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日,清晨六點。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
沈易已經醒來。
他洗漱完畢,換上一身深藍色西裝,站在鏡子前整理領帶。
鏡中的自己,眼神堅定,沒有一絲疲憊。
今天,是決戰之日。
他下樓,發現客廳裡已經有人了。
關智琳、鍾處紅、林清霞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正輕聲聊著甚麼。
看到沈易下來,她們都站起身。
“沈生,早。”關智琳迎上來,“早餐準備好了。”
沈易點點頭,走到餐桌前。
桌上擺著清粥小菜,還有幾樣精緻的點心。
他坐下,三人也圍坐過來。
“你們怎麼起這麼早?”沈易問。
鍾處紅笑了。
“睡不著。乾脆起來給你做早餐。”
林清霞給他盛了一碗粥。
“多吃點。今天要應付很多人。”
沈易接過,慢慢吃著。
關智琳在旁邊說:“剛才黎小姐來過了,說車已經準備好。九點出發去亞洲電視總部。”
沈易點頭。
“包生他們那邊都確認了嗎?”
“確認了。”關智琳說,“他們都會準時到莊園集合。”
沈易放下碗,看著眼前這三個女人。
“今天過後,可能會有些不一樣。”
林清霞問:“怎麼不一樣?”
沈易想了想。
“香江商會成立後,我們的對手,就不敢輕易動我們了。”
鍾處紅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
關智琳卻有些擔憂。
“但也可能,他們會更恨你。”
沈易笑了。
“恨就恨吧。恨我的人多了,不差這幾個。”
他站起身。
“走了。”
三人送他到門口。
周惠敏不知甚麼時候也跑下來了,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
“阿易哥!”她跑過來抱住他,“你要加油!”
沈易低頭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
他轉身,上車。
車子緩緩駛出莊園。
身後,四個人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
……
下午兩點五十分。
亞洲電視總部最大的演播廳裡,已經座無虛席。
三百個座位全部坐滿,後面還站著兩排攝影師。
來自香江、南灣、鷹國、米國、法國、島國的媒體記者們,都在翹首等待。
長槍短炮對準主席臺,鎂光燈不時閃爍。
主席臺上放著一排話筒,後面是一塊深藍色的背景板,上面印著“易輝集團”的標誌。
兩點五十五分,側門開啟。
沈易率先走出,身後跟著七個人——
包玉剛、李超人、李兆基、郭炳湘、何鴻聲、李英東、沈壁。
八個人依次在主席臺落座。
全場瞬間沸騰。快門聲如暴雨般響起。
沈易坐在正中,左邊是沈壁,右邊是包玉剛。其他人依次排開。
他目光掃過全場,神色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三點整。
沈易微微向前,靠近話筒。
全場安靜下來。
“各位記者朋友,下午好。”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演播廳。
“今天邀請大家來,是因為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有必要向大家說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第一件事,是關於香江某些團體發起的所謂‘抵制易輝’運動。”
“第二件事,是關於南灣官方釋出的針對易輝集團的制裁宣告。”
“第三件事,是關於外界對我個人政治立場的種種猜測。”
他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
“我先說第一件事。”
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檔案,舉起來。
“這是昨天‘香江獨立聯盟’聯合十二個團體釋出的抵制宣告。
他們號召全港市民抵制易輝的手機、攝像機、電腦,以及亞洲電視的節目。”
他放下檔案,看向鏡頭。
“我想問一句——憑甚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易輝的產品,質量如何,香江市民心中有數。
易輝的節目,好不好看,觀眾心中有數。
我們遵紀守法,依法納稅,為香江創造了上千個就業崗位。”
“現在,有人因為我不符合他們的政治立場,就要號召抵制我。這是甚麼邏輯?”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
“香江是法治社會。港府明文規定,任何組織不得以政治理由干擾市場秩序。
這些團體打著‘獨立’的旗號,乾的卻是破壞法治的事。”
“我已經向港督麥理浩先生反映了情況。
港督先生明確表示,港府將依法處理此類違法行為。
我相信,香江的法治,不會因為少數人的喧囂而動搖。”
他目光如炬。
“所以,對於這場所謂的抵制運動,我的態度是——不屑一顧。”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香江市民,不會被這些政治口號綁架。
他們會用自己的錢包投票,選擇最好的產品,最好的服務。”
“至於那些組織者,我想奉勸一句:別把香江市民當傻子。你們的背後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他收回目光,喝了口水。
“接下來,說第二件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展開。
“這是一份合同。易輝科技與南灣某通訊公司簽訂的五年期運營協議,蓋著雙方的公章,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他把合同對著鏡頭,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印章。
“根據這份合同,易輝科技在南灣投資近一億港幣,建設移動通訊基站。
這些基站,現在已經在南灣的多個城市投入使用,為南灣市民提供著通訊服務。”
他放下合同,看向鏡頭。
“現在,南灣官方一紙宣告,就要單方面終止合作。這是甚麼行為?是違約!
是破壞商業規則!是把政治凌駕於法律之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有力。
“我在這裡正式宣佈——易輝集團將立即向國際商會提起仲裁,要求南灣方面賠償我們的全部損失,包括裝置投入、工程款、預期收益,以及違約金,總計不低於三億港幣!”
“同時,我們將此事提交世界貿易組織,控告南灣違反國際貿易規則,破壞公平競爭環境!”
他頓了頓,語氣冷峻。
“有人以為,用政治手段打壓商人,商人就會低頭。他們錯了。”
“我沈易做生意,靠的是合同,靠的是法律,靠的是市場規則。
誰要是破壞這些,我就要誰付出代價。”
他看向臺下的國際媒體記者。
“今天在座的,有來自鷹國、米國、法國的記者朋友。
我想請你們把這件事報道出去——讓全世界看看,南灣是如何對待一個合法合規的外來投資者的。”
“三億港幣的賠償,對南灣來說,或許不算甚麼。
但這件事的性質,將永遠釘在國際商業史的恥辱柱上。”
他收回目光,喝了口水。
“最後,說第三件事。”
他的語氣變得平和了一些。
“最近有很多媒體報道,說我的政治立場如何如何。
有人說我親中,有人說我背叛香江,有人說我是大陸的代理人。”
他笑了。
“我想問一句——你們瞭解我嗎?”
他靠向椅背。
“我沈易,在香江出生長大,事業也在這裡。香江是我的家,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但同時,我是一個商人。我的生意遍及全球——鷹國、米國、島國、南灣、內地,都有我的投資和合作。”
“我和鷹國王室合作通訊專案,和羅斯柴爾德家族合作金融業務,和島國合作機器人產業,和南灣合作移動通訊,和內地合作基建和文化專案。”
他攤開手。
“如果按照某些媒體的邏輯,我是不是應該同時被貼上親英、親美、親日、親南灣、親中的標籤?那我到底是親誰?”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沈易也笑了。
“我知道,有些媒體喜歡斷章取義,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但這篇文章,寫得實在太過分。”
他拿起一份報紙,是昨天南灣某媒體的頭版。
“這篇報道說我‘背叛南灣’。我問一句——我背叛甚麼了?
我和南灣的合作,哪一項不是合法合規?哪一項不是雙方自願?
我給南灣帶去了投資,帶去了技術,帶去了就業機會。這叫背叛?”
他放下報紙。
“還有香江某些媒體,說我‘親中’。
我問一句——我做內地生意,就是親中?
那我做鷹國生意,是不是親英?做米國生意,是不是親美?”
他頓了頓。
“這種非黑即白的邏輯,只能騙騙小孩子。
真正的成年人應該明白,商業就是商業,政治就是政治。兩者可以共存,但不能混為一談。”
他看向鏡頭,目光誠懇。
“我從創業第一天起,就堅持一個原則——在商言商。
無論和誰合作,我只談商業,不談政治。這是我的底線,也是我的承諾。”
“今天,我再次重申這個承諾。如果有人非要往我頭上扣政治帽子,那是他們的事。我沈易,問心無愧。”
他站起身,對著臺下微微欠身。
“我的話講完了。接下來,我想請幾位朋友說幾句。”
……
沈壁站起身,走到話筒前。
他是匯豐銀行董事長,香江商界公認的元老級人物。他一出場,臺下立刻安靜下來。
“各位記者朋友,我是沈壁。”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嚴。
“今天我來這裡,是想說一件事。”
他看向臺下。
“我和沈易先生認識多年。從他還是個小商人開始,我就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是一個甚麼樣的人,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
他頓了頓。
“他是一個純粹的商人。他想的,永遠是產品、市場、利潤。他從不參與政治,也從不用政治手段打壓對手。”
“這次南灣的制裁,香江的抵制,我都看在眼裡。說實話,我很憤怒。”
他的聲音變得嚴厲。
“商人,就應該在商言商。這是幾百年來商業的基本規則。
現在,有人要破壞這個規則,用政治手段打壓一個合法商人。
這是對商業秩序的踐踏,也是對法治精神的褻瀆。”
他看向沈易。
“沈易先生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只是在做他的生意。
如果有人因為他的生意做得大、做得廣,就要給他扣帽子,那下一個被扣帽子的,可能就是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轉回視線,面對鏡頭。
“所以,今天我和幾位朋友商量後,決定做一件事。”
他清了清嗓子。
“我們決定,成立‘香江商會’。”
臺下響起一陣議論聲。
沈壁繼續說。
“香江商會的宗旨,只有八個字——在商言商,政治分離。”
“凡是加入商會的成員,承諾在商業活動中只遵循市場規則,不受任何政治力量左右。
同時,當任何成員因為商業活動遭到不公正的政治打壓時,商會將聯合所有成員,共同發聲,共同應對。”
他看向臺下的記者。
“今天,包玉剛先生、李超人先生、李兆基先生、郭炳湘先生、何鴻聲先生、李英東先生,都已經是商會的創始成員。我們推舉我擔任首任會長。”
“我們在此鄭重宣告——我們堅決支援沈易先生依法維護自身權益。
南灣方面的制裁,是對商業規則的公然踐踏。
我們呼籲國際社會關注此事,支援沈易先生透過法律途徑解決問題。”
他頓了頓。
“同時,我們也警告那些試圖用政治手段打壓商人的勢力——香江商人,不是好欺負的。”
他轉身,和沈易握了握手。
臺下掌聲雷動。
包玉剛第二個站起身。
他是世界船王,九龍倉集團重要股東,在香江商界地位尊崇。
“各位,我包玉剛這輩子,只信兩樣東西——市場和法律。”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寧波口音。
“我做生意幾十年,和全世界的人打過交道。
我深深知道,商業最怕的是甚麼?最怕的就是不確定性。
今天你簽了合同,明天人家翻臉不認,這種地方,誰敢去投資?”
他看向鏡頭。
“南灣這次的做法,就是在製造不確定性。
你今天能這樣對沈易,明天就能這樣對我。我們這些商人,怎麼能放心?”
他頓了頓。
“所以我支援成立香江商會。我們要團結起來,讓那些想用政治手段欺負我們的人知道——香江商人,不是散沙。”
他坐回座位。
李超人第三個發言。
他的聲音溫和,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各位,我和沈易先生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很欣賞他。他是一個有頭腦、有魄力的年輕人。”
他頓了頓。
“這次的事,讓我想起一句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沈易先生和內地合作,就被說成親中。
那我和內地也有合作,我是不是也該被扣帽子?
包生和內地也有合作,是不是也該被扣?”
他搖搖頭。
“這種邏輯,站不住腳。商業合作,講究的是互利共贏,不是政治站隊。”
“我希望南灣方面能夠冷靜下來,重新考慮他們的決定。商業問題,應該用商業的方式解決,而不是用政治手段。”
他看向沈易。
“沈生,我們都支援你。”
何鴻聲最後一個發言。
他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各位,我何鴻聲這輩子,見過的風浪多了。但像南灣這次這麼蠢的,還真不多見。”
臺下響起一陣笑聲。
何鴻聲繼續說。
“你們知道為甚麼嗎?因為政治打壓商人,從來就沒有成功過。
商人有錢,有錢就能找到出路。你越打壓,他越反彈。”
他指了指沈易。
“沈生手裡有合同,有法律,有國際規則。
南灣那邊拿甚麼跟他鬥?政治口號嗎?口號能當飯吃嗎?”
他笑得更開心了。
“所以我一點都不擔心沈生。我擔心的是南灣那邊,他們怎麼收場。”
他攤開手。
“反正我賭王一千萬,南灣這次要賠得底褲都不剩。”
全場鬨堂大笑。
沈易也忍不住笑了。
沈壁等人發言結束後,進入答記者問環節。
第一個問題來自《南華早報》的記者。
“沈先生,您剛才提到要向國際商會提起仲裁。
請問如果南灣方面拒絕執行仲裁結果,您有甚麼後續措施?”
沈易回答。
“國際商會的仲裁結果,具有法律約束力。
如果南灣方面拒絕執行,我們可以向有管轄權的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南灣在南灣的資產,包括通訊基站、地產、銀行賬戶,都可以被凍結、拍賣來抵債。”
他頓了頓。
“當然,我希望不需要走到那一步。我始終相信,商業問題應該用商業的方式解決。但如果他們非要逼我,我也只能奉陪到底。”
第二個問題來自鷹國《泰晤士報》的記者。
“沈先生,您如何看待外界對您‘親中’的質疑?您是否擔心這會影響您在鷹國的業務?”
沈易看著他。
“我在鷹國有通訊業務,和斯賓塞伯爵有合作。
鷹國政府對我一直很支援,我對此表示感謝。”
他頓了頓。
“至於‘親中’的標籤,我想反問一句——我在鷹國投資,就是親英嗎?
我在米國投資,就是親美嗎?我在島國投資,就是親日嗎?”
他笑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可能是全世界最博愛的人。”
臺下響起一陣笑聲。
沈易繼續說。
“商業合作的基礎,是互利共贏,不是政治立場。這一點,我相信鷹國的朋友們比我更清楚。”
第三個問題來自南灣某媒體的記者,語氣尖銳。
“沈先生,您成立香江商會,號稱‘政治分離’,但您和內地高層的密切合作,本身就是政治。您怎麼解釋這種自相矛盾?”
沈易看著他,神色平靜。
“你說我和內地高層有密切合作。那我問你,甚麼叫密切?見面吃過幾次飯?簽過幾份合同?這些,在商界不是很正常嗎?”
他頓了頓。
“如果和內地合作就是政治,那和南灣合作算甚麼?也是政治?
那我之前在南灣的投資,是不是也該被歸為政治?”
那個記者一時語塞。
沈易繼續說。
“不要把商業合作政治化。這是我最想說的話。”
“我在內地投資,是因為那裡有市場、有需求、有商機。
我在南灣投資,也是因為那裡有市場、有需求、有商機。
如果有一天,南灣的市場不再有利可圖,或者合作條件變得不公平,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撤出。這就是商業。”
他看向那個記者。
“你們非要把商業和政治混為一談,那是你們的事。但請不要把我拉下水。”
第四個問題來自米國《華爾街日報》的記者。
“沈先生,您提到要起訴南灣。您預計這個過程需要多長時間?在此期間,易輝在南灣的業務會如何?”
沈易回答。
“仲裁程式通常需要幾個月到一年不等。
在此期間,我們會暫停所有在南灣的新投資,但已經建成的基站會繼續運營,直到仲裁結果出來。”
他頓了頓。
“至於我們的員工,我們會保障他們的權益。
南灣的同事,如果想繼續留在易輝,可以申請調到其他地區工作。
我們不會因為政治原因,讓任何一個員工失業。”
第五個問題來自島國共同社的記者。
“沈先生,您和島國有合作。這次事件是否會影響您在島國市場的佈局?”
沈易搖頭。
“不會。島國市場對我們很重要,軟銀的孫正義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們在島國的業務一切正常。”
他頓了頓。
“而且我相信,島國的企業家們,會理解我的處境。
因為他們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用政治手段打壓外國投資者,最終只會損害自己的利益。”
第六個問題來自香江《明報》的記者。
“沈先生,您對香江的未來怎麼看?您會考慮離開香江嗎?”
沈易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香江是我的家,我為甚麼要離開?”
他看著那個記者。
“我知道最近有些人希望我走。但我告訴他們——我不會走。”
“香江有最好的法治,最好的市場,最好的人才。我在香江成長,在香江創業。這裡是我的一切。”
他頓了頓。
“那些想把我趕走的人,可以省省了。”
第七個也是最後一個問題,來自法國《費加羅報》的記者。
“沈先生,您剛才提到國際社會的支援。您能具體說說,有哪些國際力量支援您嗎?”
沈易微微一笑。
“這個問題,我不方便細說。但我可以告訴大家,今天凌晨,我和倫敦、紐約、巴黎的朋友們通了電話。
他們都表示,會支援我用法律手段維護自身權益。”
他頓了頓。
“國際商業社會,是有共同規則的。誰破壞規則,誰就會被孤立。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最後一個問題回答完畢,沈易站起身。
“感謝各位記者朋友的到來。今天的釋出會到此結束。”
他轉身,和沈壁、包玉剛等人一一握手。
臺下快門聲再次爆響。
八個人並肩站成一排,面向鏡頭,留下了一張歷史性的合影。
照片上,沈易站在正中,目光堅定,嘴角帶著從容的微笑。
身後,是香江商界最頂級的七個人。
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風暴,才剛剛開始。
但沈易,已經贏了第一局。
……
沈易回到莊園時,天色已經暗了。
主樓前,一群人已經等著了。
周惠敏第一個跑過來,手裡舉著一束花——不知道從哪兒摘的,亂七八糟紮在一起。
“阿易哥!你在電視上太帥了!”
沈易接過花,低頭看了看。
“這是甚麼花?”
“我也不知道,花園裡摘的!”周惠敏理直氣壯。
波姬在旁邊笑:“惠敏摘了半小時,還扎破了手。”
周惠敏瞪她一眼:“你別亂說!”
沈易看著她的手指,果然貼著一個創可貼。
他把花遞給黎燕姍,然後蹲下來,看著周惠敏。
“疼不疼?”
周惠敏搖頭:“不疼!”
沈易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下次別摘了。要送花,讓花店送。”
周惠敏用力點頭,但眼睛裡閃著光。
關智琳走過來,笑著說:“沈生,今天的釋出會,堪稱教科書級別。”
林清霞也點頭:“那個關於‘成本與收益’的回答,太絕了。”
張漫玉靠在門框上,難得露出笑容。
“那個南灣記者被你懟得啞口無言,我隔著螢幕都替他尷尬。”
大家都笑了。
林清霞端著茶杯,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幕。
沈易走過去。
“怎麼不進去?”
“等你。”林清霞說,“想當面說一句——今天表現得很好。”
沈易看著她。
“就一句?”
林清霞笑了,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還有就是,辛苦了。”
沈易握住她的手。
“不辛苦。”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一起走進主樓。
客廳裡,壁爐燒得正旺。
波姬已經在翻冰箱了:“沈先生,晚上吃甚麼?我餓了!”
莫妮卡在旁邊說:“你下午吃了三個蛋撻。”
“那是下午茶!”波姬抗議。
奈保子笑著走進廚房:“我去準備晚餐。”
明菜跟在她後面,小聲說:“我幫忙。”
李麗貞坐在鋼琴前,開始彈一首輕快的曲子。
藍潔英坐在她旁邊,安靜地聽著。
龔樰和朱林在角落裡低聲聊天,偶爾抬頭看看這邊。
劉小莉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沈易在沙發上坐下。
關智琳遞給他一杯威士忌。
“今天值得喝一杯。”
沈易接過,抿了一口。
黎燕姍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難得沒有站在一邊,而是坐下了。
“沈生,明天的安排?”
沈易想了想。
“明天休息。”他說,“後天再說。”
黎燕姍點點頭。
周惠敏跑過來,擠進沈易和關智琳中間。
“阿易哥,你明天休息,能陪我玩嗎?”
沈易低頭看她。
“你想玩甚麼?”
周惠敏歪著頭想了想。
“放風箏!海邊可以放風箏!”
沈易看了一眼窗外。
“明天天氣好,就去。”
周惠敏歡呼起來。
波姬從廚房探出頭:“我也要去!”
莫妮卡用英語說:“我也去。”
李麗貞停下彈琴:“我也可以去嗎?”
張漫玉笑了:“乾脆都去。”
關智琳點頭:“好主意。明天莊園放風箏大賽。”
大家都笑了。
窗外的夜色漸深,客廳裡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沈易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群人。
波姬和莫妮卡在爭論明天誰的風箏飛得高。
關智琳和林清霞在商量明天帶甚麼吃的。
張漫玉在教李麗貞和藍潔英怎麼放風箏。
龔樰和朱林難得加入討論,朱林說她小時候放過風箏。
劉小莉也走過來,輕聲說她也想去。
奈保子和明菜在廚房裡忙碌,偶爾傳來笑聲。
林清霞端著茶杯,坐在沈易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周惠敏窩在沈易身邊,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沈易伸手,輕輕攬住她。
“困了就去睡。”
周惠敏搖頭:“不要,我要等風箏。”
沈易笑了。
“風箏明天才放。”
“那我明天早點起。”
她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沈易看著窗外。
遠處,維多利亞港的燈火依然璀璨。
他知道,外面的風暴還在繼續。
香江的抵制運動不會因為一場釋出會就消失。
南灣的制裁也不會輕易撤銷。
那些躲在暗處的人,還會繼續動作。
但此刻,在這個客廳裡,有笑聲,有溫暖,有家人。
這就夠了。
他低下頭,看著已經睡著的周惠敏。
輕輕把她抱起來,走向樓梯。
身後,傳來波姬的笑聲,莫妮卡的義大利語,李麗貞的琴聲,還有關智琳和林清霞的低語。
他走上樓梯,把周惠敏送回房間,輕輕蓋好被子。
然後他回到書房,站在窗前。
黎燕姍推門進來。
“沈生,莉莉安小姐發來訊息。她說,國際商會的幾位仲裁員,她已經聯絡上了。只要我們需要,隨時可以啟動程式。”
沈易點頭。
“還有,內地那邊傳來訊息。王建國的案子,已經查清了。指使他的人,是南灣某情報機構的特工,化名‘李先生’。他們正在追查。”
沈易轉過身。
“告訴那邊,有結果了通知我。”
黎燕姍點頭,退了出去。
第二天,天氣果然很好。
陽光明媚,海風輕柔,是個放風箏的好日子。
莊園裡所有人都出動了。
傭人們在沙灘上鋪開野餐墊,擺上各色食物和飲料。
波姬拿著一個巨大的風箏,是她從美國帶來的,形狀是一隻老鷹。
莫妮卡的風箏是她在義大利買的,簡單的菱形,但畫著漂亮的圖案。
李麗貞的風箏是自己做的,歪歪扭扭,但很認真。
藍潔英的風箏是奈保子幫她選的,一隻粉色的蝴蝶。
關智琳和林清霞共用一隻風箏,兩人一邊放一邊笑。
張漫玉沒有放,只是坐在野餐墊上看書,偶爾抬頭看看。
龔樰和朱林並肩站著,看著遠處海面上的船。
劉小莉一個人放著風箏,風把她清冷的面孔吹得柔和了些。
奈保子和明菜共用一隻風箏,明菜第一次放,有些緊張,但臉上一直帶著笑。
林清霞沒有放風箏,只是端著茶,坐在沈易旁邊。
周惠敏是最興奮的一個,舉著那隻老鷹風箏跑來跑去。
“阿易哥!你看!飛起來了!”
沈易看著她,笑了。
“小心別摔著。”
周惠敏跑得更歡了。
波姬在旁邊喊:“惠敏!那是我的風箏!”
周惠敏假裝沒聽見,繼續跑。
大家都笑了。
海風陣陣,風箏在藍天白雲間飛舞。
沈易靠在躺椅上,看著這一切。
林清霞輕聲說:“很久沒這麼放鬆了。”
沈易轉頭看她。
“以後多來。”
林清霞笑了。
“好。”
遠處,周惠敏終於跑累了,跑回來一頭扎進沈易懷裡。
“阿易哥,我餓了。”
沈易拿起一個三明治,遞給她。
周惠敏接過,大口吃起來。
波姬跑過來,抗議道:“惠敏,我的風箏呢?”
周惠敏指著遠處:“掉海里了。”
波姬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隻老鷹風箏正漂在海面上。
“啊——!”
她哀嚎著跑向海邊。
莫妮卡在後面喊:“小心點!”
大家都笑了。
沈易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這場風暴,其實也沒那麼可怕。
因為他知道,無論外面發生甚麼,這個家,永遠在這裡。
永遠溫暖。
永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