如潮水般退去。
邱淑珍和張敏留在會議室裡,面前攤開演員統籌的初步名單。
紙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備註,像一張等待編織的網。
關智琳走到門口,高跟鞋在地毯上轉了半個圈,又折返回來。
“淑珍,敏敏。”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刻意的客氣,“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她走到桌邊,手指輕輕點在名單上:
“《麻衣神相》裡的角色,我想試試。不是女一號,女二號也行。你們看……”
她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游移,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焦慮。
邱淑珍抬起頭,露出溫和的笑容:
“智琳姐,我們正在排角色。您的戲路很適合其中一個配角,我們會認真考慮的。”
“那就謝謝了。”關智琳的笑容舒展開來,像終於鬆了口氣。她轉身離開時,裙襬帶起一陣香風。
門還沒完全合攏,又被推開了。
鍾處紅倚在門框上,手裡卷著一份劇本。
她沒有走進來,只是用劇本輕輕敲了敲門板:
“淑珍,敏敏,我看了劇本,有幾個角色的戲份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能不能調整一下?”
邱淑珍翻開自己面前的劇本:“處紅姐,您說的是哪幾場?”
鍾處紅走進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她俯身,塗著蔻丹的指甲點在幾個段落上:
“這裡的動作戲太多了,我想減少一些,增加文戲。我最近在轉型,不想再打打殺殺了。”
張敏抬起頭,聲音平靜卻堅定:
“處紅姐,動作戲是角色的核心設定。如果減少,角色性格就不成立了。”
鍾處紅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空氣彷彿凝固了。
然後她直起身,捲起劇本:“那我自己和導演溝通。”
轉身離去時,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下午的陽光透過莊園花園的藤架,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清霞坐在白色藤椅上,面前的小圓桌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
她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邱淑珍在她對面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淑珍,我不是來爭角色的。”林清霞的聲音像她手中的茶,溫潤而平和,“我是想問你,你覺得自己能做好這個統籌嗎?”
邱淑珍看著茶杯裡緩緩舒展的茶葉,沉默了幾秒:“能。但需要時間。”
林清霞點頭,茶杯輕輕放回碟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就好。做統籌不是演戲,不是一個人演好就行。是要讓所有人演好。”
她抬眼,目光如鏡,“你明白嗎?”
邱淑珍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我明白。”
書房裡,周惠敏站在沈易的辦公桌前,手裡拿著筆記本。
窗外的光線漸漸西斜,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阿易哥,淑珍和敏敏今天遇到了不少阻力。”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滿室的書香。
“智琳姐想爭取角色,處紅姐對動作戲有意見,清霞姐倒是沒有爭,但給了淑珍一些建議。
何情和陳虹那邊也在打聽試鏡的事,李佳欣和黎姿都想爭取更多戲份。”她頓了頓,“新人太多了,角色不夠分。”
沈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你覺得她們處理得怎麼樣?”
周惠敏想了想:“淑珍很努力,但她太好說話,容易被人牽著走。
敏敏比較硬,但有時候太硬,容易得罪人。她們倆互補,但還需要磨合。”
“你多幫她們。”沈易說,“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再來找我。”
傍晚時分,聯排別墅的花園裡瀰漫著梔子花的香氣。
李佳欣穿著一件白色的棉布連衣裙,赤腳坐在草地上,長髮如瀑般披散下來。
她手裡捧著《麻衣神相》的劇本,眉頭微蹙,嘴唇無聲地翕動,默唸著臺詞。
黎姿坐在不遠處的鞦韆上,腳尖點著地面,鞦韆緩緩晃動。
她看著李佳欣的側臉,忽然開口:“佳欣,你覺得我們能選上嗎?”
李佳欣沒有抬頭,目光仍停留在劇本上:“能。只要努力。”
黎姿笑了,笑聲像風鈴般清脆:“你總是這麼樂觀。”
李佳欣終於抬起頭,夕陽的金光落在她臉上,睫毛在臉頰投下細長的陰影:“不是樂觀。”她合上劇本,聲音很輕,“是必須。”
夜晚的書房只開了一盞檯燈。
沈易坐在黑暗中,只有面前的系統介面散發著幽藍的光。
邱淑珍和張敏的三維度資料懸浮在空中:
【邱淑珍:好感度70,依賴度65,服從度75】
【張敏:好感度60,依賴度55,服從度70】
資料不算高,但都在及格線以上。
像兩株剛剛紮根的幼苗,還需要時間和風雨來茁壯。
他關掉系統,拿起電話。撥號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惠敏,明天你帶淑珍和敏敏去片場轉轉,熟悉一下《英雄本色》和《甜蜜蜜》的拍攝流程。”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低沉,“讓她們知道,統籌不只是排角色,還要懂製作。”
電話那頭傳來周惠敏輕柔的回應:“好。”
與此同時,易輝金融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陳展博站在投影幕布前,鐳射筆的紅點在圖表上游走:
“摩托羅拉在亞太區聯合了幾家本土通訊企業,試圖在基站標準和頻率分配上對我們設定障礙。
他們的理由是‘保護本土產業’,實質是想拖延易輝通訊在東南亞的擴張速度。”
沈易坐在長桌盡頭,幕布的冷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硬朗的輪廓。
“科技團隊那邊,‘蜂窩網路與網際網路協同方案’的進度如何?”
阿昌在旁邊回答:“技術方案已經成熟,正在和幾家國際運營商洽談試點。如果順利,明年可以在東南亞和歐洲同步推廣。”
“加快速度。”沈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摩托羅拉想拖,我們就用技術優勢碾壓。”
他轉向陳展博,“聯絡羅斯柴爾德家族,請他們向歐洲電信標準協會施加影響,爭取我們的方案成為國際候選標準。”
陳展博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明白。”
東京,首相官邸。
渡邊新內閣正式透過了《金融市場現代化法案》。
簽字筆落在檔案上的瞬間,閃光燈如暴雨般亮起。
第二天,各大報紙頭版頭條都是同樣的標題:
【易輝電子交易系統被列為霓虹官方推薦標準】
訊息一出,東京股市震盪。金融科技板塊全線飄紅,易輝相關概念股開盤即漲停。
沈易在書房裡接到了陳展博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
“沈生,法案透過了。我們的系統正式成為霓虹的標準。
匯豐和高盛已經開始按照我們的計劃,同步擴大日元升值衍生品頭寸。”
他頓了頓,“廣場協議前的最後一波佈局,可以啟動了。”
沈易望向窗外,香江的夜景如星河倒懸:“按計劃執行。不要急,也不要慢。”他的聲音平靜如水,“節奏要對。”
“是。”
亞洲電視的演播廳裡,鎂光燈如星辰般閃爍。
《麻衣神相》專案啟動新聞釋出會正在舉行。
巨大的海報背景板上,水墨風格的山川雲海間,兩個古裝女子的剪影若隱若現。
邱淑珍和張敏站在臺上,白色和黑色的西裝在強光下形成鮮明對比。
臺下坐滿了記者,相機快門聲如雨點般密集。
“邱小姐,作為第一次擔任如此大規模專案的統籌,您有信心嗎?”一個記者站起來提問。
邱淑珍的目光掃過臺下,在沈易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坐在第一排,身旁是林清霞和關智琳。他的表情很平靜,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有信心。”邱淑珍收回目光,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演播廳,“因為我不是一個人。敏敏、惠敏姐、沈先生,還有公司的每一位同事,都在支援我。”
臺下響起掌聲。沈易的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英雄本色》片場,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汗水混合的氣味。
吳宇森盯著監視器,眉頭擰成了結。
一場槍戰戲已經重拍了十幾條,總是差那麼一點——群眾演員的走位不夠精準,煙火效果與演員動作的配合總是差半拍。
周閏發穿著標誌性的風衣,站在片場中央。他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依然專注。
一遍,又一遍,轉身,舉槍,扣動扳機——雖然只是空彈。
沈易走到吳宇森旁邊:“吳導,問題在哪?”
吳宇森指著監視器,畫面定格在煙火炸開的瞬間:
“演員走位和煙火不同步。要麼煙火爆早了,要麼演員動作慢了。”他嘆了口氣,“試了十幾條,都不理想。”
沈易看了看現場。群眾演員們臉上寫滿疲憊,煙火師蹲在角落裡,手裡捏著遙控器,指尖發白。
“把煙火師叫來。”沈易說。然後他走到周閏發麵前:
“發哥,等下你聽我的口令。我喊‘一’你轉身,‘二’你開槍,‘三’煙火炸。不要看煙火,聽我的聲音。”
周閏發抹了把汗,點頭。
沈易站到監視器旁邊,手裡拿著對講機。全場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遠處街道傳來的車流聲。
“一。”
周閏發轉身,風衣下襬揚起。
“二。”
他舉槍,眼神銳利如刀。
“三。”
槍響——雖然是空彈的咔噠聲——幾乎同時,煙火炸開。
碎片在空氣中飛濺,氣浪掀起風衣的衣角。
周閏發沒有眨眼,他的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吳宇森盯著監視器,幾秒鐘後,猛地一拍大腿:“好!過了!”
片場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然後越來越響。周閏髮長舒一口氣,對沈易點了點頭。
《甜蜜蜜》後期製作室裡,只有螢幕的光在黑暗中跳動。
剪輯師坐在操作檯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螢幕上,王祖仙飾演的李翹在紐約街頭回頭,眼神裡藏著千言萬語。
王祖仙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眉頭微蹙。“這裡再留長兩秒。”她指著螢幕,“不要急著切。讓觀眾看到她的眼神。”
門被推開,沈易走進來。“改得怎麼樣?”
王祖仙轉過身,螢幕的光在她臉上流動:“沈生,我覺得這裡可以再慢一點。”
她走回螢幕前,畫面定格在李翹回眸的瞬間,“李翹回頭,不是因為聽到了黎小軍的聲音,是因為她心裡一直在等他。這個回頭,是她自己的決定。”
沈易看著回放。畫面裡,王祖仙的眼睛像深潭,倒映著紐約街頭的霓虹,也倒映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等待。
“按你的想法改。”他說。
《星光夜話》的演播廳裡,觀眾席坐滿了人。
周惠敏穿著淡紫色的套裝,坐在高腳椅上。她對面,梅顏芳抱著吉他,手指輕輕撥動琴絃。
“同是過路,同做過夢,本應是一對……”
梅顏芳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沙啞中帶著穿透力。歌詞像細針,輕輕刺進每個人的心裡。
觀眾席很安靜。有人低頭,有人抬手擦眼角。
唱到最後一句,梅顏芳放下吉他,眼角有淚光閃爍。
周惠敏遞給她一張紙巾:“阿梅姐,這首歌唱哭了很多人。”
梅顏芳接過紙巾,沒有擦,只是握在手裡:“也唱哭了我自己。”
節目結束後,沈易在後臺見到了梅顏芳。她正在卸妝,鏡子裡映出她素淨的臉。
“這首歌唱得很好。”沈易說。
梅顏芳從鏡子裡看著他,笑了笑:“是詞寫得好。沈先生的詞,沒有人唱不哭。”
“不只是詞。”沈易走近一步,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影子,“是你唱出了詞裡的魂。”
《華夏千年》影視基地。
傅一偉早早來到片場,手裡拿著劇本,坐在角落裡輕聲念臺詞。晨光灑在她身上,給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
河合奈保子以“監製”的身份隨行,此刻正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保溫杯,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傅一偉身上。
一天的拍攝結束,傅一偉回到酒店房間。她洗過澡,換上睡衣,坐在床邊撥通了電話。
“沈先生,今天拍了三場戲,導演說我狀態很好……”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我會好好演的,您放心。”
電話那頭說了甚麼,她的嘴角彎起來,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莊園晚宴在主樓餐廳舉行。
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燭臺裡的蠟燭靜靜燃燒。水晶杯反射著燭光,像無數細碎的星辰。
沈易坐在主位,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關智琳、鍾處紅、林清霞、邱淑珍、張敏、周惠敏、李佳欣、黎姿、陳德容、何情、陳虹、傅一偉、河合奈保子、中森明菜、青山知可子……燭光在她們臉上跳躍,映出各不相同的表情。
“《麻衣神相》是集團下半年的核心專案。”沈易放下酒杯,玻璃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內部競爭,我允許。但競爭要服從整體利益。”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迴盪:
“誰演甚麼角色,不是誰爭得兇就歸誰,是看誰最適合。適合的標準,不是我說了算,是角色說了算。”
他站起來,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外部,有人想動易輝的根基。金融、通訊、影視,都有人盯著。”他的目光如炬,掃過每個人的臉。
“我不是在嚇你們。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易輝的規則,由我來書寫。”
停頓。空氣彷彿凝固了。
“要記住——”他的聲音沉下來,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你們是一個整體。”
餐廳裡安靜了幾秒。燭火輕輕搖曳。
林清霞先舉杯。水晶杯在燭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敬沈生。”
一個,兩個,三個……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
“敬沈生!”
沈易舉杯,一飲而盡。酒液滑過喉嚨,灼熱而凜冽。
……
莊園地下三層,原本的酒窖被改造成了控制中心。
巨大的弧形螢幕上,分割成數百個監控畫面:
巴黎羅斯柴爾德莊園的走廊裡,L-001機器人正端著銀質托盤走向書房;
東京易輝金融交易大廳,十二臺L3機器人穿梭在操盤手之間,實時核對交易資料;
無錫影視基地的建材倉庫,四臺機器人在掃描鋼筋批次編號;
甚至遠在開普敦的醫藥工廠生產線,機器人“監工”的紅外眼正盯著每一瓶藥劑的灌裝精度。
莉莉安站在螢幕前,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報告。
“截至今天上午八點,全球部署機器人數量達到臺。”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控制室裡迴盪,“覆蓋47個國家和地區的政府大樓、金融機構、實驗室、物流樞紐等關鍵節點。
透過系統神經網路協同,平均行政效率提升37%,安防事故率下降89%,貪腐漏報率降至0.3%以下。”
沈易坐在控制檯主位上,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滑動。
畫面切換到德意志銀行法蘭克福總部大廈,三個紅點在大樓內部移動——那是三天前以“安保升級”名義進駐的L3機器人。
“漢娜那邊進展如何?”沈易問。
“已經約到歐委會電信標準委員會副主席,後天在布魯塞爾共進晚餐。”莉莉安調出另一份檔案。
“這是您要的‘籌碼’——德意志銀行透過盧森堡空殼公司向伊朗輸送資金的完整流水,涉及金額4.2億歐元。
巴克萊銀行的情況更精彩,他們幫三個非洲獨裁者洗錢的證據鏈已經完整。”
沈易點點頭:“告訴漢娜,談判時不用急著亮牌。先聽對方要甚麼。”
“明白。”莉莉安頓了頓,“另外,戴安娜女士從倫敦傳來訊息,英聯邦七個國家的公司落地手續已經全部走完。
她說多虧了機器人處理檔案複核,否則至少還要拖兩個月。”
“讓她抓緊推進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的醫藥准入。”沈易切換畫面,螢幕上出現東京證券交易所的實時資料流。
“孫正義今天下午會來電話,你接一下。機器人銷售在霓虹的本土化阻力,主要來自‘產業技術振興懇談會’那群老古董。”
莉莉安記下,卻站在原地沒動。
“還有事?”
“莊園東區,李佳欣和黎姿的房間門口,昨晚凌晨兩點十七分,巡邏機器人捕捉到異常熱源。”
莉莉安調出監控回放——畫面裡,一個模糊的人影快速閃過走廊拐角,紅外成像顯示體溫37.2度,身高約165厘米,女性。
“身份?”
“正在比對。但有個細節……”莉莉安放大畫面,人影的手腕上戴著一塊表,錶盤在紅外成像中反射出特殊的光譜特徵。
“這塊表是百達翡麗1978年限量款,全球只有五十隻。莊園裡擁有這款表的人,只有三個。”
“誰?”
“鍾處紅、何朝瓊,還有……”莉莉安看向沈易,“周惠敏。”
控制室陷入短暫的沉默。螢幕上,全球數百萬個機器人節點同時閃爍了一下,像星空眨眼。
……
上午十點,陽光透過會議廳的落地窗,將長桌照得發亮。
沈易坐在主位,面前攤開的不是檔案,而是一份手寫的名單——
所有列入《麻衣神相》專案的女演員名字,二十七個,從林清霞到昨天剛簽約的新人,無一遺漏。
人陸續到齊。
林清霞坐在沈易右手邊第一個位置,神色淡然;鍾處紅在她對面,手裡把玩著一支萬寶龍鋼筆;
周惠敏坐在沈易左側稍遠,膝上放著筆記本;邱淑珍和張敏坐在長桌中段,背挺得筆直;
李佳欣、黎姿、陳德容等新人坐在末端,眼神裡藏著緊張的期待。
“人都齊了。”沈易合上名單,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廳瞬間安靜,“《麻衣神相》今天正式啟動。我說幾個規矩。”
他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第一,所有在名單上的人,必須參演。戲份多少,看角色契合度,不看資歷,更不看誰鬧得兇。”
鍾處紅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第二,拍攝期間,莊園作息時間調整。
早晨六點半起床,七點早餐,八點化妝或訓練。晚上十點門禁。”
沈易看向新人區域,“我不希望聽到任何人以‘對戲’為理由,深夜還在別人房間逗留。”
李佳欣低下頭,耳根微微發紅。
“第三,演員統籌由邱淑珍、張敏臨時負責。
所有角色分配、檔期協調、劇本意見,先報給她們。”
沈易頓了頓,“解決不了的,報給周惠敏。再解決不了的,才會到我這裡。”
他看向邱淑珍和張敏:“你們兩個,有甚麼要說的?”
邱淑珍站起來。白色西裝襯得她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我會盡全力做到公平。也希望大家……多配合。”
張敏沒站起來,只是抬頭看向長桌末端的新人們:
“演技培訓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兩小時。跟不上進度的,自動降為群演。”
新人區傳來細微的騷動。
“最後一點。”沈易的聲音沉下來,“這是專案,是工作,是事業。誰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裡,耽誤進度……”
他停頓了三秒,這三秒裡,會議廳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誰就永遠退出易輝的所有專案。”
他站起身:“散會。”
……
晚上七點,亞洲電視大樓的排練廳還亮著燈。
李佳欣和黎姿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份劇本——明天試鏡要用的“小師妹初入師門”片段。
“你覺得,小師妹第一眼看到師父時,應該是甚麼表情?”黎姿打破沉默。
李佳欣沒馬上回答。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慢慢調整表情:先是好奇,眼睛睜大;然後是敬畏,肩膀微微縮起;最後是崇拜,嘴角上揚,但只揚到一半——不能太明顯。
“這樣。”她轉過身,把那一系列表情做給黎姿看。
黎姿盯著她,忽然笑了:“你演得很好。但太‘演’了。”
“甚麼意思?”
“小師妹不是戲子,她是真的害怕,真的好奇,真的崇拜。”
黎姿走到鏡子前,她沒有刻意做表情,只是閉上眼睛,深呼吸,再睜開時,眼神變得清澈而稚嫩。
“她就像……就像我們第一次走進這個訓練班時那樣。”
李佳欣愣住了。她看著鏡中黎姿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她暫時還無法完全理解的東西——不是演技,是真實。
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看見沈易站在門口,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沈先生!”兩人慌忙站直。
沈易走進來,沒有評價她們的表演,只是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兩張年輕的臉。
“演戲分三個層次。”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排練廳裡迴盪,“第一層,演得像。第二層,演得真。第三層……”他頓了頓,“讓觀眾忘記你在演。”
他轉身,目光落在李佳欣臉上:“你還在第一層。”然後轉向黎姿,“你已經摸到第二層的邊了。”
黎姿的臉紅了,低下頭。
“但這不是壞事。”沈易繼續說,“第一層有第一層的價值。有些角色需要的就是‘像’,太‘真’反而假。”
他看向李佳欣,“明天試鏡,你按你的方式演。黎姿按她的方式演。誰更適合角色,讓角色自己說話。”
他離開時,排練廳裡久久安靜。
李佳欣忽然開口:“他剛才……是在安慰我嗎?”
“是在教我們。”黎姿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