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52章 莊園家庭聚會,我從未想象過這樣的關係

2026-05-09 作者:一地流雲

河北醫藥工廠的廠房在晨光中泛著嶄新的金屬光澤。

朱林站在生產線旁,手裡拿著一盒剛下線的心血管藥,沈易接過來,看著包裝盒上的說明書。

朱林說:“審批全部透過了,國內生產銷售許可證,昨天下午拿到的。

貧困地區的免費供應通道也已經建好,河北、山西、陝西三省的貧困縣,第一批藥品今天就能發出去。”

沈易放下藥盒。“價格呢?”朱林翻開檔案。

“比進口藥便宜六成。貧困地區全免,其他地區按成本價加百分之十的運營費。算下來,我們幾乎沒有利潤。”

沈易點頭。窗外的陽光灑在生產線上,工人們穿著潔淨服忙碌著。

沈易想起去前第一次來這裡,還是一片荒地,現在已經是亞洲最大的抗病毒藥物生產基地了。

下午,沈易去了河北農村的超級水稻試種田。

金黃色的稻浪在風中起伏,延伸到天邊。

農民老陳蹲在田埂上,手裡攥著一把稻穗,笑得合不攏嘴。

“沈先生,您看這稻穗,粒粒飽滿!比去年又增產了!”

他掰著手指算,“一畝地比去年多收了將近兩百斤!兩百斤啊!我家五畝地,就是一千斤!夠全家吃半年了!”

沈易蹲下來,接過稻穗,搓開幾粒放進嘴裡嚼了嚼。

“甜。”老陳笑了。

“甜!比舊品種甜!煮出來的飯,不用配菜都能吃兩碗!”

傍晚,沈易返回燕京。

車上黎燕姍彙報:“文化部那邊訊息,故宮的拍攝許可正式批下來了。

貝託魯奇團隊下個月入駐,開機儀式定在八月十五日。”

沈易靠在椅背上。

“關智琳她們的角色定了嗎?”黎燕姍翻了翻檔案。

“定了。關智琳演溥儀的妻子婉容,利質演溥儀的妃子文繡。”沈易看著窗外。“讓她們好好準備。這戲,不比《霸王別姬》輕鬆。”

六月二十日傍晚,沈易在香江淺水灣莊園的書房裡收到了一份快遞。

拆開,是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改編劇本初稿,首頁有一張便籤紙,村上的字跡圓潤而謙和:

“沈先生,第一稿寫完了。可能不太像電影,更像一篇很長的散文。您先看看,不行我再改。”

沈易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日文標註,每一處場景轉換都畫了箭頭。

他看了很久。電話鈴響了,是宮崎駿。

“沈先生,《龍貓》的劇本,我看了三十七遍。每一遍都覺得,這不是我寫的,是它本來就在那裡,被人取出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久石讓說,他想為這部動畫寫一首主題曲。名字都想好了,叫《散步》。”

沈易靠在椅背上。“讓他寫。寫好我第一個聽。”

下午的陽光透過莊園裡那幾棵高大的梧桐樹,在翠綠的草坪上篩下萬千躍動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碎金。

李麗貞在花園裡張羅的家庭聚會,正浸在這片暖融融的光暈裡。

白色長桌布上,各色菜餚琳琅滿目。

葉子楣從廚房端出她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一大盤油亮紅潤的紅燒肉,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周惠敏靈巧地穿梭擺放碗筷,王祖仙在遠處的陽臺上,身影隱在綠植後,正細心澆灌著幾盆蘭花。

主樓客廳敞開的落地窗內,傳來中森明菜彈奏的鋼琴曲,旋律舒緩輕柔,如溪水潺潺,為這熱鬧的午後添了一絲靜謐的底色。

斯蒂芬妮剛從玫瑰園回來,懷裡抱著一大捧帶著晨露的格蕾絲玫瑰,花瓣上水珠晶瑩。

她仔細地將花束插入餐桌中央的琉璃花瓶,那抹嬌豔欲滴的紅,頓時成了視覺的中心。

波姬·小絲第一個從泳池方向跑來,金色的短髮還溼漉漉地貼在額角,身上隨意裹著條浴巾。

她像只歡快的小鳥撲到桌邊,伸手就捏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一邊燙得直呵氣,一邊含混不清地嚷:“好吃!葉子楣你太厲害了!”

跟在她身後的莫妮卡·貝魯奇見狀,用義大利語低聲說了句甚麼。

波姬立刻充當翻譯:“她說她也要學做這道菜!”

莫妮卡無奈地瞥她一眼,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認真糾正:

“我說的是,‘這道菜的熱量太高了’。”

兩人這小小的互動,惹得周圍幾人輕笑出聲。

這時,戴安娜從主樓走了出來。

她換了件淡藍色的亞麻長裙,頭髮鬆鬆編成辮子垂在一側,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些許倦意,卻更顯出一種慵懶的美。

莉莉安跟在她身側,一襲深紫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手裡優雅地端著一杯紅酒。

“戴安娜說她要長住香江了,”莉莉安語氣帶著熟稔的調侃,“倫敦的霧讓她頭疼。”

戴安娜接過話茬,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沈易:

“不是霧,是那兒的男人太無趣。”她唇角微揚,“不像這裡,每天都有新花樣。”

漢娜從另一側小徑走來,手裡照例拿著厚厚的資料夾。

她在沈易身旁的空位坐下,還未開口,沈易已將一盤鮮果推至她面前。

“業務彙報可以晚點,你先吃點東西。”

漢娜笑了笑,從善如流地放下資料夾,拈起一顆青翠的葡萄。

何朝瓊的登場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她面板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一身東南亞風格的蠟染長裙色彩斑斕。她在沈易另一邊坐下,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大口:“新加坡熱得像蒸籠,不過生意總算敲定了。李超人的人去接觸了我們的合作伙伴,”她頓了頓,看向沈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與滿意,“對方沒理他。他們更信任易輝。”

張漫玉和藍潔英手挽手從花園深處走來。張漫玉一身棉麻灰裙,手裡卷著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說,氣質沉靜;藍潔英則穿著淡綠碎花裙,長髮鬆鬆紮成低馬尾,溫柔似水。藍潔英輕聲對沈易說:“漫玉姐說了,今天只吃飯,不談戲。”張漫玉點頭,笑意清淺:“對,今天只聊風月,不談角色。”

河合奈保子端著一盤精緻的壽司從廚房走出,中森明菜也合上琴蓋跟了過來。奈保子對眾人微微躬身,溫聲道:“我做了些壽司,不知是否合大家口味。”明菜則安靜地尋了個角落位置坐下,手裡還無意識地捏著一張寫了一半的樂譜。

沈易環視周遭逐漸聚集的麗影,問道:“人齊了麼?”

話音未落,黎燕姍便從書房方向快步走來,膝上還放著開啟的膝上型電腦。“還有幾份檔案需要您籤,不耽誤用餐。”她說著在沈易旁邊坐下。這時,林清霞從樓梯上款款而下,一身白色真絲襯衫,黑髮如瀑。她徑直走到黎燕姍身邊,抽走那臺電腦,輕輕放在一旁:“燕姍,今天是家庭聚會,不是工作會議。”黎燕姍無奈一笑:“清霞姐,是急件。”林清霞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工作明天再說。”

鍾處紅從健身房那邊小跑過來,穿著運動背心,頭髮溼漉漉地滴著水,充滿活力。

“我衝個澡馬上下來!”她喊著,身影飛快消失在主樓門口。

蘇菲·瑪索從一棵大樹的廕庇下走出,手裡拿著一本法語詩集,顯然剛才一直在那裡閱讀。

“聚會還沒開始嗎?”她用尚顯生澀的英語問道。

波姬熱情地朝她招手:“快來!葉子楣的紅燒肉要涼了!”

利質也到了,一身簡潔的白色連衣裙,烏髮披肩。

她在沈易對面安靜落座,為自己斟了杯清茶。

周惠敏好奇地湊過去問:“利質姐,你最近在拍甚麼戲?”

利質輕輕搖頭:“剛殺青一部,想休息幾天。”

最後出現的,是青山知可子。

她站在花園入口的拱門下,穿著一件素淨的淺粉色連衣裙,劉海整齊,臉上幾乎未施粉黛,雙手有些無措地交握在身前,眼神裡帶著初來乍到的怯生與謹慎,像一隻誤入繁華叢林的小鹿。

李麗貞眼尖,立刻跑過去拉住她的手:“青山姐姐!快來,就等你了!”

青山知可子被周惠敏牽著走到餐桌前,始終微微低著頭,用帶著濃重日語口音、輕得幾乎聽不清的英語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沈易指了指自己身旁預留的空位:“坐這兒。”

青山小心翼翼地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併攏的膝蓋上,視線低垂,不敢隨意打量。

葉子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過來,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一塊鮮紅的西瓜遞過去,聲音爽朗:

“別緊張,這裡都是很好的人。吃塊西瓜。”

青山雙手接過,小聲地道謝:“謝謝。”

坐在對面的波姬好奇地探過身:“青山,你在霓虹拍過戲嗎?”

青山輕輕搖頭:“沒有。我是新人。”

波姬笑了,笑容燦爛:“那你要加油!沈先生眼光很……很準的!他選中的人,沒有不紅的!”

旁邊的莫妮卡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低聲提醒:“你說‘毒’是貶義詞。”

波姬一愣,連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我是說眼光準!”

這個小插曲讓桌邊響起一陣善意的輕笑,青山緊繃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彎起一個細小的弧度。

關智琳端著酒杯,輕輕靠在沈易肩上。

她似乎想起了甚麼,低聲說:“沈生,婉容那個角色,我想了很久。

她前半生是皇后,後半生是瘋子。從雲端跌到泥裡,這種落差,我怕演不好。”

沈易側頭看她,目光深邃:“你演得了。”

“為甚麼?”沈易平靜道:“因為你跌過。”

關智琳微微一怔,沒有追問。

這時,波姬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慣有的興奮:

“人來齊了!我們來玩遊戲吧!真心話大冒險!”

李麗貞笑著搖頭:“又玩?上次某人穿蓬蓬裙學鴨子走的‘慘案’大家都忘了?”

波姬不依不饒,眼睛亮晶晶地掃視眾人,最後落在青山身上:“今天人多,更好玩!青山也沒玩過吧?”

青山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注嚇了一跳,茫然地輕輕搖頭。

波姬更來勁了:“那就更要玩了!沈先生,您說呢?”

沈易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無奈一笑,縱容地點點頭:“好,陪你們玩。”

第一輪,輸的便是青山知可子。

波姬立刻興奮地喊:“大冒險!”

青山有些緊張地抽了一張牌,看清上面的字後,手指微微收緊。

牌上寫著:唱一首家鄉的歌。她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我……唱一首霓虹的童謠吧。”

她站起身,雙手交疊在身前,深吸了一口氣。

開口時,聲音很輕很輕,像春日清晨掠過竹梢的微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是一首旋律簡單而古老的搖籃曲,被她用日語溫柔地哼唱出來,沒有複雜的技巧,只有真摯的情感和遙遠的鄉愁。

唱著唱著,她閉上了眼睛,彷彿回到了記憶中的某個寧靜角落,歌聲裡透出一種讓人心靜的力量。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傍晚的空氣裡,花園安靜了片刻。

波姬率先用力鼓掌:“好聽!雖然聽不懂歌詞,但真好聽!”

河合奈保子也輕輕點頭,用日語低語:“這首童謠,我小時候也聽母親唱過。”

青山坐回座位,臉頰浮起淡淡的紅暈,但神情似乎放鬆了些許。

遊戲繼續。

波姬輸了,被罰學青蛙跳,她毫不扭捏地蹲在草坪上蹦跳,裙襬飛揚,惹得莫妮卡趕緊上前幫忙拉住;

戴安娜抽到“對左手邊的人說一句情話”,她優雅轉身,對身旁的莉莉安用英語道:“親愛的,你今天格外迷人。”

莉莉安挑眉,回以一笑:“你也是,不過我覺得我略勝一籌。”

兩人相視,默契十足。

漢娜選擇了真心話,被問及對沈易的第一印象。

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狡黠:“最初覺得像個高明的騙子,後來發現……”

她故意停頓,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緩緩道,“他確實是個‘騙子’,只不過騙到的,往往是別人求之不得的東西。”

沈易輕咳一聲,眾人會心大笑。

莉莉安分享了一件近期尷尬事:

在巴黎的重要會議上,裙子側拉鍊不知何時滑開,她渾然未覺地完成了整場演講。

“法國同仁們大概以為這是一種新的時尚表達方式。”

她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別人的事,卻讓全場笑不可抑。

葉子楣抽到“和右邊的異性喝交杯酒”,她右邊坐著的正是青山。

兩個女子對視一眼,葉子楣落落大方地端起酒杯,青山稍顯侷促,但也學著樣子伸出手臂。

酒杯輕碰,手臂交纏,各自飲盡。

青山被酒液嗆得輕咳,葉子楣笑著替她拍背:“慢慢來,不急。”

張漫玉輸了,她即興朗誦了一段手中小說裡的臺詞,情感飽滿,抑揚頓挫,即便聽不懂中文的波姬也跟著投入地鼓掌。

藍潔英則即興表演了幾個芭蕾舞的基本動作,裙裾旋轉,身姿輕盈,宛如在草坪上綻放的淡雅花朵。

河合奈保子被要求彈唱一首日文歌。

她坐到鋼琴前,指尖流淌出熟悉的旋律,輕聲吟唱。

中森明菜在一旁靜靜聆聽,手指輕輕打著拍子,臉上流露出沉浸其中的舒緩。

天色在歡聲笑語中不知不覺染上暮色。

花園裡一串串暖黃色的燈珠亮起,勾勒出樹木的輪廓,照亮了每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食物香氣、酒香、花香與女人們身上的淡香交織在一起。

青山知可子漸漸不再那麼僵硬,偶爾會小聲回應旁人的問話,甚至主動幫葉子楣遞過一次調料瓶。

沈易將這一切收入眼底,唇角始終噙著一絲溫和的弧度。

聚會散場時,人影漸疏。

青山知可子走到廊下,在獨自憑欄的沈易身邊停住腳步。

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一隅的寧靜:“沈先生,今天……很開心。”

沈易轉過頭。廊燈的光在他眼底映出淺淺的暖意,他問:“習慣些了嗎?”

青山認真地想了想,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

她誠實地搖頭:“還不太習慣。”隨即又抬起眼,目光裡透出一種小心翼翼的堅定,“但我會努力適應。”

沈易沒有多言,只是伸出手,掌心帶著夜風的微涼,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動作自然,帶著一種長輩或親近之人才有的隨意與撫慰。

“您一個人,”青山捧著那杯早已不燙的茶,氤氳熱氣早已散盡,只剩下掌心一點微溫,“在想甚麼?”

沈易的目光掠過被夜色溫柔包裹的花園,那些方才還充滿歡聲笑語的桌椅,此刻安靜地立在暖黃燈串的光暈裡。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在想……這園子,何時變得這般熱鬧了。”

青山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雙手規矩地捧著茶杯,彷彿那是某種依靠。

海風吹來,拂動她額前整齊的劉海,也帶來遠處隱約的、持續不斷的潮聲。

她低下頭,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聲音輕得幾乎融進夜色:

“今天……我看到了很多。戴安娜小姐從倫敦來,莉莉安小姐和漢娜小姐也都在。她們和您說話的樣子,那麼自然,那麼……”

她頓了頓,似乎在詞海中仔細挑選,最終找到一個讓她安心的詞,“那麼安心。”

沈易沒有接話,只是將視線從遠處收回,安靜地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做一個沉默的傾聽者。

“在霓虹,”青山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杯沿上劃過,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水痕,“我沒見過這樣的。”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更多的是謹慎的觀察與思考,“一個男人身邊……有很多女性時,通常不會是這種氣氛。

她們會嫉妒,會爭吵,會互相傷害,用看不見的絲線把彼此勒緊。”

她抬起眼,望向沈易被月光勾勒出模糊輪廓的側臉,那雙在夜色中依然沉靜明亮的眼睛讓她鼓起勇氣。

“可是今天,波姬小姐拉著我去玩遊戲,葉子楣小姐給我夾菜,戴安娜小姐和莉莉安小姐互相開玩笑……她們都在笑。真的在笑,眼睛裡有光,不是裝的。”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一下午紛亂的思緒,然後問出了盤旋心底最深的疑惑:

“我想了一下午,想不明白。她們……為甚麼能這樣?”

沈易拿起自己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指腹感受著瓷器的溫潤,然後緩緩放下。

他轉過身,正面看著她,目光平靜而直接:“你覺得她們應該怎樣?”

青山抿了抿嘴唇,這個動作洩露了她內心的緊張。她斟酌著詞句,聲音依舊很輕:

“應該……會不安。會害怕您對別人更好,會擔心自己不夠好,會想要獨佔……我母親以前告訴我,愛情是排他的,是自私的。可今天我看到的不一樣。”

沈易沉默了一會兒。夜色中,遠處的海浪聲似乎變得更加清晰。

他望向主樓的方向,那裡依舊燈火通明,像一座溫暖的海上燈塔。

“她們不是普通人。”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句清晰,“關智琳,她知道自己要甚麼,也清楚地知道我所能給予和不能給予的邊界。

王祖仙,她選擇留下,並非別無選擇,而是在看過了人生可能性的諸多選項之後,覺得這裡最好。”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夜色,看到了更遠的地方,或者更深的過往。

“至於戴安娜、莉莉安、漢娜——她們出身貴族,從小耳濡目染的,是責任、妥協,以及甚麼必須承擔、甚麼底線不容觸碰。

她們選擇了我,某種意義上,也選擇了接受彼此的存在。”

青山安靜地聽著,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攥住了微涼的茶杯。

“她們留下來,”沈易的聲音低沉下來,“並非因為她們天生不會嫉妒,不會感到疼痛。

而是因為她們明白,嫉妒和痛苦本身,並不能換來她們想要的幸福。

幸福,終究是自己選擇並努力維繫的結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緩而清晰:

“她們選了我,選了彼此,也選了這座莊園和這種生活方式。

每一天,她們都在為這個共同的選擇付出努力,學習平衡,學習理解,也學習如何在保有自我的同時,融入這個特殊的集體。”

“那您呢?”青山抬起頭,目光清澈地望向他,“您對她們……”

“感激。”沈易吐出這個詞,語氣很輕,卻彷彿有千鈞之重,沉甸甸地落在夜色裡。

“她們給予我最珍貴的,並非其他,而是信任。

信任比一時的愛慕更難建立,它需要時間,需要一次次事件的驗證,需要穿越內心的不安與懷疑。”

他的目光深遠,“她們驗證過了,並且選擇依然留在這裡。”

“我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圍繞著,她們之間竟然能這樣和睦。”

青山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向他確認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

“我從未想象過這樣的關係。在霓虹,女性之間的相處,通常……”

沈易輕輕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

“這裡不是霓虹。”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你也不需要現在就完全理解。給自己一點時間。”

青山抬起頭。月光下,她眼中的惶恐尚未完全褪去,像受驚小鹿殘留的痕跡,但在這之上,已經多了一分逐漸清晰的、屬於她自己的決心。

“我明白了。”她輕聲說,語氣卻異常認真,“那麼,我也會努力……讓自己值得留在這裡,值得成為這裡的一部分。”

沈易看著她,目光溫和包容,像夜色下平靜的海。

“不急。”他說,“你還有很多時間。”

青山放下茶杯,雙手規整地交疊在膝上,向著沈易的方向,微微鞠躬,是一個標準的、帶著敬意的日式禮節。

“沈先生,謝謝您今天帶我來,讓我看到這些。”

沈易站起身,身影在廊下燈光中顯得挺拔。

他再次揉了揉她的頭髮,這次動作更輕快了些。

“早點休息。明天開始的培訓,不會輕鬆。”

“是。”青山點頭,也隨著站起來。

夜風穿過迴廊,帶著花園裡未散盡的花香和更遠處海洋的鹹澀。

青山沒有立刻離開,她猶豫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輕,卻帶著一種試探的勇氣:“您剛才說,幸福是自己選的。”

她抬起眼,望進他的眼眸,“那……我能選這裡嗎?”

沈易看著她。月光從廊簷斜斜灑入,恰好照亮她清秀的臉龐,照亮她眼中那點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微微頷首,聲音平靜而肯定:“你已經選了。”

青山怔了怔,隨即,嘴角難以抑制地、一點點向上揚起,綻放出一個雖淺卻真切無比的笑容。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再次微微躬身,然後轉過身,踏著被月光照亮的石板小徑,朝別墅走去。

她的腳步起初還有些遲疑,但很快變得輕快而穩定。

海風依舊徐徐吹拂,帶著永恆的潮汐氣息。

花園裡的燈串靜靜亮著,溫暖的光暈籠罩著方才聚會的一切痕跡。

遠處,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礁。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