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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海上新年,緣定碧波

2026-04-10 作者:一地流雲

午後的淺水灣莊園,陽光透過寬大的窗戶,在廚房光潔的流理臺上投下慵懶的光斑。

關智琳繫著一條素色圍裙,站在臺前,纖白的手指正與一盆柔軟的麵糰較勁。

她專注地將麵糰揉成長條,手腕靈巧地翻轉、按壓,麵粉的微塵在光柱裡輕輕浮動。

王祖仙立在她身側,一手扶住砧板,一手執著菜刀,刀刃起落間,嫩綠的蔥花被細密地切碎,清新的辛香悄然瀰漫開來。

“昨天波姬煮的那鍋湯圓,糊得簡直不能看,”

關智琳頭也不抬,聲音裡帶著一絲嬌嗔的埋怨,指尖捏著擀麵杖,將小麵糰壓成薄厚均勻的圓片。

“今天,說甚麼也得把面子給你掙回來。”

王祖仙將切好的蔥花拌入鮮香的肉餡裡,用筷子順時針攪動著,聞言輕笑:“你會包小籠包?”

關智琳手上動作未停,只微微挑起一邊秀氣的眉毛,語氣帶著點不服輸的俏皮:“不會。但可以學呀。”

沈易的身影出現在廚房門口,看到這忙碌又溫馨的一幕,唇角不由得彎起。

他踱步進來,溫聲問道:“今天怎麼是你們兩位親自下廚?”

關智琳依舊沒抬頭,專注地給麵皮添上餡料,小巧的包子在她掌心初具雛形:

“給你挽回面子。昨天波姬那鍋‘傑作’,可把咱們莊園的招牌都砸啦。”她的語氣半是嗔怪半是調侃。

沈易走近,目光掃過案板上整齊排列的麵皮和色澤誘人的肉餡,笑意更深:“需要幫忙嗎?”

關智琳這才抬眼,佯裝嗔怒地瞪了他一下,眼波流轉:“你出去。別在這兒添亂。”

沈易從善如流地笑著退了出去。

客廳裡,是另一番寧靜光景。

斯蒂芬妮端坐在低矮的茶几前,面前的水晶花瓶裡,幾枝粉色的玫瑰正含苞待放。

這是從摩納哥空運而來的“格蕾絲玫瑰”,碩大的花瓣層層疊疊,色澤溫柔如初綻的霞光。

她手持一把銀亮的修枝剪,動作輕柔而專注,小心翼翼地修剪掉多餘的枝葉。

每一剪落下都帶著精確的考量,彷彿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儀式。

不遠處,明菜坐在那架光亮的三角鋼琴前。

她的指尖懸在黑白琴鍵之上,隨意地劃過,帶出一串清泠如珠玉落盤的零碎音符,在靜謐的空氣裡漾開漣漪。

“你在彈甚麼?”斯蒂芬妮被琴音吸引,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眸輕聲問道。

明菜側頭思索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按下一個和絃,音色柔和:

“還沒想好…也許是…為這些花而生的曲子。”

斯蒂芬妮微訝,隨即莞爾:“花,也有自己的曲子?”

明菜也笑了,目光溫柔地拂過那些嬌嫩的玫瑰:

“有的。每一朵花,都藏著一段獨特的旋律。”

她的手指重新落回琴鍵,這一次,連貫而輕柔的旋律流淌出來。

那樂音極慢,極輕,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宛如春日微風裡,一片片柔軟的花瓣,正從枝頭無聲地、打著旋兒飄落。

斯蒂芬妮靜靜聽著,握著剪刀的手指,在那一刻,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凝滯在了半空。

另一邊的沙發上,周惠敏像只慵懶的貓咪般窩著。

她面前攤開一本空白的五線譜本,纖細的手指握著一支筆,眉頭緊鎖,在紙上的“小蝌蚪”間寫寫畫畫,時不時苦惱地咬住筆桿。

藍潔英挨著她坐著,手裡拿著一把木梳,正輕柔地梳理著周惠敏烏黑的長髮。

一縷不聽話的髮絲打了結,她耐心地用手指捻開。

“別動呀。”藍潔英的聲音帶著點哄勸的意味,“這裡纏住了。”

周惠敏疼得齜牙咧嘴,小臉皺成一團:“哎喲!輕點兒輕點兒嘛!”

藍潔英放輕了手上的力道,目光好奇地投向那本寫滿符號的本子:“你在寫甚麼呢?”

周惠敏立刻舉起譜本,獻寶似的:“在改一首曲子!阿易哥送我的《月光變奏曲》,”

她指著上面修改的痕跡,眼神亮晶晶的,“我覺得有幾個地方呀,可以改得更好聽!”

藍潔英湊近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對她而言如同天書的音符,有些茫然:“這些……你看得懂?”

周惠敏挺起小胸脯,回答得理直氣壯:“看不懂!但可以試嘛!”

她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彈出來!好聽就留著,不好聽就改掉!”

這時,沈易走了過來,在她身邊輕輕坐下。

“讓我看看。”他的聲音溫和。

周惠敏立刻把本子遞過去。

沈易修長的手指劃過譜面,目光專注地停留了片刻,指著一處修改:“這裡,升一個除錯試看?”

周惠敏接過本子,迫不及待地跑到鋼琴邊,照著沈易的建議彈了幾個音。

清脆悅耳的琴聲響起,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星:“哇!真的更好聽了!”

明菜也被吸引過來,湊到譜子前看了看,指尖在琴鍵上輕盈地跳躍,示範了一個裝飾音:

“這裡,或許可以加一個這樣的點綴?”

周惠敏側耳傾聽,用力點頭,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

“對!就是這樣!感覺一下子就活起來了!”

沈易看著兩個女孩圍繞在鋼琴旁,一個靈動機敏,一個溫柔嫻靜,共同為音符賦予新的生命,他的眼底漾開一片暖融融的笑意,如同窗外灑滿莊園的午後陽光。

……

農曆大年初二,香江維多利亞港。

晨光熹微,為平靜的海面鍍上一層流動的金箔。

一艘名為“碧波號”的雪白郵輪靜靜停泊在碼頭,流線型的船體優雅修長,足有一百二十米,三層甲板在清冽的晨光中層次分明,頂層那標誌性的直升機坪更添幾分現代氣息。

這是沈易悄然購置的新年禮物,滿載可容納上百人,此次航程卻只為容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們——

他的紅顏知己、公司的核心藝人,以及幾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略帶鹹溼的海風拂過頂層甲板,沈易憑欄而立,目光沉靜地注視著下方。

銀白色的智慧機器人正高效而無聲地工作著,它們線條流暢,動作精準,將一件件行李從碼頭平穩運送上船,宛如一支訓練有素的儀仗隊。

關智琳身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猩紅色風衣,襯得她肌膚勝雪。

她端著一杯氤氳著熱氣的咖啡走到沈易身側,海風吹動她微卷的髮梢。

“這艘船……甚麼時候藏起來的寶貝?”

她呷了一口咖啡,目光好奇地掃過那些忙碌的機器人。

沈易自然地接過她遞來的另一杯咖啡,杯壁的溫熱熨帖著掌心。

“兩個月前。本想作為新年驚喜,但內部改裝精細,工期延了些。”

他解釋道,目光落在那些沉默的銀色身影上。

“船上配備了五十臺最新型號,從安保、服務到通訊,它們就是移動的管家和衛士。

在海上,我們透過它們的中繼,依然能無縫連線香江的‘眼睛’和‘耳朵’,處理任何突發狀況。”

碼頭上,笑語漸聞。

周惠敏像只歡快的小鹿,第一個蹦跳著衝上舷梯,藍潔英和李麗貞緊隨其後。

三人踏上寬闊的主甲板,周惠敏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這船感覺比淺水灣的草坪還要開闊!”

她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圈。

藍潔英則倚著船舷,望向遠方海天一色的交界,輕聲問:

“這龐然大物,能載多少歸人?”

李麗貞認真地掰著手指:“沈先生說過百人呢!我們才多少人呀?一人一間大房都綽綽有餘啦!”

隨後登船的是戴安娜與漢娜,她們並肩而行,氣質卓然。

莉莉安跟在稍後,她穿著一件燕麥色羊絨風衣,步履從容。

三人不同色彩的風衣在晨光中如同三朵優雅綻放的花朵。

戴安娜走近一個靜立待命的機器人,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它光滑的臂膀:“巴黎的老朋友?”

沈易頷首:“同源,更強。”

莉莉安也走到一個機器人面前,仰起姣好的臉龐,帶著一絲探究的笑意:“你還記得我嗎?”

機器人頭部的指示燈由幽藍轉為柔和的綠色,發出平穩的電子音:

“莉莉安小姐,您好。您上次在巴黎羅斯柴爾德莊園,也曾向我提出相同問題。”

莉莉安眼中閃過驚歎:“真不可思議,跨越山海,你們的記憶竟能如此相通。”

最後出現在碼頭上的是斯蒂芬妮。

她裹著一件淡粉色的蓬鬆羽絨服,襯得小臉愈發精緻,只提了一個小巧的行李箱,仰頭望著這艘即將承載她數日旅程的“碧波號”,冰藍色的眼眸裡盛滿了對未知航程的期待光芒,如同初次踏入童話世界。

沈易步下舷梯,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箱子。

“怕嗎?”他溫聲問。

斯蒂芬妮搖頭,唇角彎起:“不怕。大海,又不是第一次見的老朋友。”

沈易低笑:“那就登船吧,公主殿下。”

上午十時整,引擎發出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轟鳴,“碧波號”優雅地掙脫纜繩的束縛,緩緩駛離維多利亞港。

香江那令人心潮澎湃的天際線在晨光中漸漸後退,標誌性的獅子山輪廓也越縮越小。

周惠敏趴在船尾的欄杆上,望著逐漸遠去的故土,一絲淡淡的離愁悄然爬上眉梢:

“阿易哥,我們甚麼時候回家?”

沈易走到她身邊,大手輕輕按了按她的頭頂:

“初七,五天後。足夠我們好好享受這片碧波了。”

周惠敏用力點頭,將那一絲愁緒拋向海風:

“嗯!這五天,一定要玩得盡興!”

船上,眾人開始尋找心儀的角落安頓。

關智琳和王祖仙默契地選擇了二層一間視野極佳的套房,落地窗外是無垠的蔚藍。

波姬和莫妮卡住進了隔壁,波姬迫不及待地撲到窗邊,臉頰貼著冰涼玻璃看浪花飛濺,莫妮卡則一絲不苟地整理著兩人的衣物。

明菜和蘇菲挑選了三層一間安靜的艙房,明菜將心愛的鋼琴譜本仔細放在靠窗的書桌上,蘇菲則把中文課本和字典鄭重地擺在床頭櫃。

新加入的葉玉青和葉子楣興致勃勃地選擇了一層的艙房,方便去泳池。

兩人換上惹火的泳裝,葉玉青身材高挑宛如名模,葉子楣則曲線玲瓏性感撩人,並肩走在鋪著厚地毯的走廊裡,連路過的機器人都似乎停頓了瞬間,調整了“視線”角度。

葉玉青忍不住輕笑:“沈先生的機器人,莫非也懂得欣賞美人?”

葉子楣捂嘴嬌笑:“說不定是程式裡設定了對美好事物的‘注目禮’呢。”

利智獨自住在二層走廊盡頭,房間不大卻溫馨,最棒的是那扇幾乎佔據整面牆的落地窗,正對著浩瀚無邊的海平線。

她放下簡單的行李,倚在窗邊,長長舒了一口氣。

自從亞洲小姐奪冠,片約如雪片般飛來,日程表密集得令人窒息。

名利雙收的光環下,是無人知曉的疲憊。

此刻,遠離喧囂,面對這片純粹的藍,緊繃的心絃終於得以鬆弛片刻。

郵輪航行的第一天,是慵懶愜意的自由時光。

陽光慷慨地灑滿寬闊的甲板,海風也變得格外溫順。

泳池區水光粼粼,葉玉青和葉子楣像兩條美人魚在水中暢遊嬉戲,波姬坐在池邊,白皙的小腿沒入清涼的水中輕輕晃動,莫妮卡則慵懶地躺在旁邊的沙灘椅上,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享受著日光浴。

吧檯旁,關智琳和王祖仙各執一杯色彩繽紛的鮮榨果汁,低聲談笑,姿態優雅。

周惠敏、藍潔英和李麗貞圍坐在一張小圓桌旁,正投入地玩著撲克牌,周惠敏為一張好牌雀躍,藍潔英沉穩出牌,李麗貞則認真計算著得失。

船頭方向,戴安娜和漢娜正互相為對方拍照,以壯麗的海景為背景,莉莉安安靜地坐在一旁的躺椅上,膝上攤開一本精裝書,海風偶爾調皮地翻動書頁。

船尾則是一方安靜的天地,斯蒂芬妮支起了畫架,調色盤上擠滿了藍與白的油彩。

她專注地凝視著海面,畫筆在畫布上塗抹。

沈易悄然走近,站在她身後,沒有打擾。

畫布上,深沉的鈷藍與天空的淺蔚藍交融,海天相接處,一道碎金般的光帶躍然其上,筆觸雖不追求極致寫實,卻充滿了生動的韻律感。

“在畫海的靈魂?”沈易輕聲問。

斯蒂芬妮沒有回頭,畫筆未停:“今天的海,藍得讓人心醉,我想留住這份純粹。”她的聲音輕得像海風。

“學過繪畫?”沈易在她旁邊的帆布凳上坐下。

斯蒂芬妮微微點頭,目光依然在畫布與海面間流轉:

“小時候學過一點。母親教的。”

她頓了頓,畫筆蘸取了一點鈦白,“她其實畫得不算好,但她常說,畫得好壞在其次,重要的是執筆時,心是安寧的。”

沈易的目光投向那望不到邊際的藍:“此刻,你的心安寧嗎?”

斯蒂芬妮終於停下畫筆,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清澈地映著沈易的身影,也映著整片大海:

“很安寧。因為……你在這裡。”

沈易沒有言語,只是伸出手,輕輕覆上她握著畫筆、沾染了些許顏料的手背,溫暖而堅定。

傍晚時分,夕陽熔金,將浩瀚的海面渲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紅色錦緞。

位於主甲板的餐廳燈火通明,長條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和水晶杯盞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身著統一制服的機器人服務員端著盛滿佳餚的銀盤,在餐桌間無聲而高效地滑動穿梭。

眾人陸續入座,笑語喧闐。

沈易坐在主位,左手邊是斯蒂芬妮,右手邊是莉莉安,其他女伴也依次而坐,鍾處紅和林清霞也加入了晚餐。

關智琳率先舉起盛著香檳的高腳杯,杯中的氣泡歡快地上升:

“敬這新歲伊始!敬這無垠碧波!更要敬我們的掌舵人——沈先生!”

清脆的碰杯聲此起彼伏,歡聲笑語在餐廳迴盪。

周惠敏抿了一口杯中的鮮榨橙汁,大眼睛忽閃忽閃,忽然揚起清脆的嗓音:

“阿易哥!我們今晚在甲板上放煙花好不好?在海上看煙花,一定美得像夢一樣!”她的小臉上滿是憧憬。

沈易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略一沉吟,隨即含笑點頭:

“好主意。不過安全第一,讓機器人全程協助。”

他伸手揉了揉周惠敏的頭髮。

“耶!太好啦!”周惠敏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

“放煙花?太棒了!我要放最大的那個!”波姬立刻響應,滿臉興奮。

“倉庫裡應該備有慶祝用的煙花,”莉莉安介面道,看向沈易。

“規格和安全性都符合海事要求。”她作為歐洲事務的負責人,對這些細節瞭然於心。

明菜溫柔地提議:“或許……可以配上音樂?那首《月光變奏曲》的意境,與海天月色下的煙火會很相襯。”

她看向周惠敏,周惠敏立刻用力點頭,表示自己可以彈奏修改後的版本。

斯蒂芬妮也放下刀叉,眼中帶著新奇和期待:

“在蒙特卡洛看過許多煙花表演,但在大海中央……這感覺一定不同。”

“那就這麼定了,”沈易拍板,“晚餐後,頂層甲板,音樂、煙花、大海——一個都不能少。”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期待的笑臉,餐廳裡的氣氛因這個臨時的提議而更加熱烈溫馨,新年的歡愉和對海上煙火的憧憬,如同溫暖的洋流,包裹著船上的每一個人。

晚餐後,甲板上擺滿了煙花。不是大型的,是那種拿在手裡放的煙花棒,和除夕夜一樣。眾女每人拿著一根,點燃,在空中畫著各種形狀。周惠敏畫了一個心,波姬畫了一個笑臉,李麗貞畫了一個星星。

煙花棒的金色火星在夜幕中劃出轉瞬即逝的弧光,將甲板上每一張笑靨映得明亮溫暖。

周惠敏畫出的心形歪歪扭扭,卻透著少女的笨拙真誠;

波姬的笑臉圓潤可愛,只是多出的兩隻“耳朵”讓它像只俏皮貓咪;

李麗貞高舉煙花棒輕盈旋轉,火星連成完美的五芒星,贏得一片讚歎。

關智琳忍俊不禁:“麗貞,你這是畫星星還是轉陀螺?”

李麗貞臉頰微紅,聲音卻理直氣壯:“當然是星星!你看不出來嗎?”

王祖仙湊近關智琳耳邊,輕笑著揶揄:“看出來也晚啦,火花都熄了。”兩人相視而笑。

利質獨自憑欄。她手中煙花棒靜靜燃燒,金色光點在她沉靜的側臉上跳躍明滅。

目光越過短暫絢爛,投向遠處幽深的海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空茫。

沈易走近,海風捲起她幾縷髮絲拂過他肩頭。

她未動,他也沒退。

“在想甚麼?”他問。

指尖微顫,幾點火星濺落欄杆,倏忽湮滅。

“沒甚麼,”她聲音輕如海風,“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沈易凝視她。月光下的她褪去鏡頭前的耀眼光芒,顯出一種疲憊的柔軟。

“累嗎?”他問得直接。

利質怔然抬眼,眸中映著未散的火星微光:“甚麼?”

“拍戲、宣傳、應酬。累嗎?”

她低頭摩挲冰冷的鐵絲,片刻後輕聲道:“累。但很開心。”

沈易唇角微揚:“開心就好。”

利質抬眸,望進他深海般的眼瞳。

記憶瞬間閃回——亞洲電視訓練班門口,唸到她名字時,那一眼的審視與洞穿,烙印至今。

“沈先生,”她聲音微澀,“您當初選我演《上海之夜》,是因為甚麼?”

沈易沉吟:“因為在我看來你擁有這個潛力。鏡頭前的你,和別人不一樣。”

眼眶倏然發熱,她慌忙垂首:“謝謝您…”

他伸手輕拍她肩,掌心溫暖透過衣料:“別謝。是你自己爭氣。”

煙花燃盡,眾女笑語漸稀,陸續返艙。

周惠敏脆生生喊著“阿易哥早點睡!”;關智琳衝斯蒂芬妮狡黠眨眼,王祖仙會意輕扯公主衣袖,笑意流轉。

斯蒂芬妮仍倚著欄杆。

月光碎撒海面,隨波湧起萬千銀鱗。她側影靜謐,如月光凝結的剪影。

沈易走近:“怎麼不回房?”

“想看一會兒海。”她未回頭,淡粉外套暈著柔光。

海風撩起她鬢邊金髮。

“沈易,”她忽然喚他,“你相信命運嗎?”

“有時信,有時不信。”

她轉頭,藍眸映著月色:“甚麼時候相信?”

他望向墨色深海:“遇見你時。”

斯蒂芬妮一怔,旋即莞爾:“你學我說話。”

沈易笑道:“因為你說得對。”

月光流淌,兩人身影並立。

斯蒂芬妮指尖微涼,輕輕觸上他手背,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冷?”他問。

她搖頭:“只是…有些緊張。”

“緊張甚麼?”

“怕說出口的話…收不回。”

沈易握住她微顫的手:“那就不用說。”

她卻抬眸,目光堅定如星:“可我想說。”

深吸一口氣,“沈易,我想留在香江。不回摩納哥了。”

“確定?”

“確定。”她頷首,金髮拂過月光,“這裡有我想要的生活。有…想要的人。”

沈易攬住她肩頭:“那就留下。莊園裡永遠有你的房間。”

斯蒂芬妮依進他懷中,閉上眼:“不止是房間…是你。”

沈易低頭,吻落上她微涼的唇。

海風鹹澀,纏繞她髮絲與他的衣釦。

遠處漁火明滅,似星子墜海。

下層甲板窗後,李麗貞扒著簾縫偷瞄。

藍潔英輕拽她辮子:“別看了。”

“再看一小會兒!”李麗貞頭也不回。

藍潔英失笑:“當心長針眼。”

“你才長呢!”李麗貞嘟囔。

波姬從鄰室探頭,金髮流瀉肩頭:“看甚麼吶?”

李麗貞急掩窗簾:“沒甚麼!”

波姬眨眼:“是不是沈先生在親公主?”

李麗貞耳根通紅:“你怎麼知道?”

波姬得意:“我也在看呀!”話音未落,被莫妮卡拽回黑暗。

“睡覺。”莫妮卡聲音平靜,關燈隔絕了窺探。

船首,沈易鬆開斯蒂芬妮。

她雙頰緋紅,眼眸卻亮過星辰。

“沈易,”她輕喚,“以後…我叫你甚麼?還是沈先生?”

他笑:“叫沈易。或者…”略頓,“叫阿易。”

“阿易。”她嘗試發音,帶著法語腔調的柔軟。

“好聽。”

“當真?”

“當真。”

月華傾瀉,將相依的影子長長投在甲板上。

“阿易。”她再次喚他。

“嗯?”

“你會…一直待我好嗎?”

“會。”

“那…”她聲音低下去,“會不會有一天…不要我?”

他望進她眼底:“不會。”

“你…確定?”

“確定。”

她終於展顏,靠上他肩頭。海風溼鹹,天海交界處已透出一線魚肚白。

“回吧。”沈易道。

斯蒂芬妮搖頭:“再看一會兒。”

他未再言,只收攏手臂,與她靜立船首。

旭日躍出海面,將浩瀚波濤染作熔金。斯蒂芬妮倚著沈易肩頭沉入淺眠。

夢中,她立於摩納哥王宮陽臺。

地中海的落日熔金,母親手持銀剪,精心修剪著一叢“摩納哥公主”玫瑰。

“媽媽。”她輕喚。

母親回眸,笑容溫暖:“斯蒂芬妮,找到他了?”

“找到了。”她點頭。

母親指尖拂過她髮梢,溫柔叮嚀:“那便…好好對他。”

斯蒂芬妮睜開眼。

朝陽璀璨,海面金波粼粼。

沈易仍握著她的手,身影沐在金光中。

“醒了?”他問。

“嗯,”她微笑,“夢到媽媽了。她說…要我好好對你。”

沈易凝視她:“那你會的?”

斯蒂芬妮迎上他目光,鄭重點頭:“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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