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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黎明前的黑暗

2026-02-23 作者:一地流雲

新聞釋出會後的第一天。

淺水灣莊園的書房裡,沈易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海面。

清晨的陽光灑在水面上,碎成萬千金鱗。

黎燕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傳真檔案。

“沈生,國際商會那邊有訊息了。”

沈易轉過身。

“說。”

黎燕姍翻開第一份檔案。

“今天凌晨,國際商會正式受理了我們的仲裁申請。

首席仲裁員是瑞士人漢斯·穆勒,曾任世界貿易組織上訴機構法官,以公正嚴明著稱。”

沈易點點頭。

“莉莉安那邊有訊息嗎?”

“有。”黎燕姍翻到下一頁,“莉莉安小姐昨晚連夜聯絡了《泰晤士報》《金融時報》《經濟學人》和BBC。今天一早,倫敦的報紙都刊登了相關報道。”

她把幾份報紙的傳真件遞過來。

沈易接過,快速瀏覽。

《泰晤士報》頭版標題:“南灣商業制裁引發國際爭議——港商提起仲裁索賠三億”。

《金融時報》的評論文章標題:“政治干預商業的危險先例——評南灣對易輝集團的制裁”。

《經濟學人》則刊登了一篇深度分析,標題是:“當政治綁架商業——南灣的錯誤示範”。

沈易放下報紙。

“雅各布先生那邊呢?”

黎燕姍翻開另一份檔案。

“雅各布先生今早給國際商會主席打了電話。

對方明確表示,仲裁程式會公平公正進行,不會受到任何政治壓力影響。”

她頓了頓。

“另外,米國《華爾街日報》和《紐約時報》也轉載了相關報道。法國《費加羅報》、德國《明鏡週刊》、義大利《共和國報》都在跟進。”

沈易嘴角微微揚起。

“很好。”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

“南灣那邊,有甚麼反應?”

黎燕姍的表情變得微妙。

“南灣官方目前保持沉默。但他們的媒體,已經開始變調了。”

她遞過來幾份南灣報紙的傳真。

沈易接過,掃了一眼。

一份親綠的報紙,標題依然強硬:“沈易勾結國際勢力,企圖干涉南灣內政”。

但另一份相對中立的報紙,標題已經變成了:“國際仲裁啟動,南灣面臨三億索賠風險”。

還有一份經濟類報紙,標題是:“通訊基站停工,南灣消費者最先受害”。

沈易笑了。

“輿論已經開始分化了。”

黎燕姍點頭。

“對。而且我們收到訊息,南灣通訊公司內部,已經有人開始質疑官方的決定。”

沈易靠在椅背上。

“正常。商人最怕甚麼?最怕賠錢。那幾千萬的裝置投進去了,基站建好了,現在說停就停,他們比我還急。”

他頓了頓。

“盯著那邊。有訊息隨時告訴我。”

三月二日。

訊息傳來。

南灣通訊公司的董事會,爆發了激烈爭論。

據內部人士透露,幾位大股東當場質問管理層:

“當初籤合同的時候,你們說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現在官方的政治決定,憑甚麼讓我們承擔損失?”

管理層無言以對。

會議持續了四個小時,最終沒有任何結果。

但有一條訊息傳了出來——南灣通訊公司已經悄悄聘請了國際律師團隊,開始研究那份合同的條款。

黎燕姍彙報時,沈易正在喝茶。

他放下茶杯,笑了。

“他們開始怕了。”

黎燕姍問:“沈生,我們要不要主動接觸他們?”

沈易搖頭。

“不急。讓他們再煎熬幾天。煎熬得越久,妥協的條件就越低。”

他頓了頓。

“對了,國際商會的仲裁庭,甚麼時候開庭?”

“下個月十五號,在日內瓦。”

沈易點點頭。

“那就讓他們在日內瓦等著。”

……

三月五日。

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打了進來。

黎燕姍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表情變得微妙。

她捂住話筒,對沈易說:“沈生,南灣方面的人。說是想‘私下溝通’。”

沈易挑眉。

“誰?”

“對方不肯透露姓名,只說可以代表官方。”

沈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告訴他們,要談可以,公開談。私下溝通,我不接受。”

黎燕姍照原話回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結束通話。

沈易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們急了。”他說,“急就好。”

黎燕姍問:“如果他們真的公開談呢?”

沈易轉過身。

“那就談。但前提是——先賠償我的損失,再談恢復合作。”

黎燕姍微微一怔。

“他們會答應嗎?”

沈易笑了。

“不會。所以還得繼續熬。”

……

與此同時,香江的抵制運動,也在悄然變化。

三月一日,易輝中環旗艦店門口。

十幾個“香江獨立聯盟”的成員舉著標語,喊著口號。

但路過的市民,大多隻是匆匆看一眼,然後繼續走進店裡。

一位中年婦女對著鏡頭說:“抵制甚麼?我全家都用易輝手機,挺好用的。你讓我換別的牌子,我還不習慣呢。”

另一位年輕男子說:“政治是政治,生意是生意。人家又沒犯法,憑甚麼抵制?”

記者隨機採訪了二十位路人,只有兩位表示“支援抵制”,還都是“獨立聯盟”的成員。

三月二日,糾察隊的人數從三十人減少到十五人。

三月三日,只剩下七八個人,稀稀拉拉地站在門口,標語都舉歪了。

三月四日,易輝旗艦店門口恢復了正常。那些糾察隊,已經不見蹤影。

與此同時,港府也出手了。

三月五日,警務處發表宣告,稱已接到多起關於“糾察隊干擾正常經營”的投訴,將依法處理此類行為。

同一天,三名“香江獨立聯盟”的核心成員被警方帶走問話。

雖然沒有正式逮捕,但這個訊號,已經足夠明確。

黎燕姍彙報這些訊息時,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沈生,抵制運動基本結束了。”

沈易點點頭,神色平靜。

“意料之中。”

他頓了頓。

“那些人,本來就是少數。他們以為能綁架多數人的民意,結果發現,多數人根本不買賬。”

黎燕姍問:“那‘獨立聯盟’那邊,還會有甚麼動作嗎?”

沈易想了想。

“會有。但不會再是抵制這種形式。他們可能會轉向輿論攻擊,或者搞些小動作。”

他看著黎燕姍。

“讓安保那邊加強戒備。另外,通知各家媒體,如果有人爆料甚麼‘黑料’,先核實再報道。我們手裡有律師團隊,隨時準備起訴。”

“明白。”

……

三月六日。

內地那邊,終於傳來了調查結果。

電話是張司長親自打來的。

“沈先生,王建國的案子,查清了。”

沈易握著聽筒,沒有說話。

張司長繼續。

“指使他的人,確實是南灣某情報機構的特工,化名‘李先生’。這個人已經潛伏在燕京三年,專門收買內部人員,刺探情報。”

沈易問:“抓到了嗎?”

張司長的語氣有些遺憾。

“沒有。三天前,他突然消失了。我們懷疑他已經潛逃回南灣。”

沈易沉默了幾秒。

“王建國那邊呢?”

“已經被正式逮捕,等候審判。他收受的五十萬港幣,已經全部追回。按照法律,他至少會被判十年以上。”

沈易點點頭。

“張司長,這件事,你們處理得很好。謝謝。”

張司長嘆了口氣。

“沈先生,這件事是我們的疏忽。讓您受委屈了。”

沈易搖頭。

“不是你們的錯。有人盯著我們,防不勝防。”

他頓了頓。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張司長的語氣變得堅定。

“加強內部審查,徹底清理類似的隱患。

另外,我們已經向南灣方面提出嚴正交涉,要求他們交出那個‘李先生’。”

沈易知道,這個要求,南灣不可能答應。

但他沒有點破。

“張司長,有任何進展,隨時通知我。”

“一定。”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易靠在椅背上。

黎燕姍輕聲問:“沈生,那邊怎麼說?”

沈易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黎燕姍皺起眉頭。

“那個‘李先生’跑了,以後會不會還有類似的事?”

沈易想了想。

“會。但不會再從內地那邊下手了。他們已經暴露,南灣方面會換其他渠道。”

他看著黎燕姍。

“通知安保部門,全面排查公司內部。尤其是那些經常往來南灣的員工。”

黎燕姍點頭。

“明白。”

……

晚上,沈易難得沒有在書房加班。

他來到客廳。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暖意融融。

關智琳、鍾處紅、林清霞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聊天。

波姬和莫妮卡在壁爐前的地毯上下棋——波姬的棋藝明顯不如莫妮卡,但她死不認輸。

李麗貞坐在鋼琴前,輕輕彈著一首舒緩的曲子。藍潔英坐在她旁邊,安靜地聽著。

龔樰和朱林在角落裡低聲交流著甚麼,偶爾發出輕輕的笑聲。

劉小莉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月光灑在她臉上,讓她清冷的面孔多了幾分柔和。

奈保子和明菜依偎在另一張沙發上,明菜在輕聲哼歌,奈保子溫柔地聽著。

周惠敏趴在茶几上寫作業,筆尖沙沙作響。

看到沈易進來,她立刻抬起頭。

“阿易哥!你忙完啦?”

沈易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嗯。作業寫完了嗎?”

周惠敏嘟起嘴。

“還有一道數學題,好難。”

沈易接過她的本子,看了一眼。

是一道二次方程。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一步一步給她講解。

周惠敏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講完後,她眼睛亮了。

“我懂了!阿易哥好厲害!”

沈易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下次不懂就問。”

周惠敏用力點頭。

波姬在旁邊抗議:“沈先生,莫妮卡耍賴!”

莫妮卡用英語平靜地說:“我沒有耍賴。是你棋藝太差。”

波姬急了:“我明明可以贏的!”

關智琳笑著插嘴:“波姬,你每次都這麼說。”

大家都笑了。

沈易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一切。

窗外的風聲呼嘯,海面暗沉。

但這個客廳裡,燈光溫暖,笑聲不斷。

他忽然想起釋出會上那個法國記者的問題——“有哪些國際力量支援您?”

他回答了,但沒有說全。

真正支援他的,不只是倫敦、紐約、巴黎的那些人。

還有眼前這些。

關智琳的明豔,鍾處紅的溫柔,林清霞的從容,波姬的活力,莫妮卡的深邃,李麗貞的純粹,藍潔英的純淨,龔樰的溫婉,朱林的知性,劉小莉的清冷,奈保子的溫柔,明菜的敏感,周惠敏的天真……

她們都在這裡。

等他回來。

陪著他。

這就夠了。

深夜十一點,所有人都休息了。

沈易回到書房。

黎燕姍已經在等著。

“沈生,有幾份檔案需要您簽字。”

沈易坐下,一份一份翻閱,簽字。

簽到最後一份時,他停了一下。

那是一份關於南灣業務的評估報告。

結論寫著:鑑於當前形勢,建議暫停所有新專案投資,已建成專案視仲裁結果決定後續安排。

沈易簽下名字。

黎燕姍收起檔案,但沒有離開。

“沈生,還有一件事。”

沈易抬頭。

“說。”

黎燕姍猶豫了一下。

“南灣那邊,有人透過中間人傳話,想和您私下見面。他們表示,願意‘在一定條件下’恢復合作。”

沈易挑眉。

“甚麼條件?”

“對方沒說。只說見面談。”

沈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告訴他們,要談,就在日內瓦談。國際商會仲裁庭旁邊,有一家咖啡館。我可以在那裡見他們。”

黎燕姍微微一怔。

“您是打算……”

“讓他們來日內瓦。”沈易說,“在仲裁庭的眼皮底下談。這樣,他們就不敢耍花樣。”

黎燕姍點頭。

“我明白了。”

她轉身要走,沈易叫住她。

“燕姍。”

黎燕姍回頭。

沈易看著她。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黎燕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沈生,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離開後,書房裡只剩下沈易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的海面上,有幾點漁火閃爍。

他知道,這場風暴,還遠未結束。

南灣不會輕易妥協。

香江的那些人,也不會善罷甘休。

洩密事件的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黑手。

但他不怕。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國際盟友,有香江商界的支援,有莊園裡的家人。

還有他自己。

一個從不低頭的商人。

……

三月十五日,日內瓦。

國際商會仲裁庭旁邊,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館,名叫“和平之角”。

下午三點,沈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咖啡。

黎燕姍坐在不遠處,假裝看報紙。

幾分鐘後,兩個中年男人走進咖啡館。

他們環顧四周,然後徑直走向沈易。

“沈先生?”

沈易抬起頭。

“請坐。”

兩人坐下。

其中一個開口,語氣謹慎。

“沈先生,我們是代表南灣通訊公司來的。”

沈易點點頭。

“我知道。”

另一個接著說:“沈先生,我們希望能和您達成和解。繼續這樣對抗下去,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沈易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和解?可以。”

兩人眼睛一亮。

“條件是——”

沈易放下咖啡杯。

“第一,公開道歉。承認你們的制裁是錯誤的。”

兩人的表情僵住了。

“第二,賠償我們兩億港幣的損失。”

“第三,恢復合作後,利潤分成比例重新談判。我方要提高到七成。”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變得很難看。

第一個開口的人勉強說:“沈先生,這些條件……太苛刻了。”

沈易看著他。

“苛刻?你們單方面毀約的時候,想過苛刻嗎?你們在媒體上抹黑我的時候,想過苛刻嗎?”

他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我給你們兩條路——要麼接受這些條件,要麼等仲裁結果出來。到時候,你們要賠的不止兩億,是三億。”

他站起身。

“想好了,聯絡我的秘書。”

他轉身離開。

黎燕姍收起報紙,跟了上去。

那兩個南灣代表坐在原地,面面相覷。

咖啡館外,日內瓦的陽光正好。

……

三月十六日。

日內瓦會面的第二天。

黎燕姍推門進來,臉色比平時凝重。

“沈生,南灣那邊有新的動向。”

“說。”

黎燕姍翻開檔案。

“昨天深夜,南灣‘立法機構’多名委員聯合發表宣告,強烈譴責您‘勾結大陸軍事勢力,危害南灣安全’。

他們要求‘行政機構’將您列入‘不受歡迎人物名單’,永久禁止入境。”

沈易接過檔案,掃了一眼。

宣告措辭極其激烈,用了“背叛”“出賣”“間諜”等字眼。

“這只是開始。”黎燕姍繼續說,“今天一早,南灣幾家深綠媒體同時刊發社論,呼籲‘全面清查沈易在南灣的所有資產’,甚至有人提出要‘沒收’。”

她遞過來幾份報紙傳真。

沈易接過,快速瀏覽。

一份報紙的標題是:“軍事間諜沈易,必須付出代價”。

另一份的標題更激烈:“斬斷大陸黑手,嚴懲叛徒沈易”。

還有一份直接用了頭版整版,標題只有四個大字:“驅逐沈易”。

沈易放下報紙,神色未變。

“還有嗎?”

黎燕姍猶豫了一下。

“有。南灣情報機構那邊傳出訊息,他們正在重新調查您在南灣的所有活動,包括您過去幾年與南灣商界的每一次會面、每一筆投資。他們想挖出更多‘證據’。”

沈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他們急了。”

黎燕姍不解。

“沈生,這明明是他們在加大攻勢,怎麼會是急了?”

沈易走到書桌前,坐下。

“燕姍,你想想。如果他們真的掌握了甚麼實質性證據,早就公佈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頓了頓。

“他們現在做的,是虛張聲勢。用輿論攻勢,掩蓋他們拿不出證據的事實。”

黎燕姍若有所思。

“您的意思是,他們其實心虛?”

“對。”沈易說,“軍事合作這件事,本來就是捕風捉影。

那個‘李先生’提供的訊息,只有隻言片語,沒有任何實質性檔案。

他們現在鬧得越兇,越說明他們手裡沒貨。”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當然,這不代表他們不頑固。恰恰相反,正因為拿不出證據,他們才會更瘋狂地用政治手段打壓我。因為他們輸不起。”

黎燕姍問:“那我們怎麼辦?”

沈易放下茶杯。

“兩條線。明面上,繼續走國際仲裁和法律途徑。暗地裡——”

他頓了頓。

“該動用的資源,也該動用了。”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黎燕姍接起,聽了幾句,表情變得微妙。

她捂住話筒,對沈易說:“沈生,是斯賓塞伯爵。”

沈易挑眉,接過電話。

“伯爵先生,早上好。”

斯賓塞伯爵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沈,你那邊現在應該是清晨吧?希望沒有吵醒你。”

沈易笑了。

“伯爵先生,您知道我的習慣。這個時間,我已經在書房了。”

斯賓塞伯爵嗯了一聲。

“沈,我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關於港英政府為甚麼至今沒有表態。”

沈易沉默了一秒。

“您請說。”

斯賓塞伯爵嘆了口氣。

“沈,你應該知道,中英關於香江問題的談判,正在進行中。

鷹國政府的態度很明確——希望平穩過渡,不希望有任何節外生枝。”

他頓了頓。

“你被指控與大陸有軍事合作,這件事,讓倫敦非常緊張。”

沈易沒有說話。

斯賓塞伯爵繼續說。

“昨天,外交部的人專門找我談了話。

他們問我,你和鷹國的合作專案,會不會受影響。

我說不會。他們又問,你對鷹國的態度,有沒有變化。我說沒有。”

“但沈,你要理解,他們需要的是確認。確認你不是‘那邊的人’。”

沈易緩緩開口。

“伯爵先生,我理解。所以,我需要您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幫我轉告外交部——我沈易,只是一個商人。

我和大陸的合作,是商業合作。我和鷹國的合作,也是商業合作。

如果有人非要把商業合作政治化,那是他們的事,不是我。”

他頓了頓。

“另外,告訴他們,我在鷹國的通訊專案,投資已經超過兩億。

如果因為我被汙衊‘親中’,這個專案就黃了,那損失的,不只是我。”

斯賓塞伯爵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沈,你這話,說得很聰明。”

他頓了頓。

“你放心,我會轉達。另外,王室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

女王陛下對你印象很好,她不認為你會做損害鷹國利益的事。”

沈易心中微動。

“謝謝伯爵先生。”

“不客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易靠在椅背上。

黎燕姍輕聲問:“沈生,鷹國那邊……”

沈易擺擺手。

“暫時穩住了。但他們需要時間消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港英政府不表態,不是因為不想表態,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表態。”

“如果他們支援我,就等於承認南灣那邊‘軍事合作’的指控有可信度,這會激怒大陸。

如果他們反對我,就等於站到南灣那邊,損害鷹國商人的利益。”

他轉過身。

“所以他們選擇沉默。等塵埃落定。”

黎燕姍問:“那我們怎麼辦?”

沈易笑了。

“繼續打。打到塵埃落定為止。”

三月十七日,深夜。

沈易的書房裡,只有一盞檯燈亮著。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接起來,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南灣口音。

對方正是沈易去年讓系統在南灣培養的政治代理人。

“沈先生?”

“是我。”沈易說,“長話短說。你們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沈先生,您確定要走這一步?一旦曝光,就沒有回頭路了。”

沈易靠在椅背上。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要麼他們把我整垮,要麼我把他們扳倒。”

他頓了頓。

“你那邊有多少人?”

“‘立法機構’裡,有五位委員願意公開表態支援您。

‘行政機構’裡,有兩位司局長級別的朋友,可以在關鍵時刻提供幫助。

商界那邊,至少有十位有影響力的企業家,對這次的制裁非常不滿。”

沈易點點頭。

“讓他們準備好。時機到了,我會通知你們。”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易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黎燕姍輕聲問:“沈生,這些人可靠嗎?”

沈易看著她。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有共同的利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南灣不是鐵板一塊。有人恨我入骨,也有人靠我吃飯。

那些通訊公司的股東,那些代理易輝產品的經銷商,那些靠亞洲電視節目吃飯的廣告商——他們都是我的盟友。”

“我只需要讓他們知道,如果我倒了,他們也活不好。”

黎燕姍若有所思。

“所以他們就是咱們在南灣的勢力?”

沈易點頭。

“對。他們不用公開喊‘支援沈易’,只需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一點小小的事——拖延某個決議,質疑某個證據,提出某個程式問題。”

他轉過身。

“別小看這些小事。在政治鬥爭中,一個程式問題,就能拖上幾個月。幾個月的時間,足夠國際仲裁出結果了。”

與此同時,南灣的輿論戰場上,另一場戰鬥也在悄然打響。

三月十八日,一份署名“南灣商界聯名信”的檔案,被送到了幾家主流媒體。

信中寫道:

“我們是一群在南灣經營多年的企業家。我們支援南灣,熱愛這片土地。

但我們也要說,用政治手段打壓一個合法商人,不符合南灣的利益。”

“沈易先生在南灣的投資,為南灣創造了上千個就業崗位,帶來了先進的技術和管理經驗。

他的通訊基站,讓南灣的移動訊號覆蓋了更多偏遠地區。他的電影,豐富了南灣的文化生活。”

“現在,因為一些未經證實的指控,就要全面封殺他,這公平嗎?”

“我們呼籲有關方面,冷靜處理此事。不要讓政治狂熱,毀了南灣的商業環境。”

信的末尾,是十二位南灣企業家的簽名。

雖然不是頂級大亨,但都是各自行業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封信發表後,立刻引發熱議。

有人支援,有人反對,也有人質疑這些人是“被收買的”。

但無論如何,一個事實被擺到了檯面上——南灣商界,並不是鐵板一塊。

同一天,亞洲電視南灣分臺的“地下頻道”,開始播放一系列特別節目。

節目邀請了多位南灣學者、評論員,討論“政治干預商業”的話題。

一位學者在節目中直言:

“這次的事件,讓我很擔心。

如果今天可以用‘疑似通共’的罪名制裁沈易,明天是不是也可以用類似的罪名制裁其他商人?這樣一來,誰還敢來南灣投資?”

另一位評論員說:

“國際社會都在看著我們。如果我們用政治手段處理商業糾紛,以後南灣還怎麼在國際上立足?”

這些節目,表面上只是“學術討論”,但每一句話,都在為沈易辯護。

而由於亞洲電視南灣分臺已經被停播,這些節目只能透過地下渠道傳播——錄影帶、口口相傳、小型集會。

但越是地下,傳播得越廣。

三月十九日。

斯賓塞伯爵的電話再次打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輕鬆了許多。

“沈,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沈易挑眉。

“請說。”

斯賓塞伯爵笑道:“外交部那邊,我幫你搞定了。”

沈易沒有說話,等他說下去。

“昨天,我約了外交大臣共進午餐。我把你的意思轉達了——

你在鷹國的通訊專案投資兩億美金,僱了上千人,還給王室捐了款。

如果你因為政治指控被迫撤資,對鷹國沒有好處。”

他頓了頓。

“外交大臣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

‘斯賓塞,你說得對。我們不應該讓政治干擾商業。’”

沈易嘴角微微揚起。

“所以他們的態度是?”

“不公開表態,但私下裡,他們會讓港英政府‘適當關注’你的處境。

如果有人試圖用政治手段在香江搞事,港府不會坐視不理。”

沈易點點頭。

“這就夠了。”

斯賓塞伯爵笑道:“沈,你欠我一頓好的。”

沈易也笑了。

“等這件事過去,您來香江,我親自下廚。”

“哈哈,那就這麼說定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易靠在椅背上。

黎燕姍輕聲問:“沈生,鷹國那邊……算是穩住了?”

沈易點頭。

“穩住了。至少,他們不會站到南灣那邊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現在,就看南灣那邊怎麼選了。”

三月二十日。

一份名單,被送到了沈易的辦公桌上。

黎燕姍的表情很複雜。

“沈生,這是南灣那邊最頑固的幾個人。他們是對您敵意最深、動作最狠的核心力量。”

沈易接過名單,仔細看著。

第一個名字:陳永德,南灣“立法機構”委員,深綠急先鋒。

是他牽頭髮表了那份譴責宣告,也是他第一個提出要“沒收沈易資產”。

第二個名字:林正雄,某深綠媒體老闆。他旗下的三家報紙,每天都在頭版攻擊沈易,用詞極其惡毒。

第三個名字:黃國昌,南灣情報機構高層。據信,“李先生”就是他的手下。洩密事件的幕後黑手,就是他。

第四個名字:……

一共七個人。

沈易看完,放下名單。

“就這幾個?”

黎燕姍愣了愣。

“沈生,這七個人,已經是南灣那邊最核心的頑固派了。”

沈易點點頭。

“查清楚他們的底細。生意、家庭、軟肋。”

黎燕姍猶豫了一下。

“沈生,您打算……”

沈易看著她。

“燕姍,你跟著我這幾年,應該知道我的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他頓了頓。

“這七個人,想要我的命。我不可能坐著等死。”

黎燕姍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三天後,調查結果出來了。

陳永德,表面上是清廉的“民意代表”,實際上,他的小舅子經營著一家進出口公司,專門承接南灣官方的採購訂單。

而那些訂單,大多是“關係單”——靠陳永德的關係拿到的,價格比市場價高出30%以上。

更關鍵的是,這家公司偷稅漏稅的證據,被一個前員工舉報到了稅務部門。但那個舉報被壓了下來,舉報人也“意外”失蹤了。

沈易看著這份材料,沉默了很久。

“把這份材料,匿名寄給南灣幾家立場中立的媒體。”他說,“不用太詳細,但要有足夠的分量,讓他們不得不報道。”

黎燕姍點頭。

“那個失蹤的舉報人呢?”

沈易想了想。

“查清楚他在哪裡。如果還活著,想辦法保護起來。將來有用。”

林正雄那邊,更直接。

他的三家報紙,每天都在攻擊沈易。但沈易的團隊發現,其中一家的廣告收入,主要來自幾家南灣企業。

而那些企業,恰好是易輝在南灣的合作伙伴——或者說,曾經是。

沈易拿起電話,打給其中一位企業主。

“李老闆,好久不見。”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緊張。

“沈先生……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

沈易笑了。

“李老闆,別緊張。我就是想問問,您還在林正雄的報紙上投廣告嗎?”

對方沉默了幾秒。

“沈先生,您也知道,現在這形勢……我沒辦法啊。他們逼著我們必須投,不然就說我們‘通共’……”

沈易打斷他。

“李老闆,我理解。但我有個建議——您可以把廣告投到其他媒體上。南灣又不是隻有他那三家報紙。”

他頓了頓。

“而且我可以告訴您,國際仲裁的結果,很快就會出來。到時候,誰對誰錯,一目瞭然。您現在表態,將來還能落個好。”

對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聲說:“沈先生,我明白了。”

黃國昌是最難對付的一個。

他是情報機構高層,手眼通天,很難抓到把柄。

但沈易的系統,不是吃素的。

“系統,搜尋黃國昌的軟肋。”

【指令確認。正在搜尋……】

【搜尋完成。黃國昌,男,五十二歲,南灣情報機構副局長。

關鍵資訊:其子黃文傑,二十三歲,目前在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留學。

黃文傑在美期間,涉嫌參與一起學術造假事件,被學校調查。

黃國昌動用關係,試圖壓下此事。但此事有詳細記錄,包括信件往來、電話錄音。】

沈易看完,嘴角微微揚起。

“學術造假?有意思。”

他拿起電話,打給漢娜。

“漢娜,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

三月二十五日。

淺水灣莊園的客廳裡,溫暖如春。

但所有人都知道,外面的風暴,正在越刮越猛。

關智琳坐在沈易旁邊,輕聲問:“南灣那邊,還在鬧?”

沈易點點頭。

“鬧得更兇了。”

鍾處紅皺眉:“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易看著她。

“等著。”

“等著?”

“對。”沈易說,“等著他們自己亂。”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陳永德的材料,已經寄出去了。林正雄的廣告商,開始撤了。黃國昌那邊,漢娜正在運作,很快就會有結果。”

林清霞在旁邊問:“如果這些都失效呢?”

沈易沉默了幾秒。

“那就用最後的手段。”

所有人都看著他。

沈易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窗外。

遠處的海面上,烏雲正在聚集。

真正的風暴,還沒有到來。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

三月二十七日。

南灣幾家立場中立的媒體,同時收到了一份匿名材料。

材料的內容,是關於陳永德小舅子那家公司的“關係單”和偷稅漏稅證據。

雖然不是鐵證,但足夠勁爆。

當天下午,其中一家媒體就刊發了報道,標題是:“清廉委員不清廉?陳永德小舅公司疑涉弊案”。

陳永德看到報道時,正在“立法機構”開會。他當場臉色鐵青,匆匆離場。

記者們追著他問:“陳委員,您對報道有甚麼回應?”

陳永德一言不發,鑽進車裡離開。

當天晚上,另外兩家媒體也跟進報道。

輿論風向,開始悄然轉變。

三月二十八日。

林正雄的報紙,突然撤下了原本準備刊發的頭版文章——那是一篇攻擊沈易的社論。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不起眼的小廣告。

知情人士透露,林正雄正在為廣告收入銳減而焦頭爛額。短短一週內,他的三家報紙失去了四成廣告客戶。

而那些客戶,大多是南灣本地的中小企業。

他們給出的理由很統一:“現在經濟不好,要縮減開支。”

但林正雄知道,真正的原因是甚麼。

三月二十九日。

米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突然宣佈重啟對黃文傑學術造假案的調查。

校方宣告說:“根據新收到的證據,我們認為有必要重新審查此案,以確保學術誠信。”

訊息傳到南灣,黃國昌正在辦公室裡。

他放下電話,臉色灰白。

他知道,這是衝著他來的。

他更知道,一旦兒子的案子坐實,不僅兒子的前途盡毀,他自己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因為他當初為了壓下這件事,動用了不少“關係”。而那些關係,一旦被挖出來,他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三月三十日。

一封匿名信,被送到了那七個人的辦公桌上。

信的內容很簡單:

“我只是一個商人。我想做的,只是做生意。

但你們非要逼我,那我只能奉陪。

接下來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落款只有一個字:沈。

陳永德看到這封信時,手指微微發抖。

林正雄直接把信撕了,但撕完後,他坐在椅子上,很久沒動。

黃國昌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後把信鎖進了保險櫃。

其他人,各有各的反應。

但有一點是共同的——

他們都意識到,這次惹上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三月三十一日。

斯賓塞伯爵的第三通電話打了進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沈,你猜我剛剛收到甚麼訊息?”

沈易挑眉。

“您說。”

斯賓塞伯爵笑道:“鷹國外交部正式通知港英政府,要‘適當關注’你在香江的商業活動,確保不受政治干擾。

他們還說,如果有人試圖用‘軍事合作’這種無稽之談來破壞香江的商業環境,港府應該站出來澄清。”

沈易沉默了一秒。

“伯爵先生,謝謝您。”

斯賓塞伯爵哈哈一笑。

“沈,你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

你在鷹國的通訊專案,僱了上千人,給王室捐了款,還給鷹國帶來了幾億的投資。這些,都是你的籌碼。”

他頓了頓。

“外交大臣昨天在議會里說了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他說:‘沈易是一個商人。我們應該用商人的方式和他打交道,而不是用政客的方式。’”

沈易笑了。

“這話說得好。”

斯賓塞伯爵笑道:“所以,沈,你現在可以放心了。

港英政府那邊,會幫你擋掉一些麻煩。至少,不會有人在香江用同樣的手段搞你。”

沈易點點頭。

“這就夠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易靠在椅背上。

黎燕姍輕聲問:“沈生,鷹國那邊……”

沈易擺擺手。

“穩了。”

四月一日。

國際仲裁庭的訊息傳來:開庭日期定於四月二十日,地點日內瓦。

同一天,南灣那邊傳來訊息:陳永德突然宣佈,因“個人健康原因”,暫時退出所有公開活動。

林正雄的三家報紙,頭版頭條不再是攻擊沈易,而是換成了“本地新聞”。

黃國昌還在美國,處理兒子的案子。

其他幾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沈易站在書房窗前,看著窗外的海面。

陽光灑在水面上,碎成萬千金鱗。

黎燕姍站在他身後,輕聲說:

“沈生,他們怕了。”

沈易沒有回頭。

“還不夠。”

黎燕姍不解。

沈易轉過身。

“他們只是暫時退縮。等風頭過去,還會捲土重來。”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

“告訴那邊的人,繼續盯著。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彙報。”

黎燕姍點頭。

“還有,國際仲裁那邊,讓律師團隊全力準備。這次,我要的不是和解,是完勝。”

“明白。”

黎燕姍離開後,沈易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天花板,輕輕撥出一口氣。

這場戰鬥,他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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