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香江的空氣中也瀰漫著節日的慵懶與喧囂。
但對於沈易和他的“帝國”而言,這卻是一個重要的節點——搬遷至沈氏莊園。
淺水灣別墅,這個承載了沈易崛起初期諸多故事的地方,即將成為過去式。
沈易在年前的最後幾天,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員——
更準確地說,是他精心編織的“情感網路”中的關鍵人物,齊聚淺水灣,進行一場意義特殊的“告別晚宴”,同時也是莊園新居的“分房通氣會”。
傍晚時分,淺水灣別墅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巨大的餐廳裡,長條餐桌鋪著潔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難以言喻的、微妙的張力。
關智琳和周惠敏作為“原住民”,早已在座。
關智琳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紅色絲絨長裙,明豔照人,如同女主人般招呼著陸續到來的“姐妹們”,眼神卻帶著審視。
周惠敏則是一身素雅的米白色羊毛裙,安靜地坐在稍遠的位置,低頭小口喝著湯,彷彿置身事外,卻又將一切盡收眼底。
莉莉安帶著她標誌性的活力與好奇走了進來,波姬·小絲緊隨其後,青春洋溢的臉上滿是興奮。
鍾處紅一身利落的褲裝,風情萬種中帶著幹練。
黎燕姍作為沈易的得力助手,穿著職業套裝,顯得沉穩而幹練。
藍潔英和張漫玉聯袂而至,一個清冷,一個靈動。
莫妮卡·貝魯奇在黎燕姍的陪伴下最後到達,她顯然精心打扮過,帶著初來乍到的緊張和期待,美得驚心動魄,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龔樰來得稍晚,她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色高領毛衣,神色平靜,眼神卻比以往更深邃,彷彿經歷了某種蛻變。
沈易坐在主位,氣定神閒,彷彿沒有察覺到空氣中那無形的、因眾多美麗女性齊聚而產生的微妙競爭感和剋制感。
他舉起酒杯,聲音沉穩:“快過年了,辛苦一年,大家聚聚。另外,明天開始,正式搬去莊園。
今晚,也把各位在莊園的住處定下來。”
眾人紛紛舉杯回應,笑容各異。
關智琳的笑容最是燦爛,帶著女主人的自得;
周惠敏只是淺淺抿了一口;
莉莉安和波姬顯得最開心;
鍾處紅、黎燕姍、藍潔英、張漫玉則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莫妮卡有些羞澀地學著大家;龔樰則平靜地喝了一口。
晚餐在一種表面和諧、內裡暗流湧動的氛圍中進行。
菜餚精緻,但眾人的心思顯然不在食物上。
每個人都保持著優雅的儀態,與沈易的互動也僅限於眼神交流或幾句簡單的問候,沒有任何人做出超越界限的親密舉動。
關智琳幾次想給沈易夾菜,但看到周圍那麼多雙眼睛,最終還是剋制住了。
沈易則表現得一視同仁,偶爾與左右的人交談幾句,掌控著全域性的節奏。
空氣裡浮動著菜餚的熱氣、女人身上不同調性的香水味,還有一絲被妥善掩飾、卻無所不在的緊繃。
沒人說話,只有輕微的碗碟磕碰與咀嚼聲。
關智琳舀了一小碗花膠螺頭湯,放到沈易手邊,動作輕巧自然。
放完湯,她眼簾微垂,坐回自己位置,拿起銀匙,小口喝著面前的湯,彷彿全神貫注。
斜對面的周惠敏正夾了一箸清蒸東星斑的魚腩,同樣,極其自然地放進了沈易面前的骨碟裡。
她比關智琳更安靜些,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是慣常的那種清淺的、略帶疏離的表情。
做完這個動作,她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目光似乎只是無意識地掠過桌對面的莉莉安,又很快收回,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盤邊緣。
莉莉安正用刀叉對付著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羊排,動作利落,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勁兒。
她似乎全然不察那些暗流,或者說,毫不在意。
莫妮卡·貝魯奇坐在她旁邊,姿態倒是鬆弛,偶爾與隔著一個座位的龔樰用義大利語低聲交談兩句,嘴角噙著笑,深邃的眼眸在燈光下像含著一汪夜色下的海。
波姬小絲吃得不多,更多時候是在小口啜飲紅酒,金色的長髮在燈下熠熠生輝,碧藍的眼睛偶爾抬起,看向主位上的沈易,又或者掠過長長的餐桌,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略微好奇的觀察。
鍾處紅和黎燕姍挨著,偶爾低聲說兩句關於菜式的話。
黎燕姍笑起來眼角彎彎,鍾處紅則明媚大氣些,但兩人也都不往沈易那邊多看。
藍潔英坐在張漫玉旁邊,兩人都是沉默居多。
藍潔英吃得很少,幾乎沒動筷子,只捧著水杯,眼神有些空茫地望著前方某處。
張漫玉則慢條斯理,吃相斯文,偶爾抬眼看看席間,目光清澈,看不出甚麼情緒。
龔樰是最安靜的那個,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依著次序,默默吃著面前的菜餚,儀態無可挑剔,卻像一株靜室裡的水仙,與周遭的熱鬧香氣隔著一層。
沈易吃得很從容。
關智琳的湯,周惠敏的魚,他都受了,也嚐了,點頭說了句“不錯”。
除此之外,並無更多特別的表示。
他甚至沒有特意給誰夾菜,只是偶爾抬頭,目光平平地掃過全場,問一句“合口味麼”,得到幾聲或輕或重的應和,便又低下頭去。
一頓飯便在這樣一種奇異而平衡的靜默與細微聲響中用完了。
傭人悄無聲息地撤下殘席,換上清茶與水果。
茶香嫋嫋升起,稍稍沖淡了之前那種無形的膠著。
沈易向後靠進椅背,開了口,聲音不高,卻讓席間最後一點低語也停了下來。
“搬家的事情,都清楚了。主樓這邊我和阿敏住。”
他頓了頓,看向周惠敏,周惠敏正垂眸看著面前的茶杯,睫毛顫了顫。
“周姨母女是管家,住這裡方便。”
這個安排無人有異議,周惠敏母親作為實質上的莊園管家,住在主別墅合情合理。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他臉上。
“其他的,一到九號別墅,大小、景緻、格局,都差不多,細微差別肯定有,但談不上誰好誰壞。”
“之前讓佳慧、阿紅、燕姍你們幾個先琢磨過喜好。今天索性定下來。”
話音落下,餐廳裡落針可聞。
女人們挺直了背脊,或端起茶杯掩飾,或垂眸看著桌面,等待著。
關智琳放下茶盞,清了下喉嚨,率先開口,聲音是慣常的柔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
“沈生,我之前看中了二號別墅。臨著東邊那個小花園,安靜,景緻也好,離主樓近便些。”
她說話時,眼波盈盈望向沈易,像是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她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莉莉安便揚起了下巴。
她今晚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絲絨長裙,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二號?”她紅唇微啟,語速快而直接。
“我看過平面圖,一號和二號視野最好,尤其是朝向海灣的那一面。
我喜歡一號的位置,但內部格局,我更喜歡二號。”
她甚至沒有迂迴,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易,“我要二號。”
空氣驟然一緊。
關智琳臉上的柔美笑意淡了下去,她沒看莉莉安,只是望著沈易,輕輕咬了咬下唇,沒再說話,但那沉默裡自有一股堅持。
鍾處紅適時地插了進來,笑容明媚,試圖緩和:
“一號朝向是好,不過我覺得四號也不錯啊,獨棟靠裡,私密性高,門口那棵老鳳凰樹我很喜歡。”
她這話看似在說自己的選擇,卻巧妙地將一二號的爭奪暫且擱置。
黎燕姍也柔聲附和:“是呀,我覺得五號就挺好,離網球場近,方便。”
她說著,悄悄看了眼藍潔英。
藍潔英一直低著頭,用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杯,此刻卻忽然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我想住六號。”
她眼神有些空,卻又異常執著。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波姬小絲此時眨了眨碧藍的眼睛,用略帶口音的中文說:
“我喜歡有寬敞露臺看日落的地方,七號或者三號都可以。”
她語氣輕鬆,更像是在表達偏好,而非爭奪。
張漫玉安靜地聽著,這時才淡淡開口:
“我沒甚麼特別要求,剩下的給我一處就好。”
莫妮卡·貝魯奇與龔樰也相繼表示隨緣,姿態大方。
然而焦點很快又回到了最初的僵局。
關智琳不說話,但擱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了。
莉莉安則直接得多,她身體微微前傾,再次強調:
“沈,二號別墅的格局更合我心意。我習慣住得開闊些。”
氣氛有些凝滯。其他人都屏息看著,知道這已不是簡單的選擇別墅,而是某種隱約的角力。
沈易一直沒說話,只是平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划著。
直到莉莉安第二次明確要求,他才抬起眼,目光先落在關智琳臉上停了片刻,關智琳迎著他的目光,眼中有細微的波光。
他又看向莉莉安,莉莉安毫不退避地回視。
“佳慧住二號。她先看中,也合她性情。”
沈易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終結議論的意味,先定下無可爭議的一樁。
莉莉安臉色微微一變,嘴唇動了動,但沈易的目光已經轉向她:
“莉莉安,你住一號。視野最好,夠開闊。”不是商量,是決定。
然後他繼續,目光掃過其他人,像是在快速處理一系列既定事務:
“阿紅喜歡四號,就四號。燕姍五號。阿英,六號給她。
波姬要露臺看日落,三號露臺最大。
七號給漫玉。八號莫妮卡。九號龔樰。”
他一口氣說完,沒有任何解釋,也不容反駁。
每個決定都簡短直接,基於剛才每個人透露的偏好或他個人的判斷,迅速抹平了可能滋生的更多爭議。
餐廳裡一片寂靜。
關智琳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莉莉安別開了視線,下頜線繃緊,但終究沒有再出聲。
鍾處紅笑著說了聲“謝謝沈生”,黎燕姍也輕聲應了。
藍潔英重新低下頭,看著茶杯裡晃動的光影。
波姬小絲無所謂地聳聳肩。
張漫玉、莫妮卡和龔樰都平靜接受。
至此,分房塵埃落定。
過程看似順利,但暗中的較勁只有當事人自己清楚。
莉莉安的直白搶佔了先機,關智琳憑藉“正當理由”保住了心儀的二號,波姬的簡單要求得到滿足,鍾處紅、黎燕姍、藍潔英、張漫玉都各得其所,莫妮卡和龔樰被直接安排。
沈易的決策快速而權威,沒有給任何爭執留下空間,充分展現了他對全域性的絕對掌控。
“好了,住處就這麼定了。”沈易一錘定音。
“明天開始搬家,各自負責好自己的物品。
莊園那邊都安排好了,傭人會協助。除夕夜,我們在新家過。”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結束意味。
他站起身,晚餐與這場暗流湧動的“分配”同時落幕。
女人們紛紛起身,桌椅輕響,眼神在空氣中短暫交匯,又迅速分開,各自的心思都妥善收好,掩在得體的儀態之下。
她們無聲地離開餐廳。
翌日,搬家便開始了。
莊園裡穿梭的人影多了起來,傭人們忙碌著,將打包好的物品,運往指定的新居。
莉莉安動作最快,幾乎是以一種迫不及待的姿態,在午飯前就指揮著人將她所有的物品搬入了一號別墅。
那棟樓位置略顯突出,視野開闊,她似乎很滿意。
關智琳的東西不少,搬入二號別墅時,她親自在門口指揮了一陣,確保幾個重要的衣帽箱和首飾盒穩妥安放。
波姬小絲對三號別墅的大陽臺很是喜歡,指揮人將她的畫架和休閒椅安置在了那裡。
鍾處紅的四號別墅裡很快飄出她喜歡的香薰味道。
黎燕姍在五號別墅的客廳,對著落地窗外的綠植調整了半天沙發的位置。
藍潔英的行李最簡單,六號別墅很快安靜下來,她似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樓上的房間裡。
張漫玉的七號別墅收拾得井井有條,書籍和影碟佔了不小的地方。
莫妮卡·貝魯奇帶著她鮮明的異國風情入駐八號別墅,幾幅帶來的抽象畫掛上牆壁,氛圍便截然不同。
龔樰入住了九號別墅,她東西少,搬動得悄無聲息。
搬遷的瑣碎持續了兩三日,莊園漸漸在新的格局下安定下來。
主樓依舊居於中心,氣勢儼然。
其他九棟別墅如眾星拱月,散落在園林與海岬之間,每扇窗後,都開始沉澱下新的生活痕跡。
海風照舊吹拂,只是風中似乎多了些不同的氣息。
臘月三十,轉眼即至。
黃昏時分,莊園各處次第亮起了燈。
主樓張燈結綵,最為輝煌。
而那一到九號別墅的視窗,也一一透出暖融融的光暈,點綴在漸漸深濃的暮色與海岸線之間,遠遠望去,靜謐,卻各自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