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淺水灣莊園的薄霧,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幾輛黑色的商務車早已在主樓前等候。
沈易一身深灰色西裝,站在臺階上。身旁,黎燕姍拿著日程板,低聲確認最後的安排。
陳淑華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穿著得體的淺灰色套裝裙,頭髮挽起,看起來幹練了許多。
她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裡面是《舞千年》專案的基本資料和代表團成員的簡要介紹——這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
“人都到了嗎?”沈易問。
“代表團成員已經全部在車上。”黎燕姍回答,“龔樰、朱林、劉小莉、周婕、陳小旭坐在第一輛車,其他老師分乘後面兩輛。
陳國棟總監和亞洲電視節目組的核心成員已經在電視臺等候。”
沈易點點頭,看向陳淑華:“準備好了?”
“嗯。”陳淑華用力點頭,眼中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放鬆點。今天主要是熟悉環境和初步對接。”沈易語氣平和,“多看多聽,有不明白的記下來,晚上問我。”
“好。”
車隊駛出莊園,穿過清晨的香江街道,朝著廣播道的亞洲電視總部大樓駛去。
車上,第一輛車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龔樰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神色平靜。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裝,長髮精心打理過,顯得知性而優雅。
朱林坐在她旁邊,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連衣裙,氣質溫婉。
她偶爾與龔樰低聲交談幾句,但大多時候安靜地看著窗外。
劉小莉坐在前排,一身亮紅色的西裝套裙,妝容精緻。她不時轉過頭與司機聊天,詢問香江的風土人情,笑聲清脆,充滿了活力。
周婕坐在劉小莉旁邊,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
她今天穿的是深藍色的職業裝,看起來嚴謹專業。
陳小旭坐在最後排靠窗的位置,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素面朝天。
她一直看著窗外,眼神清澈而帶著些許茫然,彷彿對即將面對的一切既期待又不安。
“小旭,緊張嗎?”朱林回頭,溫和地問。
陳小旭回過神來,輕輕搖頭:“有一點……朱林姐,您呢?”
“我也緊張。”朱林微笑,“但更多的是期待。沈先生能把我們聚集到這裡,說明這個專案很重要。我們要好好把握機會。”
劉小莉轉過頭,熱情地說:“就是!這可是國家級的大專案!做好了,咱們的名字都能寫進文化史!”
周婕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說:“先別想那麼遠。今天主要是熟悉環境和對接工作。把基本功打紮實才是最重要的。”
龔樰沒有參與討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心裡想著昨晚與沈易的對話。
藝術總監……這個位置比她預想的更高,責任也更重。但沈易相信她,她不能讓他失望。
車隊抵達亞洲電視總部大樓。
陳國棟已經帶著節目組的核心成員在大堂等候。
見到沈易下車,他連忙迎上來:“沈生,都準備好了。會議室在十八樓。”
沈易微微頷首,對身後的代表團說:“各位,歡迎來到亞洲電視。
接下來幾天,我們會在這裡進行前期籌備和訓練。陳總監會帶大家熟悉環境。”
陳國棟熱情地與每位代表團成員握手,然後引導眾人進入電梯。
十八樓的會議室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大半個九龍。長桌上已經擺好了名牌、資料和茶水。
眾人按名牌就座。沈易坐在主位,左側是陳國棟和亞洲電視節目組的負責人,右側是代表團的帶隊領導和周婕、龔樰等人。
陳淑華坐在沈易斜後方,負責記錄。
“首先,再次歡迎各位老師來到香江,參與《舞千年》和《華夏千年》這兩個重要的文化專案。”沈易開口,聲音沉穩。
“在開始具體討論之前,我先明確一下各位在專案中的位置和分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龔樰老師。”沈易看向她。
龔樰站起身,姿態得體:“沈先生。”
“《華夏千年》專案,需要一位既有藝術造詣,又有管理能力的藝術總監,負責整體的藝術風格把控、舞蹈編排、演員訓練和團隊協調。”沈易緩緩道,“這個位置,我希望由你來擔任。”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吸氣聲。藝術總監,這可是專案的核心領導職位!
龔樰自己也愣住了。雖然昨晚沈易提過,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正式宣佈,分量完全不同。
“沈先生,我……”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相信你的能力。”沈易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在內地有豐富的經驗,對傳統文化有深入理解。這個位置,非你莫屬。”
龔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鄭重地點頭:“謝謝沈先生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負您的期望。”
“很好。”沈易示意她坐下,目光轉向朱林,“朱林老師。”
朱林站起身,臉色微紅:“沈先生。”
“《舞千年》節目中,有一個‘盛世華章’的篇章,重點展現漢唐樂舞的恢弘與華麗。”沈易說。
“這個篇章的主演和藝術指導,我希望由你負責。同時,你也將參與《華夏千年》專案中漢唐部分的歷史場景還原指導。”
朱林的眼睛亮了起來。漢唐樂舞正是她的專長!
“謝謝沈先生!我一定盡我所能!”
“劉小莉老師。”沈易看向那個一身紅裙的女人。
劉小莉立刻站起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擅長敦煌舞,對佛教藝術和西域文化有研究。”沈易說,“《舞千年》中有一個‘絲路梵音’的篇章,展現敦煌壁畫上的舞蹈和絲路文化交融。
這個篇章交給你。同時,你也將擔任《華夏千年》專案中,涉及西域和佛教文化部分的藝術顧問。”
劉小莉強忍住激動,用力點頭:“沈先生放心!我一定把敦煌最美的一面展現出來!”
“周婕老師。”沈易看向那位知性女性。
“你對歷代舞蹈的演變和美學特徵有深入研究。”沈易說,“我請你擔任學術指導。”
這個位置同樣重要。周婕眼中閃過滿意,鄭重地說:“沈先生考慮周全。我會確保節目的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歷史推敲。”
最後,沈易的目光落在陳小旭身上。
陳小旭一直低著頭,感覺到目光,緩緩站起身,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陳小旭老師。”沈易的聲音比之前溫和了些。
“沈先生……”陳小旭的聲音很輕。
“你有一種獨特的靈氣,乾淨,純粹,不染塵埃。”沈易緩緩道。
“《舞千年》中有一個‘清雅宋韻’的篇章,展現宋代文人雅士的審美和舞蹈的內斂之美。這個篇章,我希望由你來演繹。”
他頓了頓,繼續道:“同時,從今天開始,電視臺會安排最專業的導師,對你、朱林老師和龔樰老師進行系統性的舞蹈訓練。
除了基礎訓練,還有針對電視鏡頭和大型舞臺表演的特殊訓練。
包括鏡頭感、表情管理、舞臺張力等等。”
陳小旭怔怔地看著他,眼中漸漸泛起水光。
她沒想到,沈易會給她這麼重要的位置,還會專門安排訓練。
“我……我真的可以嗎?”她小聲問。
“我說你可以,你就可以。”沈易的語氣堅定,“但你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訓練會很辛苦,你能堅持嗎?”
陳小旭用力點頭:“我一定努力!”
“好。”沈易示意她坐下,目光掃過全場,“分工已經明確。
接下來,陳總監會詳細介紹專案的整體規劃和時間表。
之後,各位老師可以開始前期準備。訓練從明天開始。”
會議持續了整個上午。
陳國棟詳細講解了《舞千年》和《華夏千年》的整體構思、篇章結構、拍攝計劃、預算分配。
節目組的編導、攝像、美術、服裝等各個部門的負責人也分別介紹了各自的準備情況。
代表團的成員們認真聽著,不時提問。氣氛從一開始的拘謹,逐漸變得熱烈。
中午,亞洲電視安排了工作餐。
飯後,陳國棟帶代表團參觀了電視臺的攝影棚、剪輯室、服裝間、化妝間等設施。
陳淑華一直跟在沈易身邊,認真地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她發現,沈易雖然話不多,但每到一處,都能提出一針見血的問題或建議。
比如在攝影棚,他會問燈光的色溫和角度是否能展現舞蹈服裝的紋理;
在服裝間,他會詢問布料的歷史準確性和舞臺效果之間的平衡;
在剪輯室,他會關注鏡頭節奏如何與舞蹈音樂的韻律配合。
這種細緻入微的專業把控,讓陳淑華深深折服。
下午,眾人回到會議室,開始分組討論具體方案。
龔樰、朱林、劉小莉、周婕分別帶領小組,討論各自負責篇章的舞蹈編排、音樂選擇、服裝設計、場景佈置。
陳小旭有些不知所措,她從未參與過這種團隊討論。
朱林看出她的不安,主動將她拉到自己組裡,耐心地引導她發表意見。
沈易在各個小組間巡視,偶爾駐足聆聽,偶爾提出建議。
他看到陳小旭在朱林的鼓勵下,小聲地說出自己對宋代舞蹈“含蓄中見力度”的理解,雖然聲音顫抖,但觀點獨到。
他看到龔樰以藝術總監的身份,協調不同小組之間的風格統一,舉止從容,已經有了領導者的風範。
他看到劉小莉興奮地比劃著敦煌飛天的動作,周婕嚴謹地核對歷史資料,朱林溫柔地調和不同意見……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傍晚六點,第一天的對接工作告一段落。
陳國棟宣佈散會,安排車輛送代表團回酒店休息。
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陳小旭走在最後,她猶豫了一下,走到沈易面前。
“沈先生……”她輕聲說,“謝謝您今天……給我這個機會。還有朱林姐,她一直幫我。”
“不用謝。”沈易看著她,“朱林是個好老師,你多跟她學習。訓練從明天開始,會很辛苦,做好準備。”
“我不怕辛苦。”陳小旭搖頭,眼神清澈,“只要能跳好舞,再苦我也願意。”
沈易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陳小旭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會議室裡只剩下沈易、陳淑華和黎燕姍。
“沈生,晚上七點,您約了朱林老師在淺水灣一號共進晚餐。”黎燕姍提醒。
“我知道。”沈易看了看錶,“淑華,你今天表現不錯。晚上自己吃飯,早點休息。”
陳淑華點頭:“好。沈先生……您對朱林老師……”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沈易看了她一眼:“有些事,你需要慢慢適應。”
陳淑華臉一紅,低下頭:“我明白。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
淺水灣一號別墅,面海的露臺。
傍晚的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散了白天的暑熱。
天空被夕陽染成絢爛的橙紅色,海面上波光粼粼,遠處有點點歸帆。
露臺的圓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著精緻的銀質餐具和燭臺。
侍者正在佈置最後一道菜——清蒸東星斑的香氣混合著蒜蓉粉絲扇貝的鮮香,在空氣中瀰漫。
朱林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今天換了一身水綠色的旗袍,將窈窕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長髮挽成復古的髮髻,露出修長的脖頸。
臉上化了淡妝,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溫婉動人。
“沈先生。”她走到露臺邊,輕聲喚道。
沈易轉過身。他換了一身休閒的淺灰色襯衫和長褲,袖子隨意捲到手肘,少了幾分白天的凌厲,多了些隨和。
“來了。”他示意她坐下,“坐吧。看看這景色,是不是比會議室舒服多了?”
朱林在他對面坐下,望向海面,眼中映著夕陽的光:“真美。在內地很少能看到這樣的海景。”
“香江別的不多,就是海景多。”沈易為她倒了一杯白葡萄酒,“試試這個,德國的雷司令,配海鮮不錯。”
“謝謝。”朱林端起酒杯,淺抿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好喝。”
“喜歡就好。”沈易也端起酒杯,“今天累了吧?”
“還好。”朱林搖頭,臉上帶著笑意,“其實很充實。能參與這麼大的專案,和大家一起討論創作,我覺得很有意義。”
“那就好。”沈易夾了塊魚肉到她碟子裡,“嚐嚐這個,今天的魚很新鮮。”
兩人開始用餐。夕陽漸漸沉入海平面,天空從橙紅轉為深藍,第一顆星星在天邊閃爍。侍者點燃了蠟燭,暖黃的光暈在桌面上搖曳。
氣氛安靜而溫馨。
“你父母后來……沒有再給你安排婚事?”沈易問。
在沈易的注視下,朱林的臉頰飛起兩抹紅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杯腳。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卻又在開口前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海風吹散:
“沈先生……離開燕京這幾個月,我父母……沒有再提起那件事了。”
她頓了頓,抬起眼眸,眼中閃爍著感激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謝謝您……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自從您去過之後,他們就不再逼我了。”
沈易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神情,語氣平和:“舉手之勞。你不該被那樣的安排束縛。”
“嗯。”朱林點點頭,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又悄悄移回沈易臉上,欲言又止。
燭光在她眼中跳躍,映出幾分忐忑與羞澀。
“我……我還記得您離開燕京前一晚,在雪地裡……我說的話。”
她的聲音更輕了,帶著回憶的微顫。
“那時候我太冒失了,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這幾個月,我常常想起,既覺得難為情,又怕……
怕您覺得我輕浮,或者早已忘了。”
沈易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海風吹動她額前的碎髮,她有些慌亂地抬手整理,指尖微微發顫。
這種屬於八十年代年輕女性特有的、混合著勇敢與矜持的忐忑,比直白的傾訴更觸動人心。
他緩緩伸出手,隔著桌子,輕輕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冰涼,在他掌心下輕輕一顫,卻沒有抽走。
“那晚的話,我沒有忘。”沈易的聲音低沉,在濤聲與晚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幾個月事務繁雜,抽不開身,但偶爾空下來,也會想起燕京的雪,和……雪夜裡那雙明亮的眼睛。”
他略作停頓,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到她更明顯的顫抖。
“所以這次《舞千年》專案啟動,我特意請他們務必邀請你。想著……也該見見了。”
朱林猛地抬頭,眼中的忐忑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喜點亮,隨即又被強壓下去的羞怯染上一層水光。
“您……您真是這麼想的?”她問,聲音帶著顫動和激動。
“嗯。”沈易收回手,端起酒杯向她示意,“嚐嚐魚,要涼了。”
朱林連忙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卻因為心緒激動,差點沒夾穩。
她小口吃著,味同嚼蠟,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沈易方才的話語和那個短暫的觸碰裡。
他記得……他特意讓她來……這是不是意味著……
沈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朱林,”他緩緩開口,“你知道我的情況。我身邊不止一個女人,以後可能還會有更多。
我給不了你專一的愛情,給不了你正常的婚姻生活。”
“我知道。”朱林點頭,“我都知道。但是,愛情不是數學題,不是一加一等於二。
我……我不求獨佔,只求能在您心裡有一個小小的位置,只求能偶爾見到您,能為您做一些事情,就足夠了。”
這話說得卑微,卻真誠得讓人心疼。
沈易放下酒杯,再次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軟,指尖微涼,在他的掌心輕輕顫抖。
“這幾個月,我也常常想起你。”他低聲說,“想起你說話時溫柔的語氣,想起離開時,你回頭看我的那一眼。”
“真的嗎?您……您真的想過我?”朱林面色羞紅。
“真的。只是我知道,公開對你的情意,對你未必是好事。你是個好姑娘,應該有更好的人生。”
“我的人生,我自己選擇。沈先生,我不後悔。就算以後會難過,會受傷,我也不後悔喜歡您。”
燭光搖曳,海風輕拂。遠處海浪聲陣陣,像是為這一刻作伴奏。
沈易看著她倔強的臉龐,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他鬆開她的手,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俯身捧起她的臉。
“朱林,”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你確定嗎?一旦踏進來,就沒有回頭路了。”
朱林仰著臉,眼神無比堅定,“只要您要我,我哪裡都去。”
沈易不再說話,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開始很輕,只是唇瓣的觸碰,帶著試探的意味。
朱林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閉上眼睛,生澀地回應。
她的唇柔軟,帶著葡萄酒的芬芳。
沈易的手滑到她頸後,輕輕摩挲。
朱林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他。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唇分時,朱林臉頰緋紅,靠在沈易懷裡。
“沈先生……”她輕聲喚道,聲音因剛才的吻而沙啞。
“叫我的名字。”沈易在她耳邊低語。
朱林怔了怔,然後輕聲喚道:“沈易……”
這兩個字從她唇間溢位,帶著一種特殊的親密感。
沈易摟住她的腰,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擁入懷中。
夕陽完全沉沒,天色暗了下來,只有燭光和遠處城市的燈火照亮露臺。
海風帶來涼爽,吹散了情動帶來的燥熱。
“冷嗎?”沈易問。
朱林搖頭,把臉埋在他胸前:“不冷。就是……像做夢一樣。”
“不是夢。”沈易撫著她的長髮,“以後,你就在我身邊了。”
朱林抬起頭,眼中閃著淚光:“我真的可以嗎?留在您身邊?”
“可以。”沈易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不過你要記住,我的世界很複雜。
你會見到其他女人,會有比較,會有情緒。你要學會調整自己。”
“我會的。”朱林用力點頭,“只要能在您身邊,我甚麼都能接受。”
沈易看著她單純而堅定的眼神,心中某處柔軟了下來。
這個女孩,溫柔似水,卻又有著不為人知的堅韌。
她選擇了一條艱難的路,但既然選擇了,他就會護著她。
“走吧,外面風大了。”沈易牽起她的手,“我們進去。”
兩人走進別墅。客廳裡只亮著幾盞氛圍燈,溫暖而私密。
沈易帶她到沙發坐下,倒了杯熱茶遞給她。
朱林小口喝著茶,目光在客廳裡打量。
這裡佈置得很雅緻,簡約的現代風格中點綴著中式元素,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架子上擺著青瓷花瓶。
“這裡……是您常住的地方嗎?”她問。
“偶爾。”沈易在她身邊坐下,“這裡安靜,看海景最好。”
朱林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那……其他姐妹,她們都住莊園裡嗎?”
“嗯。”沈易沒有隱瞞,“這裡沒人朱林,她們都住在莊園。
波姬、陳淑華、關智琳、林清霞,留在我身邊,以後你也會住到莊園去。”
朱林怔了怔,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麼多……”她喃喃道。
“怕了?”沈易看著她。
朱林搖頭,深吸一口氣:“不怕。只是……需要時間適應。”
“慢慢來。”沈易摟住她的肩,“她們人都很好。波姬熱情,智琳俏皮,淑華溫柔,清霞大氣,莫妮卡直率,潔英嫻靜……你會喜歡她們的。”
朱林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我相信您。您看中的人,都不會差。”
這話說得真誠。沈易低頭看她,燭光下,她的側臉柔美,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抬起她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這次的吻比之前更熱烈,帶著清晰的慾望。
沈易的手滑到她旗袍的盤扣上,一顆,兩顆……
朱林身體微微顫抖,但沒有抗拒。
她閉上眼睛,手臂環住他的脖頸,生澀卻真誠地回應。
旗袍滑落肩頭,露出裡面淺色的襯裙。
沈易的吻從她的唇一路向下。
“沈易……”朱林輕聲喚他,聲音帶著情動的顫音。
沈易將她打橫抱起,走向臥室。
臥室很大,落地窗外是私人露臺和海景。月光灑進來,將一切都鍍上銀白的光澤。
朱林躺在床墊上,羞澀地別過臉,不敢看他。
“看著我。”沈易低聲說。
朱林緩緩轉過頭,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水,盛滿了愛慕和一絲不安。
沈易俯身吻她,動作溫柔而耐心。
朱林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因為陌生而洶湧。
月光見證著這場溫柔。海浪聲像是自然的伴奏,蟲鳴像是和聲。
許久,風暴平息。
朱林蜷在沈易懷裡,渾身都是細密的汗珠。
“還好嗎?”沈易低聲問。
“嗯……”朱林小聲應道,聲音沙啞而慵懶,“就是……像做夢一樣。”
“不是夢。”沈易吻了吻她的額頭,“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朱林抬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