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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他要娶她了!斯賓塞千金成為首位新娘!

2026-03-18 作者:一地流雲

倫敦,斯賓塞莊園。

沈易靜立窗前,手中那份墨跡初乾的公告在透過玻璃的灰白天光下,泛著微涼的質感。

身後的客廳,空氣凝著一層看不見的張力。

戴安娜端坐在天鵝絨沙發上,雙手交疊置於膝頭。

她臉上的神情被複雜的心緒分割——湛藍的眼眸深處躍動著熾熱的期待,長睫卻在細微地顫動,洩露著緊張;

唇角想要上揚,卻又被一絲恍惚的、難以置信的微茫所牽制,彷彿仍在確認腳下舞臺的真實。

斯賓塞伯爵坐在她身側,背脊挺直,神色是慣常的平靜,彷彿與無數個在俱樂部閱讀《泰晤士報》的午後並無不同。

唯有當他目光掠過女兒,再落向窗邊那個東方男人的背影時,眼底深處才會極快地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近乎欣慰的微光,旋即又被更深的沉穩所覆蓋。

“沈,”戴安娜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你真的想好了?”

沈易轉過身。室內的暖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影,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

“想好了。”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落地生根的篤定,“而且,不只是我。”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斯賓塞伯爵。

“你父親也同意了。”

斯賓塞伯爵緩緩頷首,銀白的髮絲在燈光下紋絲不亂。

“這份公告,”他開口,聲音醇厚而平穩,每一個詞都帶著老牌貴族的重量,“將以我們兩人的名義發出。斯賓塞家族,和沈易,共同宣佈這場婚禮。”

他略微停頓,嘴角極細微地向上牽起一個弧度,那並非歡愉的笑容,而更像棋手落下關鍵一子時的冷靜宣告。

“讓那些看笑話的人,”他緩聲道,“好好看看。”

當日午後三時,婚禮公告如期發出。

沈易與斯賓塞伯爵的聯合宣告,措辭簡潔至極,卻因署名而重逾千鈞:

“茲宣佈,斯賓塞伯爵之女戴安娜·斯賓塞小姐,與香江商人沈易先生,將於一九八四年新年之際,在倫敦舉行婚禮。特此告諸親友及公眾。婚禮細節將另行公佈。”

聲波化為電訊,瞬間點燃了整個媒體世界的引信。

BBC的整點新聞被緊急切入插播,演播室燈光似乎都亮了幾分,主持人的聲線難以抑制地拔高,帶著直播重大突發新聞特有的急促:

“就在剛才!沈易先生與斯賓塞伯爵聯合釋出公告,宣佈兩人將於明年新年在倫敦舉行婚禮!

這是繼上週沈易公開承認與三位女性關係後,又一枚投向輿論深潭的重磅炸彈!”

《太陽報》的印刷機徹夜轟鳴,油墨氣味尚未散盡,頭版那粗黑駭人的標題已橫掃報攤:

“他要娶她了!斯賓塞千金成為首位新娘!”

副標題的字樣則如嗜血的匕首,精準挑開所有曖昧:

“一王三後,誰是第一?戴安娜拔得頭籌!”

《每日郵報》的切入角度則更為迂迴深刻:

“斯賓塞伯爵親自站臺!貴族家族認可‘共享婚姻’?”

內文以冷靜的筆觸剖析伯爵此舉背後可能的深意,稱其或許標誌著某些古老門第面對新時代洪流時,一種審慎而務實的姿態轉變。

《泰晤士報》的評論版持重依舊,銀灰色調的版面上,標題顯得理性而冷峻:

“婚禮公告背後的訊號:沈易事件從鬧劇走向正劇”

文章指出,一場公開宣佈、且獲家族背書的婚禮,猶如將散亂的私語收束成莊嚴的樂章,意味著這場席捲輿論的風暴正在脫離單純的八卦獵奇範疇,被賦予了某種可供公眾嚴肅審視的“形式”。

沈易正試圖用他獨有的方式,為沸揚的議論設定新的框架與方向。

《金融時報》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數字與版圖:

“沈易婚禮:個人生活與商業帝國的交織”

分析認為,這樁婚姻若成功舉行,將極大地軟化沈易在英國精英階層中的“外來者”形象,轉化為某種可被理解、甚至帶有傳奇色彩的“自己人”敘事,無疑將為易輝集團在歐洲市場的深耕,鋪上一層柔軟而有力的社會認同基石。

法國的《費加羅報》隔著海峽投來玩味的一瞥:

“沈易倫敦大婚,莉莉安·羅斯柴爾德作何感想?”

字裡行間,瀰漫著巴黎沙龍特有的、對複雜情感關係的微妙好奇。

大洋彼岸,《紐約時報》的標題則包裹著一層美式文化的解讀糖衣:

“一男三女的現代童話:沈易的非常規人生”

將東方富豪的情感選擇,包裝成一則挑戰傳統敘事的、帶有浪漫反叛色彩的當代寓言。

喧囂絕不限於報紙與熒屏。

街角咖啡館的蒸汽氤氳中,地鐵車廂規律的搖晃裡,甚至黃昏遛狗的小徑上,竊竊私語如同倫敦常見的霧氣,無處不在,悄然瀰漫:

“聽說了嗎?那個香江來的沈,真要娶斯賓塞家的小姐了!”

“不是說他身邊同時有三位女士嗎?怎麼……只娶一位?”

“另外兩位呢?莉莉安·羅斯柴爾德,還有那位漢娜小姐?”

“誰知道……或許,另有安排?”

“這實在……太超出常理了。”

“常理?看看他做的事,擁有的財富,常理或許本就不適用於他。”

議論紛紛揚揚,如同被驚擾的鴿群,在倫敦灰藍的天空下盤旋不去。

讚歎與鄙夷,羨慕與斥責,理解與困惑,種種聲音交織碰撞,熱度灼人,卻也將那個名字與那場尚未到來的婚禮,更深地鐫刻進這個深秋的公眾記憶之中。

十月十五日,倫敦近郊的陽光出奇地慷慨,將天地間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潤明亮的暖金色。

沈易與戴安娜在一名身著得體西裝、言談謹慎的房產經紀人陪同下,緩緩踏入一處名為“橡樹莊園”的土地。

莊園佔地廣闊,足有五十英畝。

一棟典型的喬治亞風格三層主樓靜立於視野中央,白色的外牆在純淨的日光下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黑色的窗框勾勒出莊嚴的線條。

主樓前,是一片開闊平整的草坪,草色已染上深秋的厚重墨綠。

遠處,古老的橡樹林如同沉默的衛兵,樹冠蒼勁,枝葉間篩下點點碎金;

更遠處,一片小小的湖泊靜臥著,水面平滑如鏡,倒映著高遠的藍天與流雲。

一座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的玻璃花房在側翼熠熠生輝,透明的穹頂在陽光下閃爍著水晶般的光芒。

戴安娜駐足在主樓前寬闊的石階下,目光緩緩掠過眼前這幅靜謐而恢弘的畫卷。

風穿過橡樹林,帶來草木與溼潤泥土的氣息。

她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仰著頭,任由陽光灑在她金色的髮絲和專注的側臉上,湛藍的眼眸裡映著莊園的輪廓,情緒複雜難辨——

有驚歎,有嚮往,也有一絲被這巨大“未來”所震懾的恍惚。

“喜歡嗎?”沈易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將她從思緒中喚回。

戴安娜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被美景觸動的微顫:“喜歡。”

她停頓了片刻,目光環視四周無垠的寧靜與空間,一絲現實的憂慮浮上心頭,“可是……會不會太大了?”

沈易聞言,唇角揚起一個溫和而篤定的弧度。

“大?”他反問,語氣裡藏著對未來的規劃與包容,“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你,我,還有……”

他沒有將話說完,但未盡之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兩人間漾開心照不宣的漣漪。

戴安娜知道他想說甚麼。

還有莉莉安,還有漢娜。

還有香江那座依山面海的莊園裡,那些同樣等待他的、各具光彩的身影。

一陣微涼的秋風拂過,她輕輕瑟縮了一下,隨即更緊地靠向沈易堅實的肩頭,彷彿要從那裡汲取面對這一切的勇氣與溫度。

“沈,”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的探詢,“我真的可以嗎?”

沈易低頭看她,目光沉靜而專注:“可以甚麼?”

戴安娜抬起眼睫,直視著他深邃的眼眸,將心底最深處的惶惑問了出來:

“可以做你的妻子。可以……和她們一起,共享這樣漫長的歲月和這樣廣闊的未來。”

沈易伸出手,掌心溫熱,指尖輕柔地撫過她細膩的臉頰,動作帶著珍視的意味。

“你當然可以。”他的聲音平穩,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我選的人,戴安娜。你配得上這一切——配得上這場婚禮,配得上這個家,也配得上我生命中那個獨特而重要的位置。”

一滴晶瑩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滑出戴安娜的眼眶,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不是悲傷,而是某種懸空許久的心終於落回實處的釋然與感動。

她沒有去擦,任由那溼意微涼地劃過面板。

沈易不再多言,轉頭看向一旁耐心等候的經紀人,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決定事務時的簡潔明快:“就這裡吧。”

……

婚禮的訊息正式公佈後,如同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繁雜龐巨的事務便如潮水般洶湧而至,瞬間淹沒了剛剛定下的“橡樹莊園”初顯的寧靜。

頂尖的婚禮策劃師帶著厚厚的方案與日程表最先抵達;

隨後是嗅覺敏銳的花藝師,帶著一束束當季花材的樣本和馥郁的香氣;

攝影師扛著沉重的器材,尋找最佳的光線與角度;

來自巴黎和米蘭的服裝設計師帶著助理與面料冊,圍著戴安娜測量、討論、勾畫草圖……

莊園裡每日車馬不斷,人影穿梭,原本空曠靜謐的廳堂與走廊,充滿了各種語言的低聲討論、紙張翻動的窸窣聲,以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迴響。

戴安娜被捲入這場高效而精細的“戰役”中心。

她坐在臨時佈置成籌備室的陽光房裡,面前攤開著數十份不同主題、不同色調、不同流程的婚禮策劃方案,紙張上的文字與圖片在她眼前彷彿旋轉起來。

她揉了揉微微發脹的太陽穴,抬起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接聽電話、處理公司事務的沈易,聲音裡帶著一絲被瑣事淹沒後的茫然與嬌嗔:

“沈,怎麼會這麼複雜?我從未想過一場婚禮需要決定這麼多事情……”

沈易正好結束通話,將手機放在一旁,聞言朝她走來,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

“是你自己要辦婚禮的。”他故意提醒,語氣輕鬆。

戴安娜瞪他一眼,那眼神裡有懊惱,也有依賴:

“是你先說要辦的!而且說得那麼鄭重。”

沈易走到她身邊,俯身抽走她手中那疊令人眼花繚亂的方案,隨手擱在旁邊的邊几上。

“別看了。”他的聲音帶著安撫的力度,“交給這些專業人士去做。他們就是吃這碗飯的,知道如何將想象變成現實。”

他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氣息溫熱,“在婚禮那天,穿著最美的婚紗,帶著最幸福的笑容,出現在所有人面前,走向我。其他的,交給他們,也交給我。”

戴安娜在他懷裡放鬆下來,臉頰貼著他質感精良的襯衫,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安靜了幾秒,才悶聲問:“那你這段時間呢?就看著我忙這些?”

沈易的手臂微微收緊。“我?我自然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上一絲正事的沉穩,“三家公司在歐洲的拓展正在關鍵階段,需要緊盯。

還有……香江那邊,許多事情也等著我回去定奪。”

戴安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抬起頭,湛藍的眼眸望進他眼底:“你要回去了?”聲音裡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失落。

沈易點了點頭,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嗯,快了。等這邊婚禮籌備的大框架穩定下來,各項事務都步入正軌,我就得回去一趟。”

他看到戴安娜眼中迅速積聚的水汽,心中微軟,更用力地抱緊了她。

戴安娜將臉埋回他懷裡,沉默了幾秒,才傳出悶悶的、帶著鼻音的聲音:“我捨不得你。”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最柔軟的地方。

沈易閉上眼,下頜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低聲回應:“我也捨不得你,戴安娜。”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權衡詞句,然後繼續道,聲音低沉而充滿承諾的意味。

“但分離是暫時的。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長到足以慢慢填補所有這些短暫的空白。這裡,”

他環視著這間充滿陽光、即將被規劃成他們未來家園的房間,“還有香江,還有紐約,巴黎……都會是我們共同的故事裡,不同的章節。”

窗外,橡樹林在秋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應和著他的話語。

陽光透過玻璃窗,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光潔的地板上,拉得很長,很暖。

籌備室的喧囂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此刻的寧靜與相擁,是屬於他們兩人的、不可剝奪的方寸天地。

……

十月二十五日,倫敦,易輝通訊歐洲公司總部。

一場小而莊重的就任儀式在灑滿秋日晨光的會議室裡舉行。

空氣裡浮動著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以及一種無聲的期待。

戴安娜身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套裙,金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露出一截光潔的脖頸。

她站在會議長桌的主位前,陽光透過落地窗,將她面前那份嶄新的任命檔案照得格外清晰。

紙上,墨跡尚未乾透的抬頭是:“易輝歐洲地區總監”。

陳經理——那位從香江調來的精幹元老——站在她側前方,神態恭敬而鄭重。

幾位歐洲分公司的高管分列兩旁,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易就站在她身後半步之遙的位置,像一道沉穩的背景,也像一座隨時可以倚靠的山。

他今日穿著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姿態鬆弛,目光卻始終落在戴安娜微微繃緊的脊背上。

陳經理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地在安靜的室內傳開:

“我謹代表集團宣佈,自即日起,戴安娜·斯賓塞小姐,正式就任易輝歐洲地區總監,全面統籌並推進易輝通訊、易輝醫藥、易輝農業等分公司在歐洲大陸的所有業務拓展與運營。”

話音落下,戴安娜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微顫,卻也帶著下定決心的力量。

她拿起筆,在任命檔案末尾,鄭重地、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戴安娜·斯賓塞。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短暫的寂靜後,掌聲響起。並不熱烈,卻足夠真誠,是對新任領導者的認可,也是對未來的期許。

戴安娜轉過身,第一時間,目光便尋到了沈易。

她湛藍的眼眸裡,盛著剛剛承受住重擔的微光,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尋求確認的惶然。

沈易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極輕微、卻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眼神裡沒有審視,只有全然的信任與支援,彷彿在說:看,你做到了。

儀式散場,人群帶著低聲的交談陸續離去。

偌大的辦公室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窗外永恆流淌的泰晤士河所傳來的、幾乎不可聞的靜謐氣息。

戴安娜走到窗前,雙手輕輕按在冰涼的玻璃上,目光投向遠處灰藍色的河面與天際線。

城市在腳下鋪展,而她剛剛被賦予了俯瞰並參與塑造它的權力。

巨大的不真實感與沉甸甸的責任感交織著湧來。

“沈,”她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怕驚動窗外的雲,“我真的……能做好嗎?通訊公司已是挑戰,醫藥和農業……是全然陌生的領域。”

沈易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同樣望向窗外。他的側臉在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

“你能。”他的回答簡潔,沒有多餘的修飾,卻帶著磐石般的篤定。

“你在通訊公司的表現,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那不僅是斯賓塞這個姓氏帶來的便利,更是你自己的能力、努力和智慧。

新公司,不過是新的棋盤,規則不同,但下棋的人,依舊是你。”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增添了一份切實的暖意與支撐:

“而且,戴安娜,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有莉莉安在巴黎的交際網路,有漢娜在紐約的實務經驗。

我們都在你身後。任何時候,任何難題,轉身就能找到依靠。”

戴安娜緩緩轉過頭,目光深深看進他眼底。

那雙總是沉著冷靜的眼眸裡,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以及毫無保留的支援。

她心頭的重壓似乎因此鬆動了一些,但另一股更私密、更柔軟的愁緒卻悄然浮起。

“你……”她輕聲問,帶著小心翼翼,“甚麼時候走?”

沈易沉默了一秒。這短暫的停頓,讓空氣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後天。”他回答,聲音平穩,卻無法掩飾事實本身的匆促。

戴安娜的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一層晶瑩的水汽迅速瀰漫上來,模糊了窗外倫敦的景緻,也模糊了他的輪廓。

“這麼快?”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抑制不住的鼻音,那份剛剛被任命激起的昂揚,瞬間被離別的悵惘沖淡。

沈易點了點頭,沒有用虛言安慰。

“香江那邊,積壓了許多事,必須回去處理。”

他伸出手,拇指指腹溫熱而乾燥,極其輕柔地拭去她眼角即將滑落的淚珠。

“別哭,”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承諾的力度。

“新年的時候,我就回來了。我答應過你,在倫敦舉行婚禮。不會太久。”

戴安娜用力眨了眨眼,試圖逼回淚水,然後重重地點頭,像是要把這個承諾刻進心裡。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聲音微啞,卻異常堅定,“我等你。就在這裡,把一切都準備好,等你回來。”

……

十月二十七日,倫敦希思羅機場的停機坪。

清晨的天空是一種透明的鴨蛋青色,薄霧尚未散盡,空氣清冷而潮溼。

巨大的灣流GIV公務機靜靜泊在專屬區域內,流線型的機身反射著清冷的天光。

莉莉安、漢娜、戴安娜三人並排站立,形成一道無聲卻極具存在感的風景線,望著不遠處舷梯旁那個即將遠行的身影。

沈易最後檢查了一下隨行人員的登機情況,然後轉過身,朝她們走來。

晨風拂起他黑色大衣的一角,步伐沉穩。

三個女人,三種截然不同的告別姿態。

莉莉安·羅斯柴爾德穿著一身利落的駝色風衣,身姿挺拔如常。

她眼眶周圍有淺淺的、不易察覺的紅,但下巴微微抬起,冰藍色的眼眸直直看著沈易,裡面閃爍著驕傲、不捨,以及一絲不容置疑的倔強——她絕不會讓離愁別緒削弱她半分氣場。

漢娜站在她身側,穿著相對休閒的針織衫與長褲,深棕色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她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近乎習慣性的笑意,看起來最為平靜。

但那笑意並未完全抵達眼底,她安靜注視的目光,比平日更深,像是要把此刻的影像牢牢燒錄。

戴安娜站在最邊上,珍珠灰色的羊絨大衣裹著她略顯單薄的身軀。

她的情緒最外露。她緊緊抿著唇,雙手交握在身前,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鎮定。

沈易先走到莉莉安面前。

“照顧好自己。”他開口,聲音不高,落在清晨空曠的停機坪上卻格外清晰。

莉莉安看著他,微微頷首:“你也是。”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至關重要的事,語氣恢復了些許她特有的、略帶驕矜的提醒,“別忘了,你答應過的……不止一場婚禮。”

沈易笑了,那笑容沖淡了離別的凝重。

“忘不了。”他伸出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莉莉安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將額頭抵在他肩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在他衣料裡:

“處理完事情,快點回來。”

鬆開莉莉安,沈易轉向漢娜。

漢娜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些,甚至帶著點調侃:

“別這麼一副生離死別的表情看著我。我又不是戴安娜,不會哭的。”

沈易也笑了,眼神溫和:“我知道你不會哭。但你會想我,不是嗎?”

漢娜眨了眨眼,坦然承認:“想是想。但我比較擅長放在心裡,不會整天掛在嘴上。”

她上前一步,主動貼近。沈易順勢攬住她,這是一個安靜而堅實的擁抱。

漢娜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說:“早點回來。別讓我們等太久。”

最後,沈易停在戴安娜面前。

“沈……”戴安娜喚了一聲,便哽咽難言。

沈易甚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極其溫柔地、一遍遍擦去她不斷湧出的淚水。

“別哭,”他的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柔和,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不是說好了嗎?新年的時候,我們就能再見。在橡樹莊園,在所有人的見證下。”

戴安娜向前一步,整個人埋進他寬闊的胸膛,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彷彿想藉此留住些甚麼。

沈易沒有催促,只是更緊地回抱住她,手掌在她背後輕輕拍撫。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機場的風似乎都放緩了流速。

終於,沈易緩緩鬆開她,雙手捧住她淚痕斑斑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眼角。

“乖,”他低聲說,“替我照顧好我們的‘橡樹莊園’,也照顧好你自己。

等我回來,我要看到一個更耀眼、更快樂的戴安娜·斯賓塞總裁。”

戴安娜紅著眼眶,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重重地點頭:“我……我等你。每一天都等。”

沈易後退一步,目光依次掃過眼前這三張各具特色卻同樣深深印刻在他生命中的面容。

離別的愁緒仍在,但一種更堅實的東西在目光交匯中流動。

“還有一件事,”他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有力,“那部電影的事。”

三個女人都抬眸看他。

“我回到香江之後,就會正式開始籌備。最遲明年,你們就能看到成片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們臉上逡巡,“我說過,我要把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變成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選擇、關於勇氣、關於超越世俗定義的……愛的故事。”

他看著她們,眼神深邃而明亮:

“而你們,莉莉安,漢娜,戴安娜——你們就是這個故事裡,無可替代的主角。”

三人都怔住了。停機坪上的風似乎也靜止了一瞬。

然後,莉莉安率先笑了起來,那笑容褪去了所有驕傲的偽裝,變得明亮而真切,甚至帶著點難以置信的搖頭。

漢娜也笑了,眼底漾開溫柔而理解的光芒,彷彿在說“果然是你的風格”。

戴安娜掛著淚痕的臉上,也綻開了一個帶著淚光的、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裡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沈易最後深深看了她們一眼,彷彿要將這一幕永遠定格。

然後,他利落地轉身,大步走向舷梯。

黑色大衣的下襬在風中揚起一道果斷的弧線。

登上舷梯,在艙門口,他停住,回身。

晨光從他身後湧來,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而耀眼的光暈。

他的面容在逆光中看不太清,但聲音清晰地穿透距離,傳到她們耳中:

“等我回來。”

艙門緩緩關閉。飛機引擎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滑向跑道開端。

加速,抬頭,掙脫地心引力,銀色的機身在愈來愈亮的天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越來越高,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個閃爍的光點,徹底融入蔚藍深處與棉絮般的雲層之間。

三個女人依舊站在原地,仰著頭,望著那片已然空蕩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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