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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戲裡戲外的追光

2026-02-06 作者:一地流雲

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金粉世家》片場的水泥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

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在光束中緩慢旋轉。

今天要拍的,是金燕西追求冷清秋最關鍵的一場戲——“雨中送傘,坦露心跡”。

場景已經搭好:一條仿民國風格的青石板小巷,兩側是斑駁的灰牆,牆頭探出幾枝殘敗的薔薇。

人工降雨系統在上方架設完畢,燈光師正在除錯雨絲在鏡頭中的效果——要朦朧,要悽美,要像一層溫柔的紗。

李漢祥導演蹲在監視器後,眉頭緊鎖。

這場戲情感濃度太高,太考驗演員的內心戲。

金燕西的痴與誠,冷清秋的拒與迎,都要在短短三分鐘的長鏡頭裡完成。

“沈先生,小旭,準備好了嗎?”李漢祥抬起頭。

沈易已經換好戲服——深藍色的學生裝被雨淋溼的戲服備了兩套,一套微溼用於開拍,一套全溼用於特寫。

他站在巷口,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目光沉靜地望著巷子深處。

那目光已經進入了金燕西的狀態:熱切,執著,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不顧一切的勇氣。

陳小旭從化妝間走出來。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梳成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

妝容極淡,幾乎素顏,但眼睛被化妝師用特殊手法處理過,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易碎。

“導演,我好了。”她的聲音很輕。

李漢祥走到兩人面前,最後一次講戲:

“這場戲的核心是甚麼?不是浪漫,不是感動,是‘破防’。

金燕西要用他的真誠和執著,打破冷清秋那層自我保護的外殼。

冷清秋呢?她要掙扎,要抵抗,但最終要流露出那一瞬間的動搖——就那麼一瞬間,觀眾就知道,她完了,她心動了。”

他看向陳小旭:“小旭,最難的就是那一瞬間的流露。

不能太明顯,不能哭,甚至不能有太大的表情變化。

但要讓觀眾從你的眼神裡看到,冰山裂開了一條縫。”

陳小旭用力點頭,手指卻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各部門準備!”李漢祥回到監視器後,“第七十二場第一鏡,Action!”

人工雨幕落下。

淅淅瀝瀝的雨聲瞬間充斥片場。青石板路很快被打溼,泛起幽暗的光。

冷清秋抱著幾本書,從巷子深處快步走來。

她沒有帶傘,只能用書本遮在頭頂,但雨水還是打溼了她的肩膀和髮梢。

她低著頭,腳步匆忙,像是要逃離這場雨,也像是在逃離甚麼別的東西。

然後,她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抬頭,是金燕西。

他撐著傘,不知在這裡等了多久。

肩頭已經被飄進來的雨打溼了一片,但他渾然不覺,只是看著她,眼睛裡盛滿了溫柔和心疼。

“你怎麼不帶傘?”他的聲音混在雨聲裡,卻異常清晰。

冷清秋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七少爺怎麼在這裡?”

“我在等你。”金燕西上前一步,將傘完全傾斜到她頭頂,“我知道你今天去圖書館,這個時間該回來了。”

“七少爺不必如此。”冷清秋別過臉,聲音冷淡,“我們……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金燕西不退反進,又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是因為我是金家的七少爺,你是冷家的女兒?還是因為你覺得我輕浮,不認真?”

冷清秋不說話,只是抱著書的手指收緊。

雨越下越大。

油紙傘不大,金燕西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傘外,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肩膀和後背。

但他渾然不覺,只是固執地將傘舉在她頭頂。

“冷清秋。”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低沉而認真。

“我知道你怕甚麼。怕流言蜚語,怕門第之差,怕我只是一時興起。”

他頓了頓,雨聲彷彿在這一刻靜了一瞬。

“但我告訴你,我不是。”他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驚人,“我這二十多年,從來沒對誰這麼認真過。

我知道我名聲不好,知道大家都覺得金七少爺只會吃喝玩樂。

可那是他們不懂,那是因為我沒遇到那個讓我想認真的人。”

冷清秋的身體微微顫抖。她仍然沒有看他,但睫毛在劇烈地顫動。

“現在,我遇到了。”金燕西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在耳語。

“就是你,冷清秋。從在書店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完了,我完了。”

這句“完了”,他說得無奈,又說得甜蜜。

冷清秋終於抬起頭。

雨水打溼了她的睫毛,讓她看起來像是哭了。

但她的眼睛很乾,很清,直直地望進金燕西的眼裡。

那眼神裡有掙扎,有恐懼,有不信,但深處,確實有那麼一絲裂縫——一絲被如此熾熱、如此不加掩飾的情感擊中的裂縫。

“七少爺……”她的聲音在顫抖,“別說了。”

“我要說。”金燕西固執地,“冷清秋,今天我就在這雨裡,把話說完。

我喜歡你,不是玩玩,不是一時興起,是想娶你回家,是想和你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但我會證明給你看。

一天不夠,就一個月;一個月不夠,就一年;一年不夠,就一輩子。”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淅瀝的雨聲中,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冷清秋的心上,也敲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監視器後,李漢祥屏住呼吸。副導演、攝像、燈光師……所有人都靜止了。

這場戲的情緒張力太大了。沈易的表演層次豐富得驚人——從開始的溫柔,到中間的急切,到最後近乎孤注一擲的坦誠,每一步都踩在情緒的最高點,卻又毫不誇張。

而陳小旭的回應更是精妙。

她沒有臺詞,全靠眼神和細微的表情變化:

最初的躲避,中間的掙扎,最後那一瞬間幾乎不可見的鬆動……那是冰山融化的第一道裂痕。

巷子裡,雨還在下。

金燕西說完那些話,不再逼迫,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一個回答。

冷清秋也看著他。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許久,她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傘……你拿回去吧。我快到了。”

她沒有回答,但這句話本身,已經是一種軟化——她在關心他,怕他淋雨。

金燕西的眼睛亮了。他沒有堅持,將傘塞進她手裡,然後轉身,大步走進雨幕。

他沒有回頭,但背影挺直,帶著一種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的決絕。

冷清秋握著那把還帶著他體溫的傘,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巷口。

然後,她緩緩舉起傘,遮在自己頭頂。

鏡頭定格在她臉上。雨絲在傘沿形成一道水簾,她的臉在水簾後模糊又清晰。

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湧動,最終,化為一個極輕、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微笑。

“Cut——!”

李漢祥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破音,“完美!太完美了!”

片場爆發出掌聲和歡呼。這場難度極高的雨戲,居然一條過!

陳小旭還站在原地,撐著傘,有些恍惚。

助理趕緊拿著乾毛巾跑過去:“小旭姐,快擦擦,彆著涼。”

沈易也從巷口走回來,渾身溼透,但臉上帶著戲裡的那種光彩。

他走到陳小旭面前,低頭看她:“演得很好。”

陳小旭抬起頭,看著他。雨水順著他額前的髮梢滴落,滑過高挺的鼻樑,落在嘴唇上。

他的眼睛還是金燕西的眼睛——熾熱,真誠,專注。

那一瞬間,她分不清站在面前的是沈易還是金燕西,分不清剛才那些話是臺詞還是……某種暗示。

“沈先生……”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甚麼。

“去換衣服。”沈易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隨手擦了擦頭髮,“別感冒了。”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靜,那個痴情的金七少彷彿從未存在過。

陳小旭的心卻還在劇烈跳動。她點了點頭,抱著毛巾走向化妝間,腳步有些虛浮。

李漢祥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沈易的肩膀:

“沈先生,剛才那段,絕了!您把金燕西那種‘少爺的執著’演得入木三分!小旭的回應也恰到好處!這場戲播出去,不知道要賺多少觀眾的眼淚!”

沈易笑了笑,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熱水喝了一口:“是小旭接得好。”

“都好啊!”李漢祥感慨,“這部戲,成了!我有預感,《金粉世家》會爆!”

接下來的拍攝,陳小旭明顯有些不在狀態。

幾場簡單的過場戲,她連續NG了三次。不是走位錯了,就是表情不對。

“小旭,休息一下。”李漢祥看出她的異常,喊了暫停,“是不是累了?還是剛才淋雨不舒服?”

“對不起導演,我……”陳小旭低下頭,“我調整一下。”

“去休息室坐會兒。”李漢祥溫和地說,“不著急。”

陳小旭走進休息室,關上門,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

剛才那場戲,那些臺詞,那些眼神……太真實了。

真實到她幾乎要相信,那些話是沈易對她說的,而不是金燕西對冷清秋說的。

“我這二十多年,從來沒對誰這麼認真過。”

“我喜歡你,不是玩玩,不是一時興起,是想和你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我會證明給你看。一天不夠,就一個月;一個月不夠,就一年;一年不夠,就一輩子。”

每一個字,都敲在她心上。

陳小旭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臉還是那張臉,但眼睛裡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多了些迷茫,多了些悸動,多了些……她不敢深究的東西。

她知道沈易是甚麼樣的人。她知道他身邊有多少女人。

她知道這種感情是危險的,是不理智的,甚至是……不應該的。

但剛才在雨裡,看著他被淋溼的肩膀,看著他眼睛裡毫不掩飾的熱忱,她動搖了。

如果……如果那些話,有一點點是真的呢?

如果他對她,有哪怕一絲絲,超越老闆對演員、超越導演對學員的感情呢?

門被輕輕敲響。

“小旭,是我。”沈易的聲音傳來。

陳小旭的心猛地一跳。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開啟門。

沈易已經換上了乾爽的衣服,手裡端著一杯熱薑茶:“給你。預防感冒。”

“謝謝沈先生。”陳小旭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微微一顫。

沈易走進休息室,關上門。小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剛才那場戲,你後來有點出戲。”沈易直白地說,“在想甚麼?”

陳小旭握著溫熱的杯子,低下頭:“對不起,我……”

“不用道歉。”沈易打斷她,“演員入戲太深,齣戲難,很正常。尤其是這種情感濃度高的戲。”

他頓了頓,看著她:“但你要學會區分。金燕西是金燕西,我是我。戲裡的感情再真,也是戲。”

這話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陳小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此刻,那裡面沒有金燕西的熱忱,只有沈易的平靜和深邃。

“沈先生,”她鼓起勇氣,“您演金燕西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誰?”

這個問題很唐突,也很危險。

沈易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想的是冷清秋。是那個民國世界裡,讓我心動、讓我想不顧一切去追求的女孩。”

“那……戲外呢?”陳小旭的聲音更輕了,“您對戲外的陳小旭……是怎麼看的?”

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易看著她。女孩的眼睛清澈見底。

“小旭,”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你是個很好的演員,很有天賦,也很努力。我看好你,願意培養你,給你機會。”

這話很官方,但也安全。

陳小旭眼中的光暗淡了些。她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沈先生。”

“但是,”沈易話鋒一轉,“作為一個男人,我也承認,你很有吸引力。乾淨,純粹,有才華,有那種……讓人想保護的脆弱感。”

陳小旭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過,”沈易的語氣認真起來,“你知道我的情況。我身邊不止一個女人,也給不了任何人專一的承諾。所以,有些界限,我們要分清楚。”

他看著她:“你是我的演員,是我要培養的人才。

我們可以有默契,可以有藝術的共鳴,但其他的……對你來說,太複雜了,也太不公平。”

這話說得坦誠,也說得殘酷。

陳小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委屈,而是某種釋然——他終於把話說清楚了。那層曖昧的窗戶紙,被捅破了。

“我明白。”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謝謝沈先生……這麼坦誠。”

“好好演戲。”沈易拍了拍她的肩,“冷清秋這個角色,會成為你的代表作。別讓其他的事情,干擾了你該走的路。”

他轉身,準備離開。

“沈先生。”陳小旭叫住他。

沈易回頭。

“如果……”她的聲音在顫抖,“如果我不是陳小旭,您也不是沈易。

如果我們只是金燕西和冷清秋……您會像戲裡那樣,對我說那些話嗎?”

這個問題,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沈易看著她流淚的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點頭:“會。”

一個字,足夠了。

陳小旭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兇:“謝謝您……告訴我這個。”

沈易沒有再說,拉開門走了出去。

戲是戲,生活是生活。

金燕西可以不顧一切地追求冷清秋,但陳小旭不能不顧一切地愛上沈易。

至少,不能是現在這種不顧一切。

她要先成為更好的自己,先站穩腳跟,先擁有自己的光芒。

到那時……也許,也許會有不同的可能。

陳小旭走出休息室時,片場已經恢復拍攝。李漢祥看到她,關切地問:“好點了嗎?”

“好多了導演。”陳小旭微笑,“對不起,剛才耽誤大家了。我們繼續吧。”

她的聲音平靜,眼神清澈。

李漢祥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好!各部門準備,第七十三場,Action!”

拍攝繼續。

接下來的戲,陳小旭演得更加投入,也更加收放自如。

她明白了界限,反而能更純粹地沉浸在戲裡——因為她知道,戲裡的情感再濃烈,也只是戲。

沈易在監視器後看著她的表演,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這個女孩,比他想象的更聰明,也更堅韌。

她聽懂了,也做出了選擇。

這樣很好。

這才是他想要的——不是盲目的依戀,而是清醒的成長。

戲裡,金燕西還在熱烈地追求冷清秋。

戲外,沈易和陳小旭之間,有了一道清晰的界限,也有了一種更深的、基於藝術和理解的默契。

收工時,夕陽西下。

陳小旭卸完妝,走到沈易面前,很自然地說:“沈先生,明天那場‘書房對峙’的戲,我想再和您對對詞。”

“好。”沈易點頭,“晚飯後,來我書房。”

“嗯。”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曖昧的眼神。

就像導演和演員,就像老師和學生。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陳小旭轉身離開時,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釋然的微笑。

這場戲,拍得值。

不僅拍出了金燕西和冷清秋的愛情,也拍出了陳小旭的成長。

而他的“星空”裡,又多了一顆軌跡清晰、光芒漸亮的星。

夜色降臨,莊園的燈火次第亮起。

書房裡,沈易和陳小旭對著劇本,一句一句地揣摩著明天的戲。

燈光溫暖,氣氛專注。

戲裡戲外,都在繼續。

而這場漫長而複雜的“拍攝”,還遠未到殺青的時候。

……

第二天。

沈易站在主臥的落地窗前,看著傭人開始修剪草坪,遠處私人碼頭的白色遊艇在晨光中顯出輪廓。

他習慣性地調出系統介面,快速瀏覽過夜間的各項資料更新——北美、霓虹、無錫、東海……一切都在預定軌道上執行。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更多停留在莊園內部。

七點整,沈易穿戴整齊下樓。餐廳裡已經飄著咖啡和烤麵包的香氣。

出乎意料的是,河合奈保子已經在了。

她換上了一身香檳色的家居長裙,長髮鬆鬆編成辮子垂在一側,正輕聲細語地與準備早餐的傭人溝通——她在嘗試用不太熟練的粵語點一份日式早餐。

“沈桑,早安。”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臉上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踮腳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起這麼早?時差調過來了?”沈易攬了下她的腰,動作自然。

“嗯,想著早點起來熟悉環境。”奈保子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想早點見到沈桑。”

她的直白裡帶著東方式的內斂,恰到好處。

沈易知道,這是她表達“我屬於這裡”的方式。

“明菜呢?”

“還在睡。她昨晚好像沒睡好,我聽到她房間有音樂聲,很晚才停。”奈保子微微蹙眉。

“明菜她……最近一直很累。這次能來香江,她其實很緊張,但也很期待。”

“我知道。”沈易拍拍她的手,“給她點時間。今天安排你們去唱片部熟悉環境,不用急著工作,先放鬆。”

波姬和關智琳陸續下樓。波姬看到奈保子,立刻笑嘻嘻地湊過來:

“奈保子姐姐早!昨晚睡得好嗎?要不要今天我帶你們逛莊園?我知道哪裡拍照最好看!”

“好啊,麻煩波姬了。”奈保子溫柔應道。

關智琳優雅地坐下,看了眼奈保子與沈易之間自然的親密,眼神微微一動,但很快恢復平靜,端起咖啡杯:

“沈生,今天《金粉世家》的戲份是幾點?我想去片場看看,學習一下。”

“下午兩點。上午我要處理些檔案。”沈易注意到她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智琳,白秀珠的戲份下週開始,李導說你那場‘閨房發怒’的戲設計得很好。”

關智琳嘴角彎了彎:“謝謝沈生。我會好好準備的。”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進行。

波姬的熱情,奈保子的溫順,關智琳的矜持,沈易的掌控——每個人都在尋找自己的位置。

上午九點,沈易在書房接通了北美分公司的視訊會議。

螢幕那頭,約翰·陳神色嚴肅:“沈生,按照您與羅伯特參議員達成的協議,我們已經將部分‘資料’透過加密渠道傳遞過去。

司法部調查組的內部風向確實開始轉變,有訊息稱,他們正在重新評估調查重點。”

“盯緊點。”沈易手指敲著桌面,“羅伯特的承諾需要兌現,但我們也得有備選方案。

‘開放創新基金’的籌備加快,我要在下個月看到具體方案和首批受資助企業名單。”

“明白。另外,矽谷聯盟論壇的最終議程已經確定,漢娜小姐問您是否需要在影片致辭中加入對近期‘不正當商業競爭’的隱晦批評?”

“可以。措辭讓公關部把關,要聽起來像泛泛而談,但懂的人自然懂。”

結束通話北美連線,霓虹的通訊又接了進來。

孫正義的電話打過來。與上次見面相比,他顯得自信了許多,西裝也合身了不少。

“沈先生!釋出會非常成功!”他難掩興奮。

“厚生勞動省的官員對‘輔助型機器人’的概念很認可,當場就表示會考慮在公立養老院試點。

媒體反響也很好,今天一早就有三家大型醫療機構來詢價!”

“很好。”沈易點頭,“但不要只盯著政府和機構市場。

軟銀要儘快建立面對中小企業和家庭的銷售服務網路。

易輝的技術團隊會全力支援你們做本地化適配。”

“是!我已經在籌劃了!”孫正義頓了頓,壓低聲音。

“另外,沈先生,關於您之前提過的……擴大投資的事……”

“等你們這個季度的銷售資料出來。”沈易語氣平穩。

“我要看到實實在在的增長,而不只是釋出會上的掌聲。”

“我一定做到!”孫正義用力點頭。

處理完這些事務,已是中午。黎燕姍送來了午餐和三份檔案——無錫影視基地二期設計招標結果、《上海之夜》初剪版審看安排、以及陳小旭接下來三個月的綜合培訓計劃。

沈易快速翻閱著。無錫二期設計選中了同濟大學古建研究院的方案,厚重紮實;

陳小旭的培訓計劃裡,除了表演和形體,還增加了民國史、詩詞鑑賞和古琴基礎——李漢祥要求冷清秋必須“有那個時代的書卷氣”。

下午一點半,沈易準時出現在《金粉世家》片場。

今天拍的是金燕西與冷清秋感情升溫後的幾場甜蜜戲份。

場景設在金家的後花園,亭臺水榭,花木扶疏。

陳小旭已經化好妝,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罩淺碧色開衫,頭髮梳成民國女學生的樣式,正坐在亭子裡看劇本。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寧靜美好。

看到沈易過來,她抬起頭,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戲服加深了角色代入,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個讓她心動的金七少。

“沈先生。”她站起身,聲音輕柔。

“準備好了?”沈易走近。他也換上了戲服——淺灰色長衫,外罩深色馬甲,戴一副金絲眼鏡,完全是書香門第公子的模樣。

陳小旭看著他,心跳莫名加快。她點點頭:“嗯。”

李漢祥走過來,手裡拿著分鏡稿:

“沈先生,小旭,今天這幾場戲情感要細膩。

金燕西對冷清秋是越陷越深,冷清秋對金燕西是從防備到漸漸敞開心扉。

你們要把那種‘明明相愛卻不敢說透’的曖昧感演出來。”

“明白。”沈易點頭。

“第一場,Action!”

鏡頭從花園小徑開始。金燕西拿著一本新詩集,興沖沖地來找冷清秋。

“清秋!看我找到了甚麼!”他快步走進亭子,眼睛裡閃著光,“徐志摩的新詩集,港版,剛到的!”

冷清秋接過書,指尖劃過封面,眼中掠過欣喜,但很快又剋制住,只淡淡說:“謝謝。”

“你就不能笑一笑?”金燕西在她身邊坐下,湊近了些,“我跑了好幾家書店才找到的。”

陳小旭在這裡的處理很妙。她沒有笑,但眼神軟化了,嘴角有微微上揚的弧度,像冰雪初融。

她翻開書,輕聲唸了一句:“‘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唸完,她抬起頭,看向金燕西。

四目相對。

沈易的眼神裡滿是溫柔和欣賞,那是金燕西看冷清秋的眼神——看一件稀世珍寶,看一個知音,看一個讓他甘願收起所有輕浮的姑娘。

陳小旭的臉紅了。這不是演的,是真的臉紅。沈易的目光太有穿透力,讓她無處躲藏。

她低下頭,繼續看書,但手指微微顫抖。

“Cut!很好!”李漢祥喊停,“小旭,剛才那個臉紅太好了!就是這種又羞又喜的感覺!保持住!”

接下來的幾場戲,兩人越拍越順。

有一場是下雨天,兩人共撐一把傘走在花園裡。

傘很小,不得不靠得很近。金燕西把傘大部分傾向冷清秋那邊,自己的肩膀溼透了。

冷清秋髮現了,悄悄把傘推過去一點。兩人在傘下無聲地推讓,最後相視一笑。

還有一場是夜晚,金燕西在冷清秋窗下唸詩。

冷清秋推開窗,月光灑在她臉上,她說:“七少爺,夜深了,回去吧。”但眼神裡全是不捨。

每一場戲,沈易和陳小旭之間的化學反應都強烈得讓現場工作人員屏息。

那種情愫在空氣中流動,真實得讓人分不清戲裡戲外。

收工時,已是傍晚。陳小旭卸完妝,還覺得臉上發燙。

助理遞給她一瓶水,小聲說:“小旭姐,你今天演得太好了。李導一直誇你呢。”

“謝謝。”陳小旭接過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尋找沈易的身影。

他正在和李漢祥說話,已經換回了常服,側臉在夕陽下顯得稜角分明。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他轉過頭,對她點了點頭。

陳小旭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回莊園的車裡,她和沈易同車。這次,是她先開口。

“沈先生,今天……謝謝您。”

“謝我甚麼?”沈易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謝謝您……帶著我入戲。”陳小旭小聲說,“沒有您,我演不出那種感覺。”

沈易睜開眼,看向她。女孩的臉在車窗外的流光中明明滅滅,眼神清澈又迷茫。

“是你自己有天賦。”他緩緩道,“但小旭,你要記住,戲是戲,生活是生活。

別讓金燕西和冷清秋的感情,影響了你的判斷。”

這話意有所指。陳小旭的臉又紅了,她低下頭:“我……我知道。”

但真的知道嗎?她自己也不確定。

車子駛入莊園時,天色已暗。主樓燈火通明,隱約傳來鋼琴聲和笑聲。

是波姬在教河合奈保子和中森明菜彈一首簡單的英文歌。三個女孩的笑聲清脆悅耳,像一串風鈴。

沈易下車,走進主樓。波姬立刻跑過來:

“Boss!你回來啦!我們在玩音樂呢!奈保子姐姐唱歌好好聽,明菜姐姐彈琴也厲害!”

河合奈保子站起身,溫柔地笑著。中森明菜坐在鋼琴前,手指還按在琴鍵上,看到沈易,也微微彎了彎腰。

“看來你們相處得不錯。”沈易走過去,看了眼琴譜,“《Yesterday Once More》?經典。”

“沈桑要一起唱嗎?”奈保子輕聲邀請,眼中帶著期待。

沈易搖搖頭:“你們玩吧,我還有事。”

他走向書房,但在樓梯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裡,波姬又坐回奈保子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甚麼;

關智琳不知何時也下來了,坐在單人沙發上翻雜誌,偶爾抬眼看看鋼琴方向;

中森明菜的手指在琴鍵上流動,彈出一段流暢的旋律,奈保子跟著輕聲哼唱。

這個畫面和諧得不真實——來自不同地方、性格迥異的女孩們,在這個男人的莊園裡,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共處。

沈易知道,這種和諧需要精心維護。每個人的需求都要被看見,每個人的情緒都要被照顧,每個人的位置都要被確認。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書房裡,沈易開啟加密電腦,開始處理最後一批檔案。

無錫二期工程的預算需要最終批覆;北美“開放創新基金”的架構需要他簽字確認;

還有霓虹那邊,孫正義提交的渠道拓展方案也需要評估……

每一件事都關乎他的商業版圖,關乎那些依賴他的人的命運。

處理完所有檔案,已是深夜十一點。

沈易走到窗前,看著莊園的夜色。主樓的燈光漸次熄滅,別墅區的燈火也只剩下零星幾盞。

東區連排別墅那邊,還有一扇窗亮著燈。那是中森明菜的房間。

沈易想了想,拿起內部電話:

“讓廚房準備一份溫牛奶和清淡的點心,送到明菜小姐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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