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這番將“生意與婚姻”剝離的冷酷宣言,以及隨之丟擲的“秘密結婚”方案,其實是一招以退為進的險棋。
他內心深處根本不想結婚,尤其是這種帶有強烈捆綁性質的聯姻。
婚姻會帶來法律、道德和情感上的諸多麻煩,會極大地限制他未來的自由,無論是商業上的還是個人情感上的。
而他這番話,明確告知何鴻聲,自己不會放棄現有女人,還要何朝瓊接受“秘密夫人”這種屈辱身份。
這條件在他看來,對於心高氣傲的賭王之女何朝瓊,以及極好面子的賭王本人,都應該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同時,也藉機再次強調“生意歸生意”,徹底將聯姻與拉斯維加斯專案剝離。
他料定對方會因這條款而退縮,自己則輕鬆脫身。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對方拂袖而去後,自己如何體面告辭的說辭。
然而,賭王何鴻聲那出乎意料的、甚至帶著讚賞意味的回應,如同一記悶棍,讓沈易瞬間愣住了。
他迅速收斂起錯愕,試圖尋找新的理由。
他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何生,您……您真是開明大度,令人欽佩。”
他先捧了一句,然後話鋒急轉,“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一來,阿瓊小姐還在求學,學業為重,不能因此耽誤前程。
二來,公司的事務很多,我分身乏術,實在無暇顧及私人事務。再者……”
“此事畢竟關乎阿瓊小姐的終身幸福,如此安排,實在過於委屈她了。我個人覺得,還是……”
“誒!不委屈!”賭王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他,臉上是“我看透你了”的笑容。
“阿易,你就別推辭了!我何鴻聲的女兒,眼光高得很!她能點頭,就說明她認可你!
至於其他,都是小節!我們做大事業的人,不拘這些!”
沈易眼角微跳,又道:“可是,如此一來,對阿瓊小姐的聲譽恐怕……”
“秘密!不是說了秘密進行嗎?”賭王滿不在乎,“只要我們不宣揚,誰知道?再說,我何鴻聲在濠江,這點事還捂不住?”
沈易深吸一口氣,祭出最後一個理由,看向何朝瓊,語氣帶著最後的希望:
“何生,即便如此,這件事最終還是要看阿瓊小姐本人的意願。
畢竟,感情和婚姻是兩個人的事,強求不得。
我想,阿瓊小姐或許……有她自己的想法。”
他將皮球踢給了何朝瓊,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期待。
他希望看到的是她的憤怒、她的拒絕、她摔杯而起,斥責他和她父親的荒唐!
只要她明確反對,賭王總不至於真的強迫自己的女兒。
餐廳再次陷入死寂。
賭王何鴻聲也看向女兒,他臉上的興奮稍微收斂了些,帶著審視和不容置疑的暗示。
他雖然接受了條件,但也想知道女兒最終的態度。
整個過程中,何朝瓊一直低著頭,沉默得可怕。
只有緊握的雙手,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洩露了她內心正經歷的驚濤駭浪。
父親那番“熱烈歡迎加入渣男俱樂部”的言論,以及沈易“生意與婚姻”剝離的冷酷宣言,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坐在那裡,彷彿靈魂出竅,精緻的餐具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暈。
耳朵裡嗡嗡作響,父親那“可以接受”的話語,和沈易平靜卻殘忍的“條件”,在她腦中反覆迴響。
但她一向是個理性的人,不會輕易被情感左右。
她的腦海中,如同有一架精密的計算機,開始冷酷地計算:
易輝在香江如日中天,霓虹佈局初顯崢嶸,拉斯維加斯計劃野心勃勃,科技領域暗藏殺機……
沈易展現出的商業版圖,其潛力和價值遠超何家現有的濠江賭業。
成為他的女人,哪怕是秘密的,意味著能近距離接觸、甚至未來可能參與影響這個龐大帝國的核心運作。
沈易的謀略、決斷、掌控力,甚至他那份近乎冷酷的“無恥坦蕩”,都讓她心驚又著迷。
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頂級。
至於未來潛力,他才多大?他的帝國才剛剛起步!未來的上限在哪裡?無人能知。
繫結沈易,有了這個名分,她就擁有了一個其他女人難以企及的身份標籤和潛在保障。
沈易龐大的資源、人脈、資訊,將向她傾斜。
這比父親派個副手去拉斯維加斯強萬倍!她可以藉此快速成長,積累真正的實力。
正如父親所說,要做就做“最特別的那個”。
秘密夫人,意味著她是唯一擁有法律認可名分的,這在沈易眾多女人中,本身就是一種超然的地位象徵。
如果拒絕他,回到美國繼續學業,遠離這一切。
這意味著徹底放棄接近沈易的機會,放棄參與他宏圖偉業的可能。
看著其他女人在他身邊閃耀?她不甘心!
而且,父親會善罷甘休嗎?恐怕會繼續尋找其他“價值最大化”的方式利用她。
可能是另一個需要她去聯姻的物件,與其這樣,不如現在就選擇沈易。
父親的態度已經明確,家族利益至上。如果她斷然拒絕,不僅會令父親極度失望,可能影響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和未來的資源分配。
而且,錯過了沈易,她還能找到比他更優秀、更讓她心動的人嗎?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從純粹的利益和機會成本角度分析,接受沈易的條件,成為他的“秘密夫人”,是當前局面下,對她個人未來發展,無論是商業還是地位,最優的選擇!
風險固然存在,但潛在的收益巨大無比!沈易值得她冒這個險!
理性得出了結論,但內心的情感卻如同被囚禁的猛獸,發出不甘的咆哮。
不甘心!她不甘心就這樣“認輸”,就這樣接受一個“次等”的位置!
她何朝瓊,要容貌有容貌,要才華有才華,要家世有家世,憑甚麼要屈居於人?
憑甚麼不能堂堂正正地成為沈易身邊唯一的、最耀眼的存在?
沈易越是表現出對她的“不在意”和“可有可無”,越是激起了她骨子裡的好勝心和征服欲!
她要證明給他看!她要讓他知道,她何朝瓊,絕不只是他眾多女人中“背景不錯”的一個!
她要成為他無法忽視、無法割捨的那一個!
她對沈易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父親安排下的抗拒或好感。
在一次次見證他的翻雲覆雨、感受到他那份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掌控力後,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敬畏、嫉妒、渴望和強烈吸引力的情愫早已深種。
這份情愫,在被他如此“踐踏”後,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如同被澆了油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扭曲而熾烈!
她恨他,卻又無法抑制地被吸引。
她想要撕碎他那副掌控一切的面具,卻又渴望能站在他身邊,分享那份睥睨天下的榮光。
……
餐廳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賭王志得意滿,沈易靜觀其變。
就在沈易以為何朝瓊會屈從於壓力,或者負氣離席時,她緩緩抬起了頭。
臉上的迷茫和脆弱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決絕、精明和一絲破釜沉舟勇氣的冷靜。
“老豆。”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何鴻聲放下筷子,看向女兒,帶著點審視:“阿瓊?怎麼,想通了?”
“沈生的條件,我接受。”何朝瓊一字一句地說道,清晰無比。
何鴻聲臉上綻放出笑容:“哈哈哈!好!這才是我何鴻聲的女兒!識大體!懂進退!”
“不過,”何朝瓊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我有兩個條件。”
“哦?你說。”何鴻聲心情大好,只要女兒肯點頭,條件好說。
何朝瓊微微揚起下巴。
“既然要把婚姻也當成一樁生意來談,那麼,我也要有我的‘條件’。”
沈易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興趣,做了個“請講”的手勢。賭王也收斂了笑容,看向女兒。
“第一,”何朝瓊條理清晰地說道,“既然是‘秘密結婚’,那麼法律檔案必須完備,我需要最頂級的律師團隊確保我的權益。
並且,這件事,僅限於我們三人,以及必要的法律顧問知曉。
對外,我依然是何朝瓊,我的事業和社交,不受任何影響。”
她要保證自己的獨立性和安全性。
“第二,”她看向沈易,目光銳利,“作為你法律上的妻子,哪怕只是秘密的,我要求進入你核心事業圈的權利。
拉斯維加斯的專案,我必須擁有實實在在的管理權和決策參與權,而不是一個掛名的‘代表’。
我要證明我的能力,不僅僅是透過‘何小姐’的身份,更是透過我何朝瓊本人。”
她要的是事業上的認可和舞臺,這是她的價值體現,也是她的底氣。
“第三,”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複雜,卻異常堅定,“我理解並‘接受’你目前的情感狀況。
但是,既然我們之間有了這層法律關係,我希望……我們能有一個真正的開始。
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去重新認識彼此,而不是永遠停留在‘生意夥伴’和‘聯姻物件’的關係上。”
她最後這句話,既是在扞衛自己追求感情的權利,也是在向沈易發出挑戰——
你敢不敢,在如此複雜的開局下,嘗試付出一點真心?
“第四,”何朝瓊的目光直視何鴻聲,“我和沈易之間的事情,具體如何發展,如何相處,您不能再插手!
更不能以岳父自居去幹涉他!否則,我立刻退出,這個‘秘密夫人’,誰愛當誰當!”
何鴻聲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好好好!沒問題!學業當然重要!
至於你們年輕人怎麼相處,我不管,我只要結果!”
他只要繫結了沈易,過程不重要。
何朝瓊的條件,有理有據,有進有退。
她沒有哭鬧,沒有拒絕,而是以一種極其理性的方式,為自己在這場看似不平等的交易中,爭取最大的主動權和未來的可能性。
她不再說話,再次看向那隻空酒杯,沈易的指紋彷彿還在眼前。
沈易,你以為你丟擲一個“秘密夫人”的選項,就能掌控一切,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安置的物件?
你錯了!
我接下這個身份,不是為了屈就,而是為了征服!
我要用這個身份作為跳板,走到離你最近的位置!
我要讓你看到我的價值,看到我的光芒!
我要讓你身邊那些鶯鶯燕燕都黯然失色!
我要讓你……心甘情願地承認,我何朝瓊,才是你身邊最特別、最不可或缺的那一個!
秘密夫人?不,我要做光明正大的夫人!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個“秘密”,成為你最無法割捨的榮耀!
沈易則看著何朝瓊,此刻的何朝瓊,身上散發著一種混合著脆弱與堅韌的獨特魅力。
不再僅僅是賭王的女兒,而是一個有野心、有頭腦、敢於在絕境中為自己爭取利益的女人。
沈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笑,這次是真正帶著欣賞的笑意。
他舉著酒杯,目光掃過何朝瓊,以及賭王何鴻聲那副“大局已定”的志得意滿,心中那份因計劃被打亂而產生的微妙失控感再次浮現。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樣被綁住。
與莉莉安的約定是他更深層佈局的一部分,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能量和潛在的反應,是他必須嚴肅對待的。
這個婚,現在不能結,至少不能以這種被半強迫的方式定下。
“很公平。”他舉看向何朝瓊,也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賭王。
“何小姐的條件,我接受了。但是……”
“何生,何小姐,非常抱歉。
在你們做出如此……重大的決定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須坦誠相告。”
他語氣沉重,彷彿在陳述一個關乎生死的秘密。
“我與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莉莉安小姐,有著非常密切的合作關係,以及……一份私人的約定。”
他刻意強調了“羅斯柴爾德”這個姓氏,觀察著賭王的反應。
果然,何鴻聲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輕鬆和得意瞬間消失。
他混跡頂級圈子大半生,太清楚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恐怖能量了!
那是真正能影響世界經濟格局的龐然大物,遠非他一個濠江賭王所能比擬。
沈易繼續道:“我與莉莉安小姐之間,有一個明確的約定。
在我完成某些特定的目標之前,我……不能與任何人締結婚姻關係。
否則,她會設法阻止……”
他看向何朝瓊:“何小姐,我欣賞你的才華和勇氣,你提出的條件也讓我心動。
但是,如果我今天隱瞞此事,與你定下婚約,那不僅是對你的不尊重,更是將我們所有人都置於巨大的風險之中。
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意志……想必何生比我更清楚其分量。
到時,莉莉安若是全力搗亂,結果如何就不好說了……至少,要先將她穩定,再談後續……”
他巧妙地將“不想結婚”的真實原因,包裝成了“遵守與更強大勢力的約定”和“避免滅頂之災”的無奈之舉。
這一下,壓力完全轉移到了何家父女這邊。
何鴻聲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他渴望繫結沈易,但絕不想因此得罪羅斯柴爾德家族!
那無異於以卵擊石。他之前所有的算計,在“羅斯柴爾德”這個名字面前,都顯得可笑而脆弱。
他看向沈易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後怕,也有一種“你小子居然還藏著這麼一張王牌”的凜然。
何朝瓊也徹底愣住了。她剛剛鼓起勇氣,在絕望中為自己爭取到一線生機和未來,卻沒想到,橫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如此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羅斯柴爾德家族那是連她父親都諱莫如深、忌憚無比的存在。
她看著沈易那“坦誠”的表情,心中的屈辱感奇異地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莫名的釋然?
至少,他的拒絕,並非因為她不夠好,而是因為一個她根本無法對抗的外部力量。
餐廳內再次陷入死寂,但氣氛已與之前截然不同。
沈易看著沉默的父女二人,知道自己的“殺手鐧”生效了。
他緩和了語氣,給出了一個臺階,也是新的提議:
“所以,何生,何小姐,並非我沈易不願,而是形勢比人強。
‘秘密結婚’之事,在解決莉莉安小姐那邊的約定之前,請恕我無法答應。”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何朝瓊,帶著欣賞和承諾:
“不過,何小姐提出的其他條件,關於進入核心事業圈,關於拉斯維加斯的管理權,關於我們‘重新開始,互相瞭解’的提議,我依然完全贊同,並且可以立刻開始執行。我們可以先成為最緊密的事業夥伴和……朋友。至於未來,”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等我有足夠的實力去面對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質詢時,我們再議,如何?”
這一次,他是真心在提供一條可行的路徑,既安撫了何朝瓊,給了她希望和舞臺,也徹底化解了眼前的“逼婚”危機,還將自己與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關係,作為一種威懾和籌碼,清晰地展現在了賭王面前。
何鴻聲暗暗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但眼中精明算計的光芒很快重新亮起。
他到底是縱橫一生的賭王,絕不會輕易放棄既定目標,尤其是在沈易展現出與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深厚關聯後,綁緊沈易的意願反而更加強烈了——
這不僅是兒女姻親,更是通往更高層次權力與資源的橋樑!
“羅斯柴爾德……”他沉吟著,忽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向沈易,語氣變得極其誠懇:
“阿易,我明白了。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態度,確實不容忽視,硬來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他先表示理解,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需要一個‘約定’,一個能讓我們雙方都安心,也能向……
嗯,向某些潛在勢力表明我們之間特殊關係的‘憑證’。”
他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絕妙的主意:
“你看這樣如何?結婚確實時機未到,但我們何不先秘密訂婚?”
他目光掃過沈易和女兒,快速闡述他的理由:
“訂婚,不同於結婚,法律約束力小,靈活性大,但象徵意義卻足夠!
這既滿足了我希望兩家關係更進一步的願望,也給了阿瓊一個應有的交代和名分,更重要的是——”
他著重強調:“這可以作為我們雙方深度合作、互相信任的一個訊號!
對於穩定我們在拉斯維加斯乃至更多未來專案的合作根基,有莫大好處。
而且,訂婚之事,同樣可以嚴格保密,僅限於我們核心幾人知曉,絕不會影響你與莉莉安小姐的約定,甚至可以作為一種……
嗯,一種‘緩衝’和‘鋪墊’,為你將來去解決那個約定,爭取更多的時間和籌碼。”
他這一番話,可謂老謀深算。
以退為進,接受暫時不結婚,但要求訂婚,維持了聯姻的實質。
利益捆綁,將訂婚與商業合作深度繫結,讓沈易難以拒絕。
提供價值,聲稱訂婚能為沈易應對羅斯柴爾德家族提供“緩衝”和“鋪墊”,投其所好。
保留顏面,給了何朝瓊一個“名分”,安撫了她的情緒和尊嚴。
這賭王真是見縫插針,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秘密訂婚,雖然比結婚的約束小,但同樣是一個明確的承諾和枷鎖。
他快速權衡:
如果拒絕?剛剛用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理由推掉了結婚,再強行拒絕訂婚,於情於理都說不通,會顯得毫無誠意,很可能導致與何家關係破裂。
如果接受?這確實是一個暫時的解決方案,能滿足賭王的急切心理,也給何朝瓊一個臺階下。
只要嚴格保密,操作空間遠比結婚大。
而且,能夠沒有麻煩地增加一個紅顏知己,對他來說也不是壞事。
他的目光看向何朝瓊。她也正望著他,眼神中的複雜情緒依舊,但似乎對“訂婚”這個提議,並沒有表現出激烈的反對,反而像是在等待他的決定。
沈易知道,這已是目前局勢下,他能爭取到的最好局面了。
他臉上露出一抹看似無奈又帶著一絲“被說服”的笑容,對著何鴻聲舉起了杯:
“何生思慮周全,為我考量至此,我若再推辭,就顯得不識抬舉了。”
“好!就依何生所言,我們先秘密訂婚。待他日時機成熟,再論婚嫁。”
他轉向何朝瓊,眼神變得鄭重:
“阿瓊,如此一來,可能要暫時委屈你了。”
何朝瓊看著他,明白這已是父親能爭取到的極限,也是沈易在巨大壓力下做出的讓步。
她心中五味雜陳,有了一絲塵埃落定的恍惚,也有一絲對未來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踏上了這條無法回頭的路之後的決絕。
她舉起酒杯,這一次,聲音清晰而平穩:
“不委屈。那就……祝我們訂婚愉快,合作……也更進一步。”
沈易與她,以及笑容滿面、心滿意足的賭王何鴻聲,再次碰杯。
“訂婚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