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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再見蘇菲瑪索 瑞士寧靜的下午

2026-05-09 作者:一地流雲

巴黎的日程並未因塞納河畔的漫步而停歇,反倒因一份私人邀約,增添了一抹亮色。

沈易在日程表中,為蘇菲·瑪索這個名字,單獨劃出了一個完整的下午。

會面地點不在正式的酒店或餐廳,而是選在了巴黎左岸一家頗受藝術界人士青睞的咖啡館。

當沈易與陪同的藍潔英抵達時,靠窗的位置上,一個少女立刻站了起來,用力揮了揮手。

正是蘇菲·瑪索。

一年多未見,當初那個還有些青澀輪廓的十四歲女孩,已如抽枝的嫩柳般舒展開來。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外面套著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棕綠色的眼睛在見到沈易的瞬間,迸發出毫不掩飾的喜悅光芒,清澈而迷人。

標誌性的甜美笑容綻開,帶著獨屬於這個年紀的鮮活與朝氣。

“沈先生!”她快步迎上來,說的竟是有些生澀、但努力咬字清晰的中文,“您真的來了!”

“蘇菲,好久不見。”沈易微笑著,用的卻是流利的法語,“中文有進步。”

“我一直在練習!”蘇菲的臉頰因興奮而微微泛紅,她轉向一旁的藍潔英,好奇而友善地點點頭。

然後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沈易身上,“收到您助理的訊息,說您到了巴黎,我簡直不敢相信!

爸爸媽媽也讓我一定要代他們向您問好,他們常說,您是位令人尊敬的紳士和遠見者。”

幾人落座。蘇菲顯得比一年多前在香江時自信了許多,但那份見到沈易時的雀躍與仰慕,卻更加外露和熾熱。

她迫不及待地分享著近況:

“《初吻》去年上映了,反響還不錯……公司想讓我繼續拍類似的青春片。”

她說到這裡,微微蹙了下眉,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與不甘。

“他們都說我是‘法蘭西之吻’,是‘玉女’……可沈先生,您知道的,我不想只被框在一種形象裡。”

她望向沈易,眼神灼灼,彷彿在尋求某種確認和指引:

“我記得您在香江跟我說過,易輝想做的,是挖掘演員真正的可能性,而不是製造千篇一律的明星。

我……我真的很想念那種感覺。在香江看到你們的片場,看到那些完全不同的故事和角色,我覺得那才是我真正向往的。”

她的直白和熱情,帶著十六歲少女特有的勇敢與理想主義。

沈易安靜地聽著,偶爾頷首。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女孩體內奔湧著一股渴望突破、掌控自身命運的力量,這與她甜美無辜的外表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張力。

“我聽說,你憑藉《初吻》獲得了凱撒獎的提名?”沈易適時將話題引向她的成就。

“是的!”蘇菲的眼睛更亮了,但隨即又露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頒獎禮在夏天。但這……更像是一個標籤,不是嗎?

公司會更緊地把我拴在‘青春偶像’這條路線上。”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一個秘密,又像在懇求。

“沈先生,我知道我還不夠成熟,但我準備好了,去學習,去嘗試任何有挑戰性的角色。

易輝……未來還會有需要國際面孔,或者需要法式風情的故事嗎?任何機會都可以!”

她的急切和真誠幾乎撲面而來。

沈易沒有立即回答,他端起咖啡杯,沉吟了片刻。

午後的陽光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灑在蘇菲年輕而充滿期待的臉上。

他知道,這個女孩的潛力遠不止於此,她未來的軌跡會證明她絕不甘於只做一朵溫室的玫瑰。

“蘇菲,”沈易放下杯子,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你的天賦和決心,我一直很欣賞。易輝的舞臺,也永遠向真正的表演者敞開。”

蘇菲屏住了呼吸。

“不過,”沈易話鋒一轉,“真正的突破,往往需要跳出原有的環境和慣性思維。

你剛才說到學習,這很關鍵。

不僅僅是表演技巧,還有不同的文化、製作體系。”

他看著她,提出了一個建議:

“如果你真的渴望拓寬戲路,進行更深入的表演探索,或許可以考慮一個更具建設性的方案——

比如,申請到香江的大學進行一段時間的留學。

那裡有東西方文化交匯的獨特氛圍,也有亞洲電視和易輝影業最前沿的創作環境。

你可以一邊進修語言或感興趣的學科,一邊近距離接觸我們的製作流程,甚至參與一些適合你現階段的小型專案或培訓。”

“留學?去香江?”蘇菲喃喃重複,眼睛驟然睜大,隨即被巨大的驚喜點亮。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在香江學習,同時……靠近您的公司?有機會參與專案?”

“這是一個將個人成長與職業準備結合起來的途徑。”沈易頷首。

“遠比倉促地簽訂一紙合約,然後等待一個未必合適的角色要更紮實。

你可以更全面地瞭解我們,我們也可以更從容地為你規劃真正能發揮你特質的專案。

當然,這需要你和你父母的慎重考慮,以及妥善安排你在法國這邊的學業和合約。”

“我會的!我一定會認真考慮,也會說服爸爸媽媽!”

蘇菲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應,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去沈易所在的城市學習、生活,近距離接觸他那龐大而神奇的娛樂帝國,這簡直是她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未來圖景。

這提議本身,就蘊含了沈易對她長遠的、負責任的期待,這比一個簡單的角色承諾更讓她心動。

接下來的時間,氣氛變得更加輕鬆熱絡。

蘇菲興奮地談論著她對東方文化的好奇,對易輝出品的那些風格迥異的電影的看法。

她甚至提到了那部令她印象深刻的《十七歲的單車》,並小心翼翼地問起藍潔英的表演體驗。

藍潔英有些意外,抬起眼,用簡單的法語詞彙配合手勢,生澀但努力地交流了幾句。

沈易在一旁看著,並未插話。

夕陽西斜時,沈易準備告辭。蘇菲堅持送他到咖啡館門口。

“沈先生,”在告別前,她忽然叫住他,臉上興奮的紅暈未退,眼神卻格外認真。

“謝謝您……給我指明瞭這樣一條路。

這比我單純祈求一個角色,要有意義得多。

我會盡快處理好這邊的事情,我會讓您看到,我的決心不只是說說而已。”

她伸出手,這次不再是社交禮儀的輕觸,而是用力地、緊緊地握了握沈易的手。

“期待在香江見到你,以一個新的身份。”

沈易回以平穩的力道,然後轉身坐進車裡。

車子駛離,後視鏡裡,蘇菲·瑪索依然站在咖啡館門口,用力地揮著手,身影在巴黎漸濃的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明亮,充滿希望。

車內,藍潔英輕聲開口:“她很明亮,像個小太陽。而且……很有主見。”

最後一句,帶著些許複雜的觀察。

“越是明亮的太陽,越不甘心只照亮別人設定好的軌道。”

沈易望著窗外流淌而過的巴黎街景,語氣平淡。

“給她合適的空間和引導,她能釋放的能量,會超乎想象。”

……

瑞士,日內瓦湖畔。

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這座湖畔莊園,與英國的厚重古樸截然不同。

它更像一座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簡潔現代的線條與周圍湖光山色融為一體。

巨大的落地玻璃幕牆將阿爾卑斯山的雪峰,和日內瓦湖的粼粼波光毫無保留地引入室內。

空氣中瀰漫著松針、湖水與金錢所能購買到的最極致的寧靜氣息。

雅各布·羅斯柴爾德親自在莊園門口迎接,他穿著舒適的亞麻襯衫和卡其褲,笑容爽朗,彷彿只是一位好客的鄉間紳士。

“沈!歡迎來到瑞士!這裡沒有談判桌,只有好酒、美景,和一些真正值得聊的話題。”

他用力拍著沈易的肩膀,目光掃過跟在沈易身後半步、同樣一身休閒裝束卻難掩光彩的漢娜,眼中掠過一絲瞭然與滿意。

莊園內的生活節奏驟然慢了下來。

沒有密集的行程表,沒有需要時刻保持警惕的社交場。

早餐在面朝湖泊的露臺上進行,午餐可能是簡單的湖畔野餐,晚餐則是由米其林星級廚師精心烹製,但氛圍始終輕鬆隨意。

大部分時間,雅各佈會拉著沈易在書房或露臺上長談,話題天南海北:

從歐洲古老家族的興衰史,到華爾街最新的金融衍生工具;

從非洲鑽石礦的投資秘辛,到對亞洲崛起勢頭的研判。

他似乎在用這種方式,進一步評估沈易的見識、格局和心性,同時也在不經意間,透露著羅斯柴爾德家族龐大網路中那些常人難以觸及的角落和資訊。

漢娜則自然而然地扮演起調和者的角色。

她會安排好每日的活動,適時端來咖啡或茶點,在父親談論過於深奧的金融歷史時,巧妙地將話題引向更當下的科技或藝術議題。

她與沈易之間那種無需多言的默契,在瑞士閒適的環境中愈發明顯。

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手勢,就能明白對方的需要或意圖。

抵達後的第二天下午,雅各布臨時接到一個來自蘇黎世的重要電話,需要離開莊園幾個小時。

他將沈易和漢娜留在陽光明媚的臨湖客廳。

“放鬆一下,年輕人。漢娜,帶沈先生去湖邊走走,或者去看看溫室裡的蘭花,我記得你母親培育的那些稀有品種正開著。”

雅各布離開前,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

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幅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湖面吹來的風帶著溼潤的清新。

一時間,只有壁爐臺上古董座鐘輕微的滴答聲。

“要出去走走嗎?”漢娜提議,聲音比平時更柔和,“湖邊有條小路,景色很好,也很安靜。”

“好。”沈易點頭。

他們沿著一條由光滑鵝卵石鋪就的小徑,緩緩走向湖畔。

小徑兩旁是精心打理的花圃和古老的樹木,遠處是碧藍如鏡的湖面和連綿的雪峰。

空氣清冽,呼吸間滿是植物的芬芳。

兩人起初只是隨意聊著莊園的歷史、湖區的氣候,但走著走著,話題不知不覺又繞回了他們共同關注的事業。

“父親和你談了很多關於北美的事情?”

漢娜問,隨手拂開垂到眼前的一縷金髮。

“一些初步的接觸。透過你們的關係網,聯邦通訊委員會內部一位對新技術持開放態度的委員,以及芝加哥一家正在尋求突破的中西部運營商,表達了有限的興趣。”沈易回答。

“但北美市場,尤其是米國,摩托羅拉根基太深,政治遊說力量強大,標準之爭會更加白熱化。

僅僅靠技術優勢和有限的引薦,恐怕還不夠。”

“需要更強大的本地同盟,或者……一個能引起足夠轟動、撬動輿論和資本關注的‘事件’。”

漢娜接道,她停下腳步,望向湖對面若隱若現的法國小鎮。

“比如,如果易輝的網路技術,被證明在某個關鍵的、備受矚目的應用場景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優勢……”

“比如?”沈易看向她。

漢娜轉回身,眼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

“我正在想。也許不是傳統的語音通話,而是資料……高速、穩定、安全的資料傳輸。

華爾街對實時資料的需求是貪婪的,軍方或某些高階科研機構對保密通訊的要求是極致的,甚至……

明年洛杉磯奧運會,如果能有超越現有通訊手段的現場直播或指揮排程方案……”

她的思路跳躍而敏銳,總是能從一個點聯想到更廣闊的層面。

沈易欣賞地看著她沉浸於思考的側臉,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

“這些都需要時間,也需要契機。”沈易道。

“但方向是對的。北美是一塊硬骨頭,必須多管齊下。”

“而且,不能只靠我們。”漢娜補充,目光重新聚焦在沈易臉上。

“父親在北美的影響力更多在金融領域,對電信和科技的直接介入有限。

我們需要在那裡找到新的、強有力的錨點。

或許,可以利用你在沙俄與古辛斯基建立的聯絡?

那個人野心勃勃,而且不排斥與國際資本合作。

東歐劇變在即,那裡的混亂或許能孕育出跨越大陸的……特殊聯盟。”

她的思維之大膽,連沈易都略微感到驚訝。

將沙俄的新興寡頭勢力與北美市場開拓聯絡起來,這確實是一個極具想象力的破局思路。

“古辛斯基……”沈易沉吟,“他是個變數。可以利用,但必須謹慎控制。

你的想法很危險,但也可能很有效。”

“危險與機遇,總是並存,不是嗎?”

漢娜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帶著一絲屬於羅斯柴爾德家族血脈中的冒險因子。

“就像你現在正在做的所有事情一樣。”

兩人繼續沿著湖畔漫步,討論逐漸深入到一些具體的策略設想和潛在的風險評估。

他們彷彿又回到了倫敦、布魯塞爾和巴黎那些並肩作戰的時刻。

但瑞士湖畔的寧靜與私密,讓這種思想上的碰撞與共鳴,增添了幾分超越純粹事業夥伴的親密感。

小徑前方出現了一個伸向湖面的小小木製碼頭。

碼頭上繫著一艘造型優美的電動小艇。

“想更近點看看湖嗎?”漢娜忽然問,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我知道怎麼開。很安靜,不會打擾到湖上的天鵝。”

沈易看了看那艘小艇,又看了看漢娜帶著期待的臉,點了點頭。

小艇平穩地駛離碼頭,悄無聲息地滑入如鏡的湖面。

漢娜的確技術嫻熟,操控著小艇向著湖心而去。

遠離了岸邊,世界彷彿只剩下碧藍的湖水、環繞的雪山、純淨的天空,以及艇上並排而坐的兩人。

發動機低微的嗡鳴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風聲水聲也顯得格外輕柔。

巨大的寧靜包裹下來,反而讓人的感官變得敏銳,也讓某些一直潛藏的東西,更容易浮出水面。

漢娜放緩了速度,讓小船幾乎靜止在水中央。

她微微後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然後滿足地嘆息一聲。

“每次在這裡,都覺得世界的紛擾都被湖水過濾掉了。”

沈易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卸下了所有社交場合的優雅面具和戰略思考時的銳利鋒芒,此刻的漢娜顯得格外鬆弛而真實。

陽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脖頸的線條優美而脆弱。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漢娜緩緩睜開眼,轉頭望向他。

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有甚麼東西輕輕繃緊。

“沈,”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水聲吞沒。

“有時候我在想,你究竟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你像一顆突然闖入既定軌道的彗星,帶著誰也無法預知的光芒和力量。”

她頓了頓,眼神探究而深邃。

“你構建的一切——科技、娛樂、文化、還有那些……複雜的人際網路,它們最終會指向甚麼?

僅僅是財富和權力嗎?還是……有別的甚麼?”

這個問題,比以往任何關於商業策略的討論都更觸及核心,也更私人。

她在試圖理解他行為背後的驅動力,理解他這個人本身。

沈易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遙遠的雪峰,緩緩道:

“財富和權力是工具,是確保我的想法能被聽見、被實現的工具。至於最終指向甚麼……”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漢娜臉上,眼神平靜卻有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或許是改變一些遊戲的規則,留下一些真正屬於這個時代、甚至超越這個時代的印記。

讓後來的人回頭看時,會發現有些路徑,是因為有人曾經嘗試過不同的走法而變得開闊。”

他的回答並不具體,卻勾勒出一種宏大的、近乎於創造歷史的野心。

這不是商人逐利的野心,而是帶著強烈個人意志和歷史參與感的抱負。

漢娜靜靜地聽著,眼中光芒流轉。

許久,她輕輕笑了,那笑容裡沒有評判,只有深深的理解和一種找到了同類的共鳴。

“我猜也是。普通的目標,根本裝不下你這樣的靈魂。”

她微微向前傾身,拉近了一點距離,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暱。

“你知道嗎?這讓我既感到興奮,又有些……害怕。

興奮於可能參與創造某種不同的東西,害怕於……前方的不可預知,和可能隨之而來的……漩渦。”

她承認了害怕。這在永遠顯得從容不迫、智珠在握的漢娜·羅斯柴爾德身上,極其罕見。

這份坦誠的脆弱,比任何刻意的誘惑都更具衝擊力。

小艇隨著細微的波浪輕輕搖晃,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沈甚至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聞到她身上比往日更清晰的、混合了陽光、湖水與某種獨特冷香的清新氣息。

她的目光從他的眼睛緩緩下移,落在他抿著的唇線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抬起,與他對視。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複雜未明的情愫:

好奇、吸引、試探、猶豫,以及一種近乎飛蛾撲火般的意味。

沈易伸出手,不是去觸碰她,而是緩緩地、穩住了隨著水波有些晃動的小艇邊緣,動作自然,卻無形中將兩人的空間圈定在了更小的範圍內。

“漩渦一直都在。”沈易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在寂靜的湖面上格外清晰。

“區別在於,是被動捲入,還是主動駕馭。

漢娜,你像是天生就該站在駕馭者位置的人。”

他沒有回應她的害怕,而是賦予了她力量和責任。

這是一種更高階的認可和邀請。

漢娜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看著他穩定控船的手臂線條,一種混合著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感和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同時湧上心頭。

“或許……我可以試試。”她輕聲說,語氣不再猶豫,反而帶上了一種下定決心的輕盈。

她沒有再說甚麼,也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舉動,只是就這樣看著他,任由小艇載著他們,在湖心這片與世隔絕的天地裡,靜靜漂浮。

陽光、湖水、雪山、目光交織的兩人,構成一幅靜謐而張力十足的畫面。

直到遠處莊園方向隱約傳來呼喚的聲響,大概是雅各布回來了。

漢娜似乎才從某種凝滯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顫動,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啟動了小艇,掉頭返航。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談論剛才那近乎凝滯的時刻和觸及靈魂的對話。

但某種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一種無需言明、心照不宣的親近感和更深層次的聯結,在湖心的陽光與靜默中悄然固化。

傍晚,雅各布的書房裡。

壁爐裡燃著熊熊火焰,驅散了湖畔夜間的涼意。

雅各布、沈易和漢娜圍坐在舒適的沙發上,面前擺著年份久遠的波特酒。

“好了,放鬆和美景享受過了。”雅各布啜了一口酒,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沈,關於北美。我透過一些渠道,接觸了華盛頓的幾位關鍵人物。

阻力確實很大,摩托羅拉幾乎成了‘米國通訊’的代名詞。但是,也有變數。”

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現任政府對‘競爭力’這個詞很敏感。

尤其是面對島國在半導體等領域的步步緊逼。

你的數字技術,如果包裝成‘代表未來通訊方向、有助於米國在下一輪科技競爭中保持領先’的概念,並且願意承諾在美建立研發中心、分享部分技術以換取市場準入,或許能打動某些人。

我已經安排,下個月在華盛頓有一個小型的高科技產業政策研討會,你可以作為‘國際特邀專家’出席併發言。

這是一個直接向政策制定者傳達聲音的機會。”

“另外,”雅各布看了一眼靜靜傾聽的漢娜,“漢娜提到資料應用和特殊場景的想法,很有價值。

我恰好知道,五角大樓下屬的一個高階研究計劃局,正在秘密徵集關於‘下一代戰場實時通訊與資料共享系統’的方案。

要求極高:抗干擾、超低延遲、高保密、輕便化。

你們的數字蜂窩技術,如果針對性地強化某些特性,或許可以嘗試接觸一下。

雖然軍方訂單苛刻且充滿不確定性,但一旦成功,其背書效應和帶來的技術挑戰,將是無與倫比的。”

這兩個提議,一個走高層政策路線,一個走尖端應用路線,都直指北美市場的要害,也彰顯了羅斯柴爾德家族網路的深度與廣度。

“研討會?”沈易沉吟,“可以進行。研討會是明線,展示遠景和合作誠意。感謝您的安排,爵士。”

“不必客氣,我們是合作伙伴。”

雅各佈擺擺手,然後,他的目光在沈易和漢娜之間轉了一圈,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近乎欣慰的笑容。

“而且,看到你們年輕人能這樣……高效地協作,充滿想法和幹勁,讓我也覺得,未來或許真的會有些不一樣的光景。”

漢娜微微垂下眼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耳根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似乎有些泛紅。

沈易則神色如常,舉杯向雅各布致意:

“未來如何,離不開像您這樣的前輩指引和支援。”

夜深了,沈易回到雅各布為他安排的、同樣面朝湖泊的豪華客房。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月光下泛著銀波的湖面和遠處黑黢黢的山影。

日內瓦湖的靜謐與今日湖心小艇上的暗流洶湧,在他腦海中交替浮現。

漢娜·羅斯柴爾德。

這個女人的聰慧、膽識、背後的資源,以及今日在湖心毫無保留流露出的脆弱,都讓她成為了一個極其特殊且價值難以估量的存在。

她不僅僅是代表著雅各布,更是一個有著獨立意志、野心和強大情感的人。

與她的關係,早已超越了純粹的利益同盟,步入了一片更加複雜、危險也更具吸引力的地帶。

他能感覺到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試探,也能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的鬆動。

這種情感的漣漪,是一個需要重新評估和謹慎應對的變數。

但無論如何,歐洲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商業版圖拓展的路徑愈發清晰,而漢娜這條線,也以一種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方式,深深嵌入了他的未來藍圖之中。

北美之戰即將拉開序幕,而他的陣營裡,多了一位兼具智慧、資源與不可預測情感的強大盟友,或者說……某種更復雜關係的締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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