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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國際仲裁

2026-02-24 作者:一地流雲

四月二十日,上午九點。

瑞士,日內瓦。

國際商會仲裁庭所在地——和平宮,是一座建於上世紀的新古典主義建築,乳白色的石牆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庭院裡,各國旗幟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沈易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白色襯衫,深藍色領帶,整個人沉穩而銳利。

黎燕姍推門進來。

“沈生,車準備好了。”

沈易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和平宮。

今天,這裡不會和平。

上午十點,仲裁庭正式開庭。

大廳裡莊嚴肅穆,高高的穹頂上繪著象徵正義的壁畫。三位仲裁員坐在高高的審判席上,正中央是首席仲裁員漢斯·穆勒,一位滿頭銀髮的瑞士人,眼神銳利如鷹。

沈易坐在申請人席上,身後是來自鷹國、米國、瑞士的三位頂級律師。

對面,是南灣方面的代表席。坐著五個人——兩位政府官員,三位通訊公司的代表。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旁聽席上,坐著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外交官、商界人士。莉莉安·羅斯柴爾德坐在第一排,對沈易微微點頭。

穆勒敲了一下木槌。

“國際商會仲裁庭,關於易輝集團訴南灣某通訊公司違約一案,現在開庭。”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透過同聲傳譯傳遍整個大廳。

“首先,請申請人陳述。”

沈易的首席律師站起身——他是鷹國最著名的商業訴訟律師,約翰·史密斯,滿頭白髮,但精神矍鑠。

“尊敬的仲裁員先生,各位女士們、先生們。”他的聲音洪亮,“本案的事實非常簡單——南灣方面單方面撕毀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商業合同。”

他舉起那份合同。

“這份合同,由易輝科技與南灣某通訊公司於一九八一年簽訂,約定由易輝科技投資建設南灣地區的移動通訊基站,總投資近一億港幣。合同第五條明確規定:任何一方不得以非商業理由單方面終止合作。”

他頓了頓。

“然而,一九八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南灣官方釋出了一份所謂的‘制裁宣告’,以‘沈易先生與大陸有軍事合作’這種未經證實的指控為由,宣佈終止與易輝科技的所有合作。”

他的聲音變得嚴厲。

“請注意,這是一份政治宣告,不是商業決定。南灣方面用政治手段干預商業合同,是對國際貿易規則的公然踐踏!”

“因此,我們要求南灣方面:第一,公開道歉,承認錯誤;第二,賠償易輝集團的全部損失,包括裝置投入、工程款、預期收益,以及違約金,總計三億港幣;第三,承擔本次仲裁的全部費用。”

他坐下。

穆勒看向南灣方面。

“請被申請人陳述。”

南灣方面的首席律師站起身,是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

“尊敬的仲裁員先生,各位……”他的聲音有些緊張,“我方認為,本案的焦點不在於合同本身,而在於申請人沈易先生的行為。”

他拿出一疊檔案。

“我們有證據表明,沈易先生與大陸方面存在秘密軍事合作,這嚴重危害了南灣地區的安全。

根據國際慣例,任何國家都有權出於國家安全考慮,終止與威脅國家安全的外國投資者的合作。”

沈易的律師立刻舉手。

“反對!對方所謂的‘證據’,至今沒有公開,我方也無從核實。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用‘國家安全’這種模糊的理由撕毀合同,是對國際貿易規則的嘲弄!”

穆勒敲了一下木槌。

“反對有效。請被申請人出示具體證據。”

南灣律師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猶豫了一下,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我們從可靠渠道獲得的……情報。”

檔案被遞交給仲裁員。

穆勒仔細看著,然後抬頭。

“這份檔案,只是一份情報摘要,沒有原始來源,沒有具體時間、地點、人物。僅憑這份檔案,不足以構成有效證據。”

他看向南灣律師。

“你們還有別的證據嗎?”

南灣律師的額頭開始冒汗。

“我們……我們還有證人。”

證人被帶上來。

是一箇中年男人,自稱是“前情報人員”。

沈易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這個人,他認識。

是黃國昌手下的一個馬仔,專門負責收集情報的。

史密斯律師開始交叉質詢。

“請問,您如何證明沈易先生與大陸有軍事合作?”

證人支支吾吾。

“我……我收到過線報。”

“甚麼線報?從誰那裡收到的?甚麼時候收到的?”

“這個……不方便透露。”

史密斯笑了。

“不方便透露?那您如何證明您說的是真的?”

證人額頭冒汗。

“我……我是情報人員,我的話就是證據。”

史密斯轉向仲裁員。

“尊敬的仲裁員先生,一個連資訊來源都無法說明的所謂‘證人’,他的話能作為證據嗎?”

穆勒搖搖頭。

“不能。”

南灣律師的臉色徹底白了。

中午休庭時,沈易在休息室裡喝茶。

莉莉安推門進來。

“沈,你看到了嗎?南灣那邊的人,臉色都快綠了。”

沈易笑了。

“他們本來就沒有證據。那個‘李先生’提供的情報,只有隻言片語,根本拿不出手。”

莉莉安在他旁邊坐下。

“不過你要小心,他們可能還有後手。”

沈易點點頭。

“我知道。”

黎燕姍推門進來。

“沈生,斯賓塞伯爵的電話。”

沈易接過電話。

“伯爵先生。”

斯賓塞伯爵的聲音傳來。

“沈,你那邊形勢不錯。”

沈易笑了。

“還早。”

斯賓塞伯爵壓低聲音。

“我剛剛收到訊息,鷹國外交部那邊,對南灣的做法很不滿。他們覺得,南灣這是在破壞國際貿易規則,會影響整個地區的商業環境。”

沈易挑眉。

“所以?”

“所以,如果你贏了仲裁,鷹國政府可能會在雙邊貿易協定上,給南灣一點顏色看看。”

沈易沉默了一秒。

“謝謝您,伯爵先生。”

“不客氣。我這也是為了自己的投資。”

下午兩點,庭審繼續。

南灣方面換了一個策略——不再糾纏證據,而是打“情感牌”。

他們的律師開始陳述,南灣地區如何“飽受大陸軍事威脅”,如何“需要保護自身安全”。

沈易的律師立刻反駁。

“尊敬的仲裁員先生,我理解南灣方面的擔憂。但這是商業仲裁庭,不是政治論壇。我們討論的是一份商業合同,不是地緣政治。”

“如果每個國家都可以用‘國家安全’的理由撕毀合同,那國際貿易還有甚麼規則可言?”

穆勒點點頭。

“申請人說得對。本案的核心是合同,不是政治。”

南灣律師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們最後的希望,是那個所謂的“李先生”能出庭作證。

但直到庭審結束,李先生也沒有出現。

因為——他已經消失了。

同一天下午,臺北。

陳永德的辦公室裡,氣氛凝重。

“仲裁庭那邊,形勢對我們很不利。”一個幕僚小聲說。

陳永德臉色鐵青。

“那個李先生呢?”

“失聯了。從三天前開始,就聯絡不上。”

陳永德猛拍桌子。

“廢物!”

另一個幕僚說:“陳委員,我們是不是……該考慮退路了?”

陳永德瞪著他。

“退路?我們有甚麼退路?沈易那封警告信你沒看到?他要的是我們死!”

幕僚低下頭。

陳永德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

“讓林正雄那邊,加大輿論攻勢。不管仲裁結果如何,先把輿論造起來。只要南灣民眾站在我們這邊,政府就不敢妥協!”

“是。”

他又拿起電話,打給黃國昌。

“黃局長,你那邊怎麼樣了?”

黃國昌的聲音疲憊而沮喪。

“我兒子的事,還沒處理完。學校那邊咬得很緊,恐怕……”

陳永德打斷他。

“你兒子的事先放一放!這邊才是大事!”

黃國昌沉默了幾秒。

“陳委員,說實話,我現在自身難保。那個‘李先生’失蹤,很可能和沈易有關。如果他落到了沈易手裡……”

陳永德愣住了。

“你是說……”

“我沒說甚麼。”黃國昌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永德拿著聽筒,久久沒有放下。

他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四月二十一日,仲裁庭第二天。

南灣方面的態度明顯軟化了許多。

他們的律師提出,願意“在合理範圍內”進行和解。

沈易的律師看向沈易。

沈易微微搖頭。

史密斯律師站起身。

“我方不接受和解。除非南灣方面完全接受我方提出的三項條件——公開道歉、賠償三億、承擔仲裁費用。”

南灣律師的臉色灰白。

“這……這太苛刻了。”

史密斯笑了。

“苛刻?你們單方面撕毀合同時,怎麼不覺得苛刻?”

穆勒敲了一下木槌。

“請雙方冷靜。仲裁庭將擇日宣佈裁決。”

四月二十二日。

淺水灣莊園。

客廳裡,所有人都圍在電視機前。

亞洲電視正在直播日內瓦的新聞。

周惠敏趴在沙發上,眼睛盯著螢幕。

“阿易哥甚麼時候回來?”

關智琳揉了揉她的頭髮。

“快了。”

林清霞端著茶杯,看著電視,沒有說話。

波姬在旁邊小聲說:“我看南灣那邊的人,臉色好難看。”

莫妮卡點點頭。

“他們輸定了。”

鍾處紅笑了。

“你們對沈生這麼有信心?”

波姬理直氣壯。

“當然!沈先生甚麼時候輸過?”

大家都笑了。

但笑過之後,還是緊張地盯著螢幕。

四月二十三日晚。

沈易在酒店的房間裡,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箇中年男人,自稱是“南灣通訊公司的代表”。

“沈先生,我是來……私下談和的。”

沈易看著他。

“談和?你們的律師在仲裁庭上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人苦笑。

“沈先生,您也知道,我們是做生意的,不是搞政治的。這次的制裁,是上面壓下來的,我們也沒辦法。”

沈易沒有說話。

那人繼續說。

“我們願意賠償您的損失。但公開道歉……能不能免了?”

沈易看著他。

“你覺得呢?”

那人沉默了。

沈易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們撕毀合同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那人低下頭。

沈易轉過身。

“回去告訴你們上面的人——我可以不要求公開道歉。但賠償,一分都不能少。而且——”

他頓了頓。

“那個‘李先生’,我要知道他在哪裡。”

那人愣住了。

“李先生?我們也不知道……”

沈易打斷他。

“那就去查。查到了,我們再談。”

那人走後,黎燕姍輕聲問:

“沈生,您真的打算放過他們?”

沈易搖搖頭。

“不。我只是給他們一個錯覺——讓他們以為有退路。”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等仲裁結果出來,他們就知道,甚麼退路都沒有。”

四月二十四日。

一個驚人的訊息傳來。

那個“李先生”——洩密事件的幕後黑手,黃國昌的手下——在泰國被找到了。

準確地說,是被“請”到了某個地方。

沈易接到電話時,正在吃早餐。

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沈先生,人找到了。”

沈易放下刀叉。

“在哪裡?”

“在曼谷。我們的人盯著他。他說,他是被黃國昌派去燕京的,任務就是收集您的情報。洩密事件,也是黃國昌指使的。”

沈易沉默了幾秒。

“他願意作證嗎?”

“願意。他說他不想當替罪羊。”

沈易點點頭。

“把他保護好。需要的時候,讓他出庭。”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易靠在椅背上。

黎燕姍輕聲問:“沈生,那個李先生……”

沈易擺擺手。

“先留著。有用。”

四月二十五日。

南灣那邊的輿論戰,達到了高潮。

林正雄的三家報紙,同時刊發頭版文章,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沈易勾結大陸,出賣南灣!”

“國際仲裁是騙局!沈易收買仲裁員!”

“南灣不能低頭!堅決抵制易輝!”

但這些文章,反而起了反作用。

越來越多的南灣民眾開始質疑:如果沈易真的有罪,為甚麼官方拿不出證據?

一位大學教授在電視節目裡直言:

“看了這幾天的報道,我有一個疑問——如果沈易真的和大陸有軍事合作,為甚麼官方不拿出確鑿的證據?為甚麼不直接起訴他?為甚麼要在商業合同上做文章?”

另一位評論員說:

“這讓我想起一句話——當一個人拼命喊‘狼來了’的時候,往往是因為他自己就是狼。”

輿論的風向,開始悄然轉變。

四月二十六日深夜。

沈易在日內瓦的酒店裡,接到了莊園的電話。

是周惠敏打來的。

“阿易哥,你甚麼時候回來?”

沈易的聲音柔和下來。

“快了。”

“我想你了。”

沈易沉默了一秒。

“我也想你們。”

周惠敏在電話那頭笑了。

“阿易哥,你一定要贏!我們都在電視上看著你呢!”

沈易笑了。

“好。”

四月二十八日。

國際商會仲裁庭,宣佈裁決。

穆勒法官坐在高高的審判席上,神情莊嚴。

“本庭經審理,認定如下事實——”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第一,易輝集團與南灣某通訊公司簽訂的合同,合法有效。”

“第二,南灣方面以‘國家安全’為由單方面終止合同,未能提供有效證據,構成違約。”

“第三,南灣方面應賠償易輝集團全部損失,包括裝置投入、工程款、預期收益及違約金,總計三億港幣。”

“第四,南灣方面承擔本次仲裁的全部費用。”

“第五,關於公開道歉的請求,本庭認為不在仲裁範圍內,不予支援。”

木槌落下。

“裁決完畢。”

全場爆發出掌聲。

沈易站起身,與律師們握手。

對面,南灣代表們的臉色,灰敗如土。

裁決結果一出,立刻引發國際震動。

《泰晤士報》頭版:“南灣敗訴!三億賠償創紀錄!”

《華爾街日報》:“國際仲裁庭裁定南灣違約,沈易贏得全面勝利。”

法國《費加羅報》:“商業規則戰勝政治干預——一個標誌性的裁決。”

BBC的新聞評論說:

“這個裁決,不僅是一個商人的勝利,更是國際貿易規則的勝利。它向全世界傳遞了一個清晰的訊號——政治不能凌駕於商業之上。”

島國《讀賣新聞》則關注另一個角度:

“沈易的國際人脈在此次事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羅斯柴爾德家族、鷹國斯賓塞伯爵、以及多位國際商界領袖,都公開或私下表達了對他的支援。”

四月二十九日。

南灣官方終於低下了頭。

一份簡短的宣告,透過官方通訊社釋出:

“南灣地區政府尊重國際商會仲裁庭的裁決。將與易輝集團協商賠償事宜,並恢復雙方正常商業往來。”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妥協。

陳永德在“立法機構”的會議上,被同僚們追問得啞口無言。

林正雄的報紙,終於不再刊登攻擊沈易的文章。

黃國昌——沒有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據說,他還在米國處理兒子的案子。

而那七個人的名單上,有五個人已經透過各種渠道,向沈易表達了“歉意”。

剩下的兩個——陳永德和林正雄——還在硬撐。

但他們還能撐多久?

四月三十日,傍晚。

沈易的車隊駛入淺水灣莊園。

主樓前,一群人已經等著了。

周惠敏第一個跑過來,直接撲進他懷裡。

“阿易哥!你回來啦!”

沈易抱著她,揉了揉她的頭髮。

“嗯,回來了。”

關智琳走過來,眼裡有淚光,但笑著。

“沈生,歡迎回家。”

鍾處紅、林清霞、波姬、莫妮卡、李麗貞、藍潔英、龔樰、朱林、劉小莉、奈保子、明菜……

沈易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然後他笑了。

“我回來了。”

晚上,主樓餐廳裡,擺起了盛大的晚宴。

所有人都在。

周惠敏坐在沈易旁邊,嘰嘰喳喳講著這幾天的事。

“阿易哥,我們每天都在看電視!波姬姐姐說,你一定會贏!”

波姬在旁邊抗議。

“我說的是事實!”

莫妮卡笑了。

“你說了很多次。”

關智琳給沈易倒了一杯酒。

“沈生,敬你。”

沈易舉起杯。

“敬大家。”

一飲而盡。

林清霞端著茶杯,看著他。

“這次的事,總算過去了。”

沈易點點頭。

“算是告一段落。”

鍾處紅問:“那個李先生呢?”

沈易放下酒杯。

“還在手裡。留著,以後可能還有用。”

張漫玉若有所思。

“南灣那邊,還會鬧嗎?”

沈易想了想。

“會。但不會再像這次這樣了。”

他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次能贏,靠的不是我一個人。”

“謝謝你們。”

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秒。

然後周惠敏第一個喊起來:

“阿易哥,我們是一家人!”

沈易笑了。

“對,一家人。”

窗外,煙花綻放。

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客廳裡,燈光溫暖。

笑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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