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光漫過淺水灣莊園的書房,在紅木書桌上切出一片金色的靜謐。
沈易剛剛結束與紐約的通話,聽筒裡川埔最後一句的餘音彷彿還懸在空氣裡。
他向後靠進高背椅,閉目片刻,讓哈德遜河畔的資料流與眼前這片東方海灣的潮汐聲,在腦海裡短暫交匯。
【何朝瓊攻略完成。獎勵:三次技能解鎖機會;積分三千點。當前可用技能解鎖機會:五。】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
沈易睜開眼。五次。他攢了這麼久,終於到了用的時候。
“解鎖:無人電車系統、太陽能薄膜技術、減肥藥配方、心血管藥物配方、家電空調技術。”
【指令確認。五項技術已解鎖。相關資料已存入系統。
建議:減肥藥與心血管藥物併入易輝醫藥現有體系;
無人電車、太陽能薄膜、空調技術成立新事業部,與“未來城市”協同。】
電話撥向朱林時,香江的天光正一寸寸染亮維港。
朱林沙啞的嗓音在片刻茫然後迅速繃緊:“沈生,減肥藥?這個領域我們之前……”
“現在就是了。”沈易打斷他,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市場很大。記住,定價要親民。”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在河北齊多夫定工廠的照片裡,那些捏著藥盒顫抖的手,和銅鑼灣藥房裡婆婆通紅的眼眶——有些事,做了,就不只是生意。
另一通電話打給黎燕姍。
沒有解釋,只有指令:“成立兩個新公司,新能源和智慧家電。
新能源主攻太陽能薄膜和無人電車,家電從變頻空調切入。團隊你組,資金地產板塊調。”
“明白。”黎燕姍的回答乾脆如刀切冰,那是經年累月淬鍊出的信任與默契。
結束通話電話,他起身走到窗前。
海面碎金躍動,貨輪拖著長長的白痕駛向遠方。
他忽然想起何朝瓊——不是此刻在餐桌旁耳根微紅的何朝瓊,而是更早之前,在濠江談判桌上脊背挺直、眼神銳利的她,在紐約夜色裡說“您不會後悔的”的她。
她做到了她的承諾。而他,也該讓這棋盤上的棋子,落下更重的一著。
一週後,香江會議展覽中心。
鎂光燈的閃爍如夏夜驟雨,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
記者席長槍短炮嚴陣以待,地產商們面色各異,政府官員正襟危坐,來自倫敦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代表坐在前排,西裝革履間透著百年家族的矜持與審視。
沈易走上臺時,場內的嘈雜像被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
他身後,巨幅螢幕緩緩亮起。
那不是傳統的效果圖,而是一段沉浸式動畫:
鏡頭從維港的海面升起,掠過中環密林般的樓宇,飛向規劃中的新界西北。
畫面裡,樓宇的屋頂覆蓋著幽藍色的太陽能薄膜,像給城市披上了一層粼粼的鱗甲;
透明的軌道沿著現有公路無聲延伸,流線型的無人電車如銀魚般安靜滑過;
模組化住宅區如積木般在綠地上生長,三個月,從地基到封頂;
相鄰處,仿秦漢的宮殿與街市拔地而起,那是《尋秦記》的影視基地,戲服的綺麗色彩與住宅區的素雅形成奇妙的共生。
“各位,”沈易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壓住全場,“易輝‘未來城市’計劃,今日啟動。”
他按下遙控器,地圖上三個區域被高亮標註:大嶼山、新界西北、將軍澳。
“三區聯動,首批專案包括模組化住宅、智慧交通試點、清潔能源示範園。”
記者席立刻舉起手臂。
《東方日報》的記者起身,問題尖銳:
“沈先生,無人電車需要專用軌道和獨立電網,投資將是天文數字。資金從何而來?回報週期如何估算?”
沈易目光轉向他,不閃不避:
“軌道沿現有市政公路鋪設,不額外徵地。
電網以分散式太陽能薄膜為主,市政供電為輔,長期可降低三成能耗成本。至於資金——”
他頓了頓,“易輝剛剛完成對和記黃埔的控股,地產板塊現金流充足。
我們不是在做短期投機,是在投資香江未來五十年的骨骼。”
《明報》記者緊接著問:“模組化住宅的價格?普通打工仔買不買得起?”
“首批定價低於同區市場均價兩成。”沈易答得清晰,“並且,其中三成單位將作為員工福利房與青年首置計劃房源,只售予符合資格的市民。易輝來這裡,不是炒高樓價,是築城。”
話音落下,臺下先是一瞬寂靜,隨即掌聲如潮水般湧起,夾雜著零星喝彩。
幾位坐在後排的年輕記者對視一眼,在筆記本上飛快寫下:“不是地主,是建築師。”
釋出會後,香江的輿論場像被投下了深水炸彈。
《信報》財經版頭條墨色濃重:〈沈易落子“未來城市”,地產遊戲規則徹底改寫〉。
內文分析道:“當四大家族仍在土地拍賣場上進行著‘麵粉貴過麵包’的角力時,沈易已將賽道切換至科技賦能與民生基建。
無人電車、太陽能薄膜、模組化建造——
這些概念以往只存在於歐美城市規劃的藍圖裡,如今卻被一家本土企業率先商業化落地。
這不再是同一維度的競爭,而是商業模式與城市理念的代際碾壓。”
《星島日報》則用整整兩個版面做了市井走訪。
記者深入觀塘專案工地,拍下工人老陳一家在嶄新宿舍裡的笑臉。
六人間,牆壁雪白,獨立衛浴瓷磚光可鑑人,窗外甚至能看到一小片綠地。
老陳穿著工裝,對著鏡頭有些侷促,手在褲腿上搓了又搓:
“我做了廿年三行,從未想過可以住咁乾淨、咁光亮的屋。
沈生不僅加人工,仲起埋宿舍,我老婆話,明年個仔女畢業,一定要來易輝見工。”
報道旁邊配了一張小圖:老陳的兒子,一箇中學生,在宿舍書桌前溫習,桌上擺著一本《未來城市》宣傳冊。
銅鑼灣“康寧大藥房”門口,連日排起長隊。
一位白髮阿婆緊緊攥著齊多夫定的藥盒,手指反覆摩挲著盒面上的“易輝製藥”字樣,顫聲問穿白褂的店員:
“後生仔,真系唔會聽日就加價?我驚……我驚夠錢買唔到下個月。”
年輕的店員耐心俯身,聲音溫和卻響亮,彷彿是說給所有排隊的人聽:
“阿婆放心,沈生親自定的價,白紙黑字登過報,全港統一,貧困地區憑證明免費。您仔的病,一定有得醫。”
阿婆的眼淚倏然滾落,滴在藥盒上。這一幕被《明報》攝影記者定格,次日刊登在頭版二條,標題只有五個字:〈藥價秤良心〉。
街角的“祥記茶餐廳”裡,收音機播放著財經評論員激動的嗓音:
“沈易這一步棋,下得非常重!他不是單純地建房賣房,而是在構建一套全新的秩序——
讓住宅回歸居住的本質,讓交通擺脫擁堵的噩夢,讓能源走向清潔、自給自足。
這個“未來城市”,本質上是一份宏大的社會契約:科技發展的紅利,能夠真正流入尋常百姓家。”
而《東方日報》副刊那篇題為〈時代洪流中,有人築牆,有人搭橋〉的特稿,更是在巴士站、茶餐廳、寫字樓間被傳閱。
作者以散文般的筆觸,串聯起一個個畫面:
淺水灣玫瑰園中斯蒂芬妮沾泥的指尖、河北藥廠剪綵時朱林鄭重的側臉、奧斯卡臺上沈易說“東西方共鳴”時眼中的光、清明夜莊園裡每一盞寫滿私語的燈籠……
文末,作者寫道:“築牆者,守護的是既得利益的疆界;搭橋者,連線的是人心期盼的彼岸。
沈易選擇了後者,於是潮水的方向,正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改變。”
國際資本的反應同樣迅捷如鷹。
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雅各布來電時,背景音裡是倫敦清晨清脆的鳥鳴:
“沈,英資撤離的港口核心資產清單已在你郵箱。和記黃埔可以聯手吃下最肥的三塊肉。至於李兆基,”他輕笑一聲。
“他正在咬牙吞那些邊角料,但現金流恐怕撐不過這個季度。”
沈易站在書房落地窗前,目光掠過海灣對面中環的樓宇森林:“讓他吞。吞得越多,噎得越慘。”
“另外,”雅各布語氣轉為正式,“威廉先生再次詢問,超級水稻的米國試點,選址可否最終確定?
農場主協會的來信已經堆滿他的辦公桌,他們稱之為‘東方魔法稻’。”
“加州中央谷地,第一期五百英畝。”沈易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易輝衛士機器人已拿到紐約市政廳的安防試點訂單,下月首批交付。
至於雷神公司那邊——自適應通訊技術的軍工適配版可以開放談判,但必須合資,且核心演算法團隊由我方主導。這是底線。”
聽筒裡傳來低沉的笑聲:“開門迎客,命脈自握。沈,你一點沒變。”
“彼此彼此。”沈易結束通話電話,目光落回桌面。
那裡攤開著一份來自河北的報告,附著的照片上,齊多夫定工廠的流水線潔淨如銀,穿戴著無菌服的工作人員眼神專注。
朱林在簡報末尾用鋼筆加了一行小字:
“首批免費藥送至三省貧困縣,衛生所反饋,家屬下跪致謝者,每日皆有數起。藥能救命,更能暖心。”
沈易閉上眼。藥是救人的,不只是賺錢的——這話他說過,朱林記住了。
而現在,它正化作千里之外,一雙雙重新被希望點燃的眼睛。
淺水灣莊園的午後,多了些新的氣息。
葉子楣搬進了沈易贈予的別墅,跟李麗貞一起住在十二號別墅。
她常來找周惠敏練歌,或是向關智琳請教表演。
今日,她帶來親手煲的陳皮紅豆沙,分給眾人。
“楣姐手藝真好。”王祖仙捧著碗,眼睛彎成月牙。
斯蒂芬妮則迷上了莊園後山的玫瑰園。
她與園丁討論如何引種摩納哥的“格蕾絲玫瑰”,計劃擴建成香江最大的玫瑰品種培育基地。
有時沈易傍晚回來,會看見她蹲在花叢間,手上沾著泥土,笑得像個孩子。
“園丁說,香江的氣候很適合,明年春天,這裡就能看到摩納哥的玫瑰了。”她眼睛亮晶晶的,獻寶似的給沈易看。
晚餐時,斯蒂芬妮提起摩納哥的來信,蘭尼埃三世親王的字裡行間對垂直農場的成果頗為自得。
沈易切著牛排,平靜回應:“智慧灌溉系統可以賣去南法,但必須打易輝的品牌。”
他推過一個白瓷小罐,“試試,玫瑰護膚品的第一批樣品。”
斯蒂芬妮揭開蓋子,清雅的玫瑰香氣瀰漫開來。
罐底,一行蝕刻的小字在燈光下泛著柔光:“致斯蒂芬妮,及摩納哥永不凋謝的玫瑰。”
餐桌對面,何朝瓊放下湯匙,用餐巾輕輕拭了拭嘴角。
她開口,聲音平穩清亮,完全是彙報公務的姿態:
“新加坡的醫藥分銷網路已經簽妥,霓虹那邊的最終協議,需要你下月親自去一趟。另外,”
她頓了頓,“濠江所有賭場的安防系統,已經全部更換為易輝衛士。父親很滿意,說下次請你飲茶。”
沈易點頭,目光掠過她白皙的耳廓——那裡,一抹極淡、卻無法錯認的紅暈,正悄悄暈染開來。
夜色漸深,莊園外的世界卻並未沉寂。
李兆基的辦公室裡,水晶菸灰缸再次粉身碎骨。
“沈易在逼死我!他在吸我的血!”怒吼聲在昂貴的地毯與紅木牆壁間衝撞。
霍建寧垂手立在陰影裡,沉默如雕像。
他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沈易上次見面時,那句聽起來溫和卻寒意刺骨的話:
“市場有市場的規則。李生若願意平價轉讓那幾塊地皮,我可以考慮接手。”
平價?那和明搶有何區別?可如今,除了“被收購”,似乎已無他路。
另一處豪宅中,李超人的動作更加隱秘。
匿名信、小股輿論試探、與對岸資本的暗中勾連……他自以為棋步無形。
卻不知,每一封信的源頭、每一筆資金的流向、每一次會面的記錄,都正被黎燕姍手下的團隊,一絲不苟地編入證據鏈。
訴狀早已備好,法務團隊摩拳擦掌,沈易卻只對黎燕姍說:
“不急。讓他再聯合得緊些,跳得高些。爬得越高,”
他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輕而冷,“摔下來時,才越沒有轉圜的餘地。”
與此相對的,是市井間無聲匯聚的暖流。
觀塘專案工地的食堂裡,工人們圍坐著看晚間新聞。
螢幕上正重播“未來城市”釋出會的片段。
老陳指著電視裡沈易的臉,對工友說:
“看到了嗎?沈先生是做實事的人。他答應我們的事,沒有一件落空。”
旁邊年輕的小夥子接著說:
“陳伯,我媽今天去銅鑼灣買藥,真的便宜了好多!我告訴她我在易輝工作,她不知有多放心。”
銅鑼灣的藥房即便入夜也仍亮著燈。
“易輝親民藥價專櫃”的綠色燈箱,在霓虹閃爍的街道上,像一粒溫暖而堅定的星光。
店員耐心地為最後一位顧客結算,收銀機打出的單據上,價格欄的數字,讓那位中年男人反覆看了好幾遍,最終長長舒了一口氣,將藥緊緊抱在懷裡。
這些瑣碎而真實的片段,被有心人記錄,最終流淌回報社的排版臺,化作第二天報紙副刊上那些帶著油墨香氣的方塊字。
它們不談論股價漲跌,不論述戰略佈局,只講述一個個普通人的安身、安心與希望。
它們本身,便成了那座正在被搭建的“橋”上,最堅實的磚石。
四月五日,清明。
淺水灣莊園沒有祭奠的沉鬱,反而掛起了滿園花燈。
這不是傳統的白燈籠,而是沈易特意定製的彩燈:
關智琳的仕女圖燈典雅端麗,王祖仙的兔子燈活潑靈動,中森明菜的彎月燈清輝流淌,斯蒂芬妮的玫瑰燈含苞欲放……
每一盞燈內,都藏著一枚灑金小箋,上面是他親筆寫下的、給每個人的話。
給明菜的是:“月光如你,靜默照亮我的夜晚。”
給莉莉安的是:“理性與浪漫,你是我最好的平衡。”
給何朝瓊的是:“並肩作戰者,亦是最可信的歸處。”
燈火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光影在每個人的臉上流轉。
沈易舉起手中的水晶杯,杯中酒液映著千百點溫暖的光。
“這幾個月,”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拿下了和記黃埔,見證了奧斯卡的榮耀,啟動了‘未來城市’,也迎來了新的家人。”
他的目光緩緩掠過葉子楣羞澀的笑臉,掠過斯蒂芬妮依賴的眼神,掠過周惠敏、關智琳、王祖仙……掠過每一位在燈火下容顏生動的女子。
“下半年,挑戰會更多,風浪會更大。但無論如何——”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愈發溫和,卻也愈發堅定,如同海潮深處不可動搖的磐石:
“這裡永遠是我們的家。城會變,人會老,但有些東西,可以一直留在心裡。”
眾人舉杯,清脆的碰撞聲如風鈴搖響,蕩入溫柔的春夜。
窗外,香江的燈火蜿蜒如璀璨星河,徹夜不眠。
而在更遠的地方,無人電車的第一段試驗軌道正於夜色中悄然鋪設,太陽能薄膜在實驗室的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微光,藥廠的流水線依舊晝夜不息,玫瑰園裡新栽的“格蕾絲玫瑰”在露水中悄然舒捲著嫩葉。
時代如洪流奔湧,從不停歇。
有人忙於築起更高的牆,扞衛疆土;有人卻選擇在洪流之上,默默搭橋。
……
淺水灣莊園的書房依然籠罩在薄霧中,沈易已端坐在書桌前。
電腦螢幕上跳動著一組加密資料——那是雅各布凌晨從倫敦發來的情報。
他端起咖啡杯,輕啜一口,目光最終停在最後一行:
“李超人密會南灣霖園集團,商討聯合注資香江地產。”
門被輕輕推開,黎燕姍手持一份檔案走了進來。
“沈生,漢娜小姐的電話。”
沈易接過話筒:“漢娜。”
電話那頭傳來漢娜略帶疲憊的嗓音:
“沈,雅各布叔叔的訊息您看到了嗎?”
“看到了。霖園集團,蔡氏家族——南灣最大的保險與地產財團,背後有米國資本撐腰。”
沈易向後靠進椅背,“李超人這是在搬外援。”
漢娜接著說:“不止地產。蔡家在東南亞渠道很廣,醫藥、農業、科技都可能成為他們的突破口。我父親提醒,這件事必須認真對待。”
沈易沉默片刻:“讓威廉幫忙查一下蔡家在米國的關聯方,尤其是華爾街哪些投行在背後支援。”
漢娜應下,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FDA的審批材料已經提交,走的是快速通道,但禮來和默克兩家藥企,已經開始活動了。”
沈易眉頭微皺:“他們動作倒快。”
漢娜輕嘆:“您動了他們的乳酪。人胰島素純度百分之九十九,價格卻低四成,他們怎能不急?”
沈易未再言語,只靜靜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
上午十時,易輝集團。
沈易走進辦公室時,江磊已在等候,面前攤開幾份檔案。
“沈生,李超人那邊有動靜了。”江磊翻開第一份檔案,
“他與南灣霖園集團的蔡萬春見了兩次面,一次在臺北,一次在香江,談的是合作開發新界北地塊。”
沈易接過檔案掃了幾頁:“蔡家願意出多少?”
“初步意向十億港幣,但條件是要拿到專案主導權。”
沈易輕笑:“主導權?李超人不可能讓。”
江磊點頭:“確實還在拉鋸。但蔡家不僅是衝著地產來的,他們在東南亞有醫藥分銷網路,對易輝的藥品也表現出興趣。”
沈易合上檔案:“繼續盯著,有進展隨時告訴我。”
江磊稍作猶豫:“沈生,李兆基那邊又來電,想約您喝茶。”
沈易起身走向窗邊:
“不見。告訴他:市場規則,願賭服輸。他想賣資產,我們接;談合作,免談。”
江磊頷首:“明白。”
午後,沈易在書房接到何朝瓊的來電。
“沈易,新加坡出事了。”她語速急促,
“本地一家分銷商突然毀約,拒絕代理易輝的藥品。我查過了,背後是羅氏在操縱。”
沈易靠回椅背:“羅氏?他們不是主營抗癌藥嗎?”
“但他們也有抗生素業務。您的頭孢定價太低,搶了他們的市場。”何朝瓊繼續說道,“除了新加坡,馬來西亞和泰國也有類似跡象。禮來的人正在接觸當地分銷商,企圖封堵我們的渠道。”
沈易起身走到窗前:“朝瓊,你穩住東南亞局面,其餘我來處理。”
深夜,書房燈火未熄。
沈易閉目凝神,喚出系統:
“監控禮來、默克、羅氏三家藥企近期動向,重點關注他們在北美及東南亞針對易輝的行動。”
【指令確認。正在掃描全球商業情報網路……】
片刻後,系統迴響:
【掃描完成。發現異常:禮來、默克、羅氏於四月八日在紐約舉行閉門會議,議題為“應對新興市場挑戰”。
會議記錄顯示,三方達成共識,擬採取以下措施:
一、聯合向FDA提交請願書,質疑易輝減肥藥與心血管藥的臨床試驗資料完整性,拖延審批;
二、透過第三方散佈“易輝人胰島素存在未知安全風險”的虛假資訊,動搖醫患信心;
三、收買東南亞分銷商,切斷易輝藥品銷售渠道;
四、在米國與歐洲提起專利訴訟,指控易輝技術侵權,以消耗其法律資源。】
沈易睜開雙眼,神色平靜,指尖在桌面上輕叩:
“能否獲取具體證據?如會議記錄、郵件往來或資金流水?”
【部分可獲取。禮來與默克內部郵件系統存在安全漏洞,可提取關鍵記錄;羅氏會議紀要儲存於加密伺服器,需時破解。是否繼續?】
“繼續。先提取禮來與默克的郵件。”
【指令確認。提取完成。已獲取禮來副總裁約翰·史密斯與默克亞洲區負責人彼得·陳的三封郵件,內容涉及聯合請願與散佈虛假資訊計劃。是否顯示?】
“顯示。”
螢幕亮起,郵件內容清晰呈現——措辭謹慎,卻意圖分明:打壓易輝,不擇手段。
沈易凝視良久,隨即撥通黎燕姍的電話:
“燕姍,通知律師團隊明早開會。另外,聯絡《華爾街日報》與《金融時報》記者,告知易輝將有重要訊息釋出。”
黎燕姍未多問:“明白。”
次日上午,易輝集團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著律師、公關團隊及羅斯柴爾德家族代表。沈易將郵件列印件推向桌中:
“禮來和默克已出手。聯合請願、散佈謠言、收買渠道、專利訴訟——四路齊發。”
律師團隊負責人翻閱檔案後抬頭:
“沈先生,這些證據可起訴商業誹謗與不正當競爭,但訴訟週期漫長,對方拖得起,我們未必。”
沈易點頭:“所以不只走法庭。”
他轉向公關團隊:“聯絡《華爾街日報》,披露郵件關鍵內容,不必全盤托出。讓公眾看清禮來與默克的手段。”
公關總監略有遲疑:“沈生,這會否激化矛盾?”
沈易淡淡一笑:“是他們先動手。我們僅是自衛。”
他又看向羅斯柴爾德代表:
“煩請威廉先生在華盛頓周旋,確保FDA審批不受請願書干擾。”
代表應允:“可以。家族在國會有些朋友。”
沈易起身走向窗邊:
“還有東南亞渠道。朝瓊已在跟進,但需各位協助聯絡當地有實力的分銷商,重建合作網路。禮來與默克能收買一部分,卻不可能覆蓋全部。”
代表再次點頭:“明白。”
會議散後,沈易獨留會議室。
他立於窗前,望向維港波瀾——海面浮光躍金,貨輪緩行如織。
手機響起,是漢娜:
“沈,我看到郵件了。您動作真快。”
沈易倚靠窗框:“不得不快。他們已然出招。”
漢娜沉默片刻:“威廉叔叔說,禮來與默克在華盛頓的遊說勢力很強,FDA未必能完全頂住壓力。”
沈易道:“頂不住也得頂。若真不行,便先在歐洲上市。那裡的市場不遜於米國。”
漢娜輕嘆:“您總有後路。”
沈易微笑:“不是後路,是活路。”
四月十二日,《華爾街日報》頭版刊出報道:
“藥企巨頭密謀打壓新興對手,內部郵件曝光”。
文章引用禮來副總裁約翰·史密斯郵件中的關鍵句:
“易輝的定價策略嚴重威脅我們的市場份額,必須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遏制。”
訊息一出,全球醫藥界震動。
禮來股價當日跌百分之五,默克跌百分之三。兩公司緊急宣告稱“郵件內容遭斷章取義”,卻未否認其真實性。
沈易在書房閱畢報道,神情平靜。
黎燕姍立於一側:
“沈生,禮來公關已開始反擊,稱郵件僅是‘內部討論’,不代表公司立場。”
沈易輕笑:“‘一切必要手段’——這可不像是尋常討論。”
“默克也發了宣告,稱‘尊重市場競爭,不採取不正當手段’。”
沈易端起咖啡:“讓他們說。公眾自有判斷。”
電話再響,漢娜傳來新訊息:
“沈,FDA已回應。他們收到請願書,但表示將獨立評估易輝的臨床資料,不受外部影響。”
沈易放下茶杯:“威廉先生使上力了?”
漢娜含笑:“算是。但根本還是您的資料過硬,他們無隙可乘。”
沈易頷首:“如此便好。減肥藥的審批,絕不能拖。”
夜深人靜,沈易獨坐書房。
窗外月華灑落海面,碎作萬千銀粼。他閉目低語:
“系統,羅氏的會議紀要破解如何?”
【破解完成。記錄顯示,羅氏計劃在歐洲提起專利訴訟,指控易輝頭孢配方侵犯其一項即將到期的專利。訴訟檔案已備,預計下週提交。】
沈易睜眼:“即將到期的專利?這是碰瓷。”
【正確。該專利剩餘保護期不足兩年。羅氏目的並非勝訴,而是以漫長法律程式拖延易輝在歐洲的擴張。】
沈易起身走向窗前:
“系統,查詢該項專利漏洞。是否存在無效可能?”
【正在分析……分析完成。該專利核心技術方案與一篇1975年發表的德國學術論文高度相似。若能證明技術已由論文公開,則可申請專利無效。】
沈易嘴角微揚:“將論文找出,傳送給律師團隊。”
【指令確認。】
他凝望遠處海天交接之處——夜色仍濃,天際卻已滲出一線微光。
禮來、默克、羅氏……這些曾在報端遙見的名字,如今已成棋局對弈之人。
門被輕輕推開,河合奈保子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置於他手邊:
“還不休息?”
沈易接過杯子:“在想些事情。”
河合奈保子在他身旁坐下:“想甚麼?”
沈易望向窗外:“想如何讓那些老牌藥企夜不能寐。”
河合奈保子輕笑:“他們已難安眠了。您今日披露的郵件,夠他們忙亂許久。”
沈易亦笑:“還不夠。”
河合奈保子倚在他肩頭:“您總是永不知足。”
沈易輕握她的手:“非不知足,而是深知——止步便會被人追趕。”
河合奈保子不再言語,只靜靜依偎。
窗外,海浪輕搖,曙光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