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清水灣別墅。
沈易結束與賭王何鴻聲的晚宴,帶著談判後的疲憊與隱隱的興奮回到家中。
別墅內燈火通明,餐廳方向傳來碗碟輕碰的細微聲響和少女的交談聲。
他脫下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信步走向餐廳。
暖黃的燈光下,關智琳和周惠敏正對坐在長餐桌旁用餐。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家常小菜,氣氛看起來輕鬆愉快。
“阿易哥回來啦!”周惠敏最先看到他,放下筷子,臉上露出溫婉純淨的笑容。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長髮鬆鬆挽起,顯得清麗可人。
關智琳聞聲也轉過頭來。
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過,換下了校服,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鵝黃色連衣裙,襯得肌膚勝雪。
看到沈易,她明豔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比燈光還耀眼:
“沈生!你回來啦?吃過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周姨燉的湯好好喝!”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自然的親暱,身體也下意識地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落在沈易身上。
“在何生家用過了。”沈易微微一笑,拉開一張椅子在餐桌旁坐下,正好在兩人之間。
他隨手拿起傭人剛奉上的熱茶,“你們繼續吃,別管我。”
“阿易哥嚐嚐……”周惠敏小心翼翼地用公筷給沈易面前的空碟裡夾了一塊清蒸魚腩,“這個味道很清淡的。”
沈易點點頭,目光溫和。
關智琳眼眸微閃,她也拿起公筷,目標明確地夾了一大塊蜜汁叉燒,越過桌面,穩穩地放到沈易的碟子裡,緊挨著周惠敏夾的那塊魚腩。
“沈生你肯定累了吧?吃點肉補充體力!何家廚子再好,哪有家裡的飯吃著舒服順口?”
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周惠敏。
她這次離家出走,是沈易收留了她,給了她一個避風港,這份“特別”讓她格外在意。
她離家出走不到其他人家裡,反而來到沈易家裡,還有一些別的小心思。
周惠敏敏銳地捕捉到了關智琳那一眼的含義。
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垂下眼簾,小口地喝著湯,沒再說話。
餐桌上原本輕鬆的氣氛,因為沈易的加入,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沈易不動聲色地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嚐了嚐碟子裡的魚和叉燒。
“嗯,周姨的手藝確實沒得挑。”
關智琳見沈易吃了她夾的叉燒,臉上的笑容明媚了幾分。
她開始講起學校趣事,語速舒緩,眼神靈動。
周惠敏則安靜地聽著,目光偶爾飄向沈易沉靜的側臉。
當沈易的目光與她交匯時,她會迅速移開視線,臉頰微紅。
沈易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位少女之間流轉。
直到關智琳講完一個段子,沈易才放下茶杯,看向周惠敏:“阿敏,最近歌錄得怎麼樣了?”
周惠敏抬起頭,認真地點點頭:“嗯,差不多錄完了,監製說感覺還不錯,下週會再試幾版。”
她的聲音輕柔,眼底閃爍著喜悅和專注。
關智琳看著他們自然的互動,紅唇微撅,失落和醋意掠過眼底。
她放下筷子,提議道:“沈生,晚上吃得有點飽,要不要去後面花園走走?剛下過雨,空氣可清新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易,帶著點撒嬌和期待。
沈易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也好。”
“阿易哥晚安。”周惠敏輕聲說道,起身幫忙收拾碗筷,安靜地走向廚房。
“晚安,阿敏。”沈易應道。
關智琳立刻跟上沈易,臨走前回頭對周惠敏方向揚了揚下巴:“周小姐晚安!”語氣帶著刻意的輕快。
兩人出了別墅,漫步行到後面的花園。
花園籠罩在柔和的暮色中。
晚風帶著海水的微咸和園中草木的清新氣息,輕輕拂過,吹動了兩人的髮絲。
遠處,夕陽的最後一道金輝灑在清水灣平靜的海面上,像一條熔金的綢帶,緩緩沉入幽藍的暮靄。
沈易與關智琳並肩走在鵝卵石小徑上,沉默在兩人間蔓延。
沈易側過頭,看著身邊心事重重的少女,率先打破了寧靜。
“關小姐,”他的聲音低沉平穩,“你老豆的那些緋聞,我知道。
他在圈內是公認的好藝人,有真本事,講義氣。
只是……男人嘛,尤其在這個圈子裡,難免有些花心的‘小毛病’,這其實不是甚麼大問題。他只是犯了個全世界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淡然,試圖將事情輕描淡寫。
關智琳的腳步頓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明豔的臉上瞬間佈滿了難以置信和強烈的牴觸,夕陽的餘暉在她眼中跳躍著憤怒的火苗。
“不是甚麼大問題?!”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媽咪就是因為他這個‘小毛病’,一個又一個的女人,才心灰意冷跟他離婚,遠走米國的!這還不是大問題?那甚麼才是?!”
她胸口起伏,顯然被沈易這種輕飄飄的態度刺傷了。
她耿耿於懷的,正是這“小毛病”帶來的家庭破碎。
沈易停下腳步,面對著她,目光沉靜。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父母的婚姻走到這一步,是他們的選擇,也是他們之間的問題。過去的事情,無法挽回。”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與其繼續糾結他們的對錯,沉浸在怨恨裡,不如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想想你自己,想想怎麼過好你以後的生活。那才是最重要的。”
關智琳咬著下唇,倔強地看著他。
沈易的話像冰水,讓她憤怒的火焰稍微冷卻,但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卻更加洶湧。
她深吸了一口氣,海風帶著涼意湧入肺腑。
“謝謝沈生勸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是……”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那條即將消失的金色光帶,聲音輕得像嘆息,“……你並不懂我的處境。”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沉默地站著。
暮色四合,最後一點金光徹底沉入海底,深藍色的天幕低垂,幾顆疏星悄然浮現。
花園裡的地燈亮起,在漸濃的夜色中投下一個個昏黃的光圈。
晚風似乎也帶上了涼意,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過了好一會兒,關智琳才緩緩轉過頭,目光沒有看沈易,而是落在腳下被燈光照亮的鵝卵石上,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破土而出的苦澀:
“我家裡重男輕女。從小,弟弟就是寶,我就是根草。爸媽離婚的時候,我媽咪只帶走了弟弟……”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但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裡充滿了被遺棄的傷痛和自嘲。
“她把我留在了香江,留給了那個……她口中花天酒地、不負責任的丈夫。沈生,你說,我是不是很……多餘?”
沈易的眼神微微動容。
他沒想到,關智琳明媚外表下,藏著如此深重的家庭傷痕,重男輕女、被母親拋棄、又被推給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關小姐,”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憐惜,“這不是你的錯。你母親的選擇,是她自己的問題。
你父親……他或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這不代表你不好,更不代表你多餘。”
他表達了理解,但並未過多評判她的父母,核心仍是引導她看向自己。
關智琳聽著他的話,眼神複雜。
片刻的沉寂後,她忽然抬起頭,直直地看向沈易的眼睛,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要穿透他的靈魂:
“沈生,那你呢?你會不會……也像我父親那樣花心?”
這個問題來得如此直接而犀利,像一把小刀,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兩人之間維持的平靜。
沈易臉上的沉靜表情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他確實沒想到關智琳會在這個時刻、以這種方式,問出如此尖銳且指向明確的問題。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灼灼的目光,嘴角牽起一個微笑,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
“怎麼突然問這個?天色不早了,風也涼了,我們……”
“不要岔開話題……”關智琳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她向前逼近了半步,仰著頭,目光執著地鎖住他,“回答我,沈生。你會嗎?”
她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堅持和勇氣,不容他迴避。
沈易看著眼前這張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也格外執拗的年輕臉龐,知道避無可避。
他收斂了那抹敷衍的笑意,深邃的眼眸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和銳利。
他沉默了幾秒,深邃的眼眸掠過一絲思量。
關智琳此刻,因她父親的前車之鑑,對“花心”二字如同驚弓之鳥,格外敏感。
她固然美得動人心魄,然而……要我沈易為這一朵嬌花,便放棄整座花園嗎?
此時若順著她的心思,許下專一的承諾,無異於作繭自縛。
一旦確立了男女關係,以她的心性和背景,日後若再有其他情緣,豈非自尋煩惱?
這專情的假面,戴上去容易,想摘下來,代價只怕難以估量。
念及於此,沈易清晰地開口:“關小姐,我不是你父親。”
他首先劃清界限,“至於花心與否……”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迎上她,“我不會輕易對女人心動。在我心裡,事業,永遠是第一位的。”
他的回答坦率而直接,沒有虛偽的承諾,而是清晰地表明瞭自己的優先順序,事業至上。
這既是一種拒絕,也是一種誠實的自我剖白。
關智琳愣住了。
她預想過沈易可能會否認、會辯解、或者用模稜兩可的話搪塞,卻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近乎冷酷的答案。
“不會輕易對女人心動”“事業永遠是第一位的”。
這答案激起了她骨子裡從未被挑戰過的驕傲和不服輸。
她自小就生得極美,是學校裡當之無愧的焦點,追求者如過江之鯽。
她習慣了被眾星捧月,習慣了男人們驚豔、愛慕甚至痴迷的目光,從未主動追求過誰。
沈易這番話,對她而言,無異於一種無聲的拒絕和輕視——他事業第一,意味著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有限。
他不輕易心動,意味著她的魅力在他這裡似乎也並非無往不利。
一股強烈的、從未有過的征服欲,如同被點燃的火焰,在她心底“騰”地升起。
憑甚麼?憑甚麼他沈易就能如此冷靜自持?
憑甚麼她關智琳的魅力在他這裡就失效了?
她偏要看看,這個把事業掛在嘴邊的男人,是不是真的那麼無懈可擊!
內心的驚濤駭浪並未在她臉上完全顯露,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取而代之的是倔強和挑戰意味。
她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應沈易關於“事業第一”的宣言。
沈易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變化,心中瞭然。
他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打破了這微妙的僵持:“你最近是不是在向林小姐電話請教演戲的技巧?”
關智琳還沉浸在剛才那股不服輸的情緒裡,乍然聽到這個話題,有些猝不及防:“啊?林小姐跟你說了?”
她沒想到沈易會知道這件事,更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
驚訝之餘,心底深處又莫名地湧起竊喜。
沈易看著她驚訝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語氣帶著點調侃。
“我還以為我們關小姐對演戲興趣不大,只想當個漂亮的花瓶呢。沒想到,在偷偷用功?”
“沈生!”關智琳的臉頰唰地紅了,不知是羞還是惱。
她嬌嗔地瞪了沈易一眼,那眼神波光流轉,帶著少女特有的風情。
“你怎麼能把我想得那麼不堪!”她微微撅起紅唇,“我承認我對演戲的興趣,但是……”
她挺直了背脊,語氣認真起來,“既然簽約了你的公司,你就是我的老闆。
老闆讓我去好好學習演戲,我關智琳當然會認認真真、好好去學!這點職業操守我還是有的!”
看著她一臉認真又帶著點小驕傲地辯解,沈易眼中的笑意加深了。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明顯的調侃:“哦,原來是這樣。沒想到……我們關小姐還是個這麼聽話的‘乖寶寶’?”
“乖寶寶?!”關智琳聽到這三個字,有些愕然。
這個稱呼從沈易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暱和戲謔,讓她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輕抿住嘴唇,長長的睫毛撲閃著,想反駁又覺得害羞,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能羞惱地跺了跺腳。
沈易看著她這副羞窘難當、面若桃花的模樣,心情似乎更好了。
他繼續誇道:“這樣挺好。保持這個態度,虛心學習,認真做事。
以你的天賦和努力,再加上公司的資源,將來不怕不能成為真正的巨星。”
關智琳被他誇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心裡的那股征服欲和不服氣,暫時被羞澀和甜意壓了下去。
看著她情緒逐漸平復,沈易眼中掠過一絲柔和。
“走吧,風有點涼了。”
關智琳點點頭,這次跟上的腳步輕鬆了許多。
……
關智琳回到自己精緻的客房,心緒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不斷。
花園裡沈易關於“事業第一”的宣言,他調侃她“乖寶寶”時眼底的笑意……在她腦海中翻騰。
她煩躁地在柔軟的地毯上踱步。
一股不甘和更加強烈的征服欲在她心頭燃燒。
沈易越是冷靜自持,越是強調事業,她就越想撕破他那副遊刃有餘的面具,看看他是否真的無動於衷。
一個念頭瞬間成形。
她開啟行李箱,拿出一條新買的真絲吊帶睡裙。
柔和的香檳色,絲滑的觸感,恰到好處的長度。
她換上睡裙,又在耳後和手腕內側噴了一點香水,清冽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甜媚。
鏡中的少女,褪去了白天的明媚張揚,在夜色中散發著一種慵懶又極具誘惑力的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走出了房門。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格外清晰。
她下了樓,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扇透出溫暖光線的門——沈易的書房。
“咚咚咚。”
“進。”門內傳來沈易低沉平穩的聲音。
關智琳推門而入。
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筆墨和舊書混合的氣息,巨大的紅木書桌後,沈易正埋首寫作。
“沈生,”關智琳的聲音比平時更軟糯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體貼,“打擾你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走到書桌前,身體微微前傾。
動作間,睡裙的細肩帶隨著她的動作滑落了一點點,露出圓潤白皙的肩頭。
那縷清冽的香水味也悄然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沈易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視線在她香檳色的睡裙、裸露的肩頭、以及精心修飾過的臉龐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
但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模樣,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鋼筆。
“還好。有事?”他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嗯,”關智琳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
“昨天你不是教我寫劇本嗎?我覺得很有意思,也學到不少。
看你這麼晚了還在忙,我在想……要不要我幫你分擔一點?繼續由我來代筆?”
她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沈易沉吟片刻,目光掃過桌上堆積的文稿。
他指了指旁邊一張舒適的扶手椅,聲音聽不出波瀾:“也好。坐這裡吧。”
關智琳心中一喜,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的笑容:“謝謝沈生信任。”
她依言走過去,姿態優雅地在扶手椅上坐下,雙腿併攏微微側放,真絲睡裙的裙襬如水般鋪開,勾勒出美好的腿部線條。
她順手接過沈易推過來的稿紙和鋼筆,一副認真待命的樣子。
沈易身體向後仰去,沉穩地開口敘述。
關智琳專注地聽著,手中的鋼筆在稿紙上沙沙作響,快速而清晰地記錄著沈易的每一句話。
她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段優美的天鵝頸,幾縷碎髮散落在頰邊,在燈光的映襯下,側顏顯得格外柔美專注。
真絲睡裙的領口隨著她書寫的動作微微起伏,暗香浮動。
沈易口述了一段場景描述和對白後,停下來確認關智琳記錄的內容。
“剛才那段,關於胡越的語氣,記下了嗎?”
沈易說著,身體微微前傾,伸手去拿關智琳面前寫好的那頁稿紙,想檢視一下。
與此同時,關智琳也正好寫完了最後一句,將稿紙往前推了推,方便沈易檢視。
她的指尖“不經意”地與沈易伸過來的手指在空中相遇,輕輕擦過。
那觸感溫熱而短暫,卻帶著細微的電流。
沈易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接過了稿紙,目光落在她娟秀的字跡上,彷彿剛才的觸碰只是意外。
“嗯,記錄得很準確。”他評價道,語氣平淡,視線並未離開稿紙。
關智琳心頭一跳,臉上卻維持著認真的表情,帶著點小得意:“沈生口述得清楚嘛。”
沈易將稿紙放回她面前:“繼續。唐人街眾人的反應……”
關智琳點點頭,重新拿起筆,準備記錄。
她一邊聽著沈易的講述,一邊看似無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向沈易的方向傾斜,似乎為了更好地聽清他的聲音。
然而,就在她試圖將腿從併攏的姿勢稍微伸直一點時,穿著拖鞋的腳尖“似乎”勾到了椅子腿和厚地毯之間的縫隙……
“哎呀!”她輕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連同椅子一起,向沈易坐著的方向歪倒過去。
手中的鋼筆和稿紙也脫手飛出。
事發突然,沈易反應極快。
他迅速從座椅上站起,長臂一伸,一手扶住關智琳圓潤、光滑得不可思議的肌膚。
另一隻手臂撈住她的腰肢,手臂更是陷入到了一片驚人的柔軟與纖細之中。
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在他掌中彷彿沒有骨頭,指尖能清晰地勾勒出她腰側微凹的曲線,絲滑的布料下是溫熱的、充滿青春氣息的肌體。
關智琳整個人撞進他懷裡,那衝擊力帶著少女身軀特有的分量和彈性。她的臉頰、她的身體曲線,毫無保留地貼合在他的胸膛上。
隔著薄薄的襯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飽滿柔軟壓在自己身上,還有她纖細手臂下意識環住他腰側時帶來的纏繞感。
一股清冽中帶著甜媚的少女馨香,混合著她髮間洗髮水的淡淡花果氣息,如同無形的藤蔓,瞬間纏繞上來,霸道地侵入他的呼吸。
這股香氣不同於任何他聞過的香水,它帶著體溫的烘托,充滿了嬌嫩少女的誘惑力。
在扶住關智琳的剎那,沈易低垂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掃過。
他看到的是她近在咫尺、因驚嚇和羞赧而緋紅一片的臉頰,細膩得能看到細微的絨毛。
她微微張開的紅唇,吐息溫熱地拂過他的下頜。
還有那因動作而微微滑落的真絲肩帶下,更顯圓潤誘人的肩頭線條,以及睡裙領口處若隱若現的精緻鎖骨。
這一切都毫無遮擋地衝擊著他的視覺,比任何精心設計的畫面都更具原始的衝擊力。
沈易遲疑片刻,扶正了她的身體,確保她站穩後,便迅速鬆開了扶在她肩頭和腰上的手,拉開了兩人之間過於親密的距離。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剛才只是扶起一個差點摔倒的普通員工。
關智琳站穩了,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紅暈和慌亂,但眼底深處卻飛快地掠過計劃得逞的狡黠和被迅速推開的失落。
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沈易,紅唇微啟,帶著點委屈和剛剛受驚後的脆弱感,輕輕問道:
“老闆這麼怕我?扶一下都這麼著急鬆手……”
沈易沒有回答她這句帶著明顯挑逗意味的問話。
他重新坐回寬大的皮質座椅,姿態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彷彿剛才的“意外”從未發生。
“站穩就好。”他淡淡地說。
“沈生!”關智琳雙手撐在光滑的紅木書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再次逼近,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不依不饒地追問起花園裡未竟的話題:
“你在花園裡說,事業永遠第一位……那是不是意味著,在你心裡,事業比甚麼都重要?
包括……包括永遠不會考慮結婚成家這種事?”
書房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沈易緩緩抬起頭,隔著書桌,迎上她期待、倔強的目光。
就在關智琳以為他又要回避時,沈易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身體微微後仰,靠向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然後慢條斯理地反問:“怎麼?關小姐,你想當老闆娘?”
關智琳身體一顫,臉頰瞬間通紅,比剛才摔倒時還要紅得徹底。
這直白而充滿衝擊力的反問,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炸彈,炸得她措手不及,大腦一片空白。
她萬萬沒想到沈易會如此直接地反將一軍。
“誰……誰想當老闆娘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矢口否認,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慌亂和羞澀,眼神躲閃著不敢再看沈易。
“你……你別亂說!我只是好奇問問!”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又羞又惱,手指緊張地絞著睡裙的絲滑邊緣。
然而,在她激烈否認的同時,心底深處卻不受控制地湧上一股巨大的、隱秘的竊喜。
那句“老闆娘”像一顆種子,瞬間在她心田裡紮下了根,瘋狂地滋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和期待。
他居然問她是不是想當老闆娘!
這豈不是意味著……在他心裡,至少是考慮過這種可能性的?
或者說,他把她放在了可以問這個問題的位置上?
沈易看著她面紅耳赤、手足無措、極力否認卻又掩不住眼底慌亂羞喜的模樣,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瞭然。
他不再追問,只是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帶著不容置喙的逐客令意味: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女孩子家,晚上穿這麼少到處跑,小心著涼。”
關智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換噎了一下,心裡那點隱秘的竊喜瞬間又被一種不服氣的憋悶取代。
她還想說甚麼,但看到沈易已經重新拿起桌上的鋼筆,只能把話嚥了回去。
“哼!”她低低地、帶著點嬌嗔意味地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在燈光下沉靜如山的男人,心頭的情緒複雜難言。
有被拒絕的挫敗,有被反將一軍的羞惱,但更多的,卻是那句“老闆娘”帶來的巨大沖擊和愈發熾熱的征服欲。
門被輕輕帶上。書房裡恢復了寂靜。
沈易放下手中的鋼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縷屬於少女的清冽甜香,腦海中浮現關智琳那纖細柔軟腰肢的觸感。
呵,小狐狸,心思倒不少。
這“老闆娘”的誘惑,似乎讓她更興奮了。
瞧她那又羞又惱、偏又掩不住竊喜的模樣,分明是越陷越深,愈發地奮不顧身了。
她此刻的征服欲正熊熊燃燒,主動投懷送抱意圖明顯。
此時若輕易“就範”,等於直接滿足了她的目的,瞬間降低了她的挑戰欲和投入感,也會讓自己在她心裡瞬間喪失吸引力。
保持距離,甚至推開她,反而會讓她更加抓心撓肝,投入更深,如同不斷加註的賭徒。
如果不能讓她在心理上“屈服”自己,以她的性格和心理創傷,日後可能會鬧出麻煩,此時若即若離的拉扯相當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