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淺水灣莊園的早餐時間向來熱鬧,但今天的氣氛有些不一樣——說不上哪裡不同,但每個人都感覺到了。
關智琳第一個下樓。她穿著一件紅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披散著,手裡端著咖啡杯,在餐桌前坐下。
她看了一眼沈易旁邊的空位,又看了一眼樓梯口,嘴角微微揚起。
王祖仙跟在她後面,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毛衣,手裡拿著一本沒看完的書。
她在關智琳旁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樓梯口,也笑了。
“某人昨晚彈琴彈到很晚哦。”關智琳切著盤中的煎蛋,語氣漫不經心,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琴聲比平時‘甜’了不少。”
王祖仙配合地點頭,眼睛彎成月牙。
“而且今天有人眼底有光,不用猜都知道原因啦。”
話音剛落,中森明菜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色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還帶著晨起淡淡的紅暈。
聽到關智琳的話,她的腳步頓了一下,臉更紅了。
“你們……別取笑我。”她低聲說著,在沈易旁邊坐下,低頭喝牛奶,不敢看任何人。
沈易從容地拿起果醬瓶,擰開蓋子,遞到她手邊。
“琴聲甜是因為彈琴的人心裡甜。你們要是羨慕,以後清晨音樂會可以加場。”
關智琳和王祖仙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醋意,只有一種“我們早就知道”的默契。
關智琳切了一塊煎蛋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加場?那得看明菜願不願意。”
明菜的臉已經紅到耳根,但她抬起頭,看了沈易一眼,又看了關智琳一眼,輕輕點了點頭。“願意的。”
餐廳裡的氣氛更輕鬆了。
周惠敏端著一壺熱茶從廚房出來,給每個人的杯子裡添上茶。
經過明菜身邊時,她停下來,輕聲說了一句:“明菜姐,歡迎你。”
聲音不大,但明菜聽見了。
她抬起頭,看著周惠敏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一暖。“謝謝惠敏。”
周惠敏笑了,端著茶壺走回自己的位置。
藍潔英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淺綠色的衛衣,頭髮紮成丸子頭。
她在餐桌前坐下,直接看向明菜。
“明菜姐,以後練琴可以帶我一個嗎?我想學那首《月光》。”
明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那首曲子不難,我教你。”
藍潔英點點頭,拿起一片吐司塗果醬。
張漫玉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餐廳裡掃了一圈,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莊園裡又多了一種色彩。”她頓了頓,“是好事。”
沒有人追問她甚麼意思,但每個人都聽懂了。
波姬從樓梯上蹦蹦跳跳地下來,金色長髮在身後飛揚。
“早啊大家!”她在莫妮卡旁邊坐下,一眼看到明菜,眼睛亮了。“明菜!你今天好漂亮!”
明菜低下頭。“謝謝。”
莫妮卡拉了拉波姬的袖子,用義大利語小聲說了句甚麼。
波姬的臉微微紅了,但馬上又笑起來,衝明菜眨了眨眼。
蘇菲·瑪索最後一個下樓。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手裡拿著中文課本,在餐桌角落坐下。
她的目光在明菜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她低下頭,翻著課本,但手指沒有動。
她來莊園的時間不長,中文還不好,很多話聽不懂。但她看得懂。
她看得懂明菜眼底的光,看得懂沈易看明菜時的眼神,看得懂關智琳和王祖仙笑容裡的接納。
她的心很安靜,但有一點點酸。不是嫉妒,是羨慕。
她甚麼時候也能像明菜那樣,坦然坐在他旁邊,被大家這樣調侃、這樣接納?
黎燕姍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壺新煮的咖啡。
她給每個人續杯,經過明菜身邊時,停下來,微微點頭。
沒有說話,但那個點頭裡有尊重,有認可。明菜對她笑了笑。
早餐在輕鬆的氣氛中結束。關智琳放下叉子,拍了拍手。
“下午大家一起插花吧。我剛訂了一批新的花材,玫瑰、百合、雛菊,甚麼都有。”
王祖仙點頭。“好啊。我好久沒插花了。”
關智琳看向明菜。“明菜也來吧?”
明菜愣了一下。“我……不太會。”
“不會可以學。”關智琳笑了,“很簡單的。你彈琴那麼厲害,插花肯定也行。”
明菜看了沈易一眼。沈易對她點點頭。她轉回頭,對關智琳說。“好。”
下午,陽光從客廳的落地窗灑進來,茶几上擺滿了各色花材。
關智琳繫著圍裙,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玫瑰的刺。
王祖仙坐在她旁邊,挑了幾枝百合插進花瓶裡。
明菜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枝雛菊,不知道該剪哪裡。藍潔英湊過來。
“明菜姐,我來教你。”她拿起一枝雛菊,剪掉多餘的葉子,插進花瓶裡。“這樣就好。”
明菜照著做,剪了一枝又一枝,漸漸找到了感覺。
波姬和莫妮卡坐在旁邊,波姬插的花歪歪扭扭的,莫妮卡在旁邊笑著幫她調整。
蘇菲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枝白色的玫瑰,安靜地插進花瓶裡。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花瓶插得很整齊,像她的人一樣,安靜而有自己的秩序。
周惠敏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明菜的花瓶。“明菜姐插得好看。”
明菜笑了。“惠敏,你要不要也試試?”
周惠敏搖搖頭。“我看著就好。”她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大家插花,眼睛亮晶晶的。
張漫玉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本相簿。她在王祖仙旁邊坐下,翻開相簿。“祖仙,你上次說想看莊園聚會的照片,我帶下來了。”
王祖仙放下剪刀,湊過去看。
照片裡是去年聖誕節的聚會,大家圍著聖誕樹拆禮物,波姬舉著一雙毛線襪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莫妮卡在旁邊無奈地笑著,手裡捧著一本義大利語詩集。
明菜也湊過去看。照片翻到一頁,是她剛來莊園時的合影。
她站在奈保子旁邊,手裡捧著一杯茶,表情有些拘謹。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待這麼久,會認識這麼多人,會在這個客廳裡插花、看相簿、被調侃、被接納。
關智琳指著照片裡的她。“你看,那時候你多瘦。現在好多了,臉上有肉了。”
明菜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王祖仙點頭。“有。好看。”
傍晚,眾人散去。客廳裡只剩下沈易和明菜。
沈易坐在沙發上,明菜靠在他旁邊。
茶几上的花瓶裡插著下午的作品,玫瑰、百合、雛菊,擠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沈先生。”明菜輕聲說。
“嗯。”
“大家……比我想象中更溫柔。”
沈易低頭看著她。“因為她們和你一樣,都懂得甚麼是真心。”
明菜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窗外的夕陽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花瓶裡那些花,靜靜地開著。
夜幕降臨,莊園的燈火次第亮起,溫暖的光芒連成一片,如同散落人間的星子,靜謐地守護著這個龐大而獨特的家。
明菜和沈易在露臺分別後,各自回到了主樓。
沈易走向書房,打算處理一些檔案。
途經連線主樓與三號別墅的迴廊時,一個纖細的身影從廊柱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擋住了去路。
是蘇菲·瑪索。
她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會兒,棕色的長髮在廊燈下泛著柔順的光澤,身上還穿著晚餐時那件簡單的棉質連衣裙,只是外面多加了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像當初在巴黎初見時那樣。
她手裡沒有劇本,也沒有行李,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清澈見底的藍眼睛望著他,眼底閃爍著一種沈易熟悉的、混合著緊張與決心的光芒——
那是在巴黎片場她聽到“占卜”秘密時的震驚與好奇,是在香江機場見到他時瞬間被點亮的全然的信任,也是在《騎著快馬》片場試鏡後,用力點頭說“我會的!為了您,也為了我自己”時的堅定。
“蘇菲?”沈易停下腳步,語氣溫和。
“這麼晚了,還沒休息?中文課和劇本看得還順利嗎?”
他想起黎燕姍之前的彙報,也想起她在《騎著快馬》片場捧著寫滿法語註釋的劇本專注研讀的樣子。
蘇菲深吸了一口氣,像鼓足了勇氣。
她沒有直接回答關於課業的問題,而是向前走近了一步,用尚不流利但努力咬字清晰的中文,夾雜著些許法語腔調,輕聲開口:
“沈先生……我睡不著。”
“是因為明天的拍攝?”沈易問,想起她與波姬在馬車對峙戲上的分歧,以及她認真揣摩“戴安娜”角色時的那份執著。
他最近確實與她有不少親熱戲的拍攝。
蘇菲搖了搖頭,棕綠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她直視著沈易,彷彿要確認他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不完全是……因為拍攝,也因為……今天早餐時,明菜小姐……”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詞彙。
“我看到了大家看她的眼神,聽到了關小姐和王小姐的玩笑……還有沈先生您說的話。”
沈易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她說下去。
他能感覺到,這個從巴黎街頭被偶然發現、帶著獨立堅韌性格、獨自跨越山海來到香江追尋表演與未知未來的少女,此刻正醞釀著一次重要的表達。
“在拍《騎著快馬》的時候,”蘇菲切換成了更流利的法語,語速因為激動而微微加快。
“我演戴安娜,戲裡……我看著‘您’,戲外,我也一直在看著您。
從巴黎第一次見面,您說出我所有秘密開始,到香江您帶我參觀公司、給我機會在《少女校園》裡嘗試,再到您讓我演戴安娜,說我和她一樣‘敏感、倔強,又讓人心疼’。
她的臉頰泛起了紅暈,但眼神沒有絲毫退卻:
“那些戲裡的情感……很難完全留在片場。
尤其是最近……和您拍的戲份。戴安娜的感情,和我的感情……有時候,我分不清哪部分是角色的,哪部分是我自己的。
但我知道,我想靠近您,不只是作為演員對老闆,也不只是作為學生對老師。”
這番話幾乎耗盡了她的勇氣,她交握著手,指節微微用力,就像當初在車裡對沈易說出“信”字時一樣。
然後,她抬眸,眼底是全然的坦誠與期盼,混合著一絲少女特有的羞澀:
“今天看到明菜小姐……她那麼溫柔,大家也接納了她。
這讓我……更確定了一些事情。沈先生,我不想像戴安娜在劇本最開始那樣猶豫和逃走。
我想留下來。我可以……也在您身邊,有一個確定的位置嗎?
像明菜小姐一樣,像……大家一樣?”
晚風穿過迴廊,帶來遠處花園的淡淡香氣。
沈易看著眼前的蘇菲·瑪索,三年前在巴黎片場那個青澀的十四歲少女,如今已抽枝發芽,展現出動人的美麗輪廓和不容錯辨的真摯情感。
他想起她毫不猶豫決定加入華人影視時的眼神,想起她迫切希望拓寬戲路、不甘被定型為青春偶像的渴望,也想起系統曾提示繫結她為新的培養目標。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像在香江機場初次重逢時那樣,掌心向上。
蘇菲幾乎沒有猶豫,將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那隻手溫暖而乾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瞬間驅散了夜涼和她心底最後一絲忐忑。
“你的中文,”沈易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廊下顯得低沉而清晰,“進步了很多,不只是臺詞。”
蘇菲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沈易繼續說道:“蘇菲,你從來都不是‘只是’演員或學生。
你是我從巴黎找到的、獨一無二的明珠。你的感情,我收到了。”
他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這是一個無聲的應允。
蘇菲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那笑容燦爛如她第一次在香江見到沈易時一樣,眼眶卻微微泛紅,一層薄薄的水光漾在眼底。
“不過,”沈易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慣有的叮囑,如同長輩也如同引路人。
“表演課和中文不能落下。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戴安娜只是一個開始。”
“我會的!”蘇菲用力地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後的堅定,“為了您,也為了我自己。”
“好。”沈易鬆開了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後在戲外,也可以像在巴黎時那樣,叫我‘沈’。”
沈易鬆開了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沈!”蘇菲用力點頭,臉上的紅暈未退,笑容卻明亮得彷彿能驅散所有夜色。
她沒有立刻離開,反而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起初是輕柔的觸碰,帶著少女的羞澀,但她很快加深了這個吻,變得熱情而直接。
沈易回應著她,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拉近。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唇分後,蘇菲眼睛亮得驚人。沈易看著她,低沉問道:“想清楚了?”
蘇菲用力點頭,棕色長髮在夜色中晃動:
“我想留在您身邊,像明菜小姐一樣……有一個確定的位置。”
沈易沒有再多言,攔腰將她抱起,轉身走向主樓的方向,而非書房。
他們沒有去書房,而是走向沈易在主樓的套房。
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
房間內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沒有更多言語,沈易再次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比在迴廊時更加深入、充滿佔有慾。
衣物如同褪去的屏障,窸窣落地。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見證著這個來自法蘭西的少女,以一種大膽而真誠的方式,完成了她情感上的交付與關係的最終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