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碼深度發生了變化,戴安娜面前堆積的籌碼已然超過一千一百萬,成為了桌上的焦點。
安德森作為賭場代表,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但眼神深處卻多了幾分銳利和審視。
他不能再任由這位“幸運女神”和他的同伴繼續這樣贏下去了。
牌局繼續,新的一手牌開始。
公共牌發出:梅花2、紅心8、黑桃Q。
安德森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黑桃K、黑桃10!
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心中湧起一陣狂喜!他拿到了皇家同花聽牌!
不僅聽皇家同花,還聽任何黑桃組成的同花,以及兩頭順子聽牌!
這手牌潛力巨大,且極其隱蔽。
他選擇了過牌,完美地隱藏了自己的實力,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靜靜地等待獵物進入陷阱。
戴安娜的底牌是紅心Q、方塊J。她擊中了頂兩對,牌力非常強。
在沈易的示意下,她下注60萬美元,試圖從可能持有單張Q或J,或者聽牌的玩家那裡獲取價值。
其他幾位玩家看了看牌面,又看了看戴安娜面前那令人壓力山大的籌碼量,紛紛選擇了棄牌。
壓力來到安德森這裡。
他跟注60萬,動作流暢自然,沒有流露出任何異常。
他的跟注,在旁人看來,可能只是持有類似Q帶弱踢腳,或者是在聽順子。
轉牌紅心2。這張牌對牌面結構改變不大,幾乎沒有增加新的聽牌可能。
戴安娜的頂兩對依然是目前展示出來的最強牌力。
她按照沈易的判斷,繼續下注80萬美元,持續施壓。
安德森再次跟注80萬!
他的跟注開始顯得有些不尋常,透露出他手牌的強度可能遠超乎表面。彩池規模迅速擴大。
在全場屏息凝神中,荷官發出了最後一張公共牌——方塊9!
最終公共牌:梅花2、紅心8、黑桃Q、黑桃J、方塊9。
這張河牌,讓安德森的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
他的皇家同花聽牌失敗了,但是——他組成了K到10的順子!
公共牌Q、J、9、8,他手牌K、10,組成8、9、10、J、Q的順子!
在這樣溼潤的牌面上,他的順子很有可能是最大的成牌!
安德森心中狂喜,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認為自己從頭到尾都隱藏得極好,戴安娜很可能只是兩對或者三條,絕想不到他會在河牌完成這樣一個隱蔽而強大的順子。
他決定主動出擊,將之前構建的彩池一舉拿下!
他沉吟了片刻,彷彿在艱難決策,然後推出了一個重注——150萬美元!
這是一個極具壓迫性的下注,幾乎是在明示自己擊中了強牌,試圖讓任何持有兩對、三條的對手在恐懼中棄牌。
壓力瞬間如山般壓向戴安娜!
這手牌她已經累計投入了140萬美元,河牌讓牌面變得極度危險,順子已然成型。
安德森如此重的下注,他到底拿著甚麼?是擊中了順子?還是持有QJ成了更大的順子?
或者……他只是在利用恐怖的牌面進行偷雞?
戴安娜感到手心有些出汗,她下意識地看向沈易。
沈易心中立刻有了判斷。
安德森擊中了強牌,但他錯誤地估計了戴安娜的牌力。
沈易透過莉莉安,用只有戴安娜能聽清的音量迅速說道:
“他在偷雞,或者他認為他的順子很大。我們的兩對在河牌面對這個順子牌面雖然不再是最強,但他的下注尺度暴露了他的信心。
他跟注了兩條街,範圍裡有很強的聽牌。跟注!
他在試圖利用牌面嚇跑我們,但我們的牌依然有很好的攤牌價值。賭他手裡是K10而不是QJ!”
戴安娜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跟注意味著再投入150萬,總投入將達到290萬,如果輸掉,將是巨大的損失。
但沈易那冷靜到極點的分析和不容置疑的語氣,給了她最後的勇氣。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數出整整150萬美元的籌碼,動作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穩,將它們推入了彩池中央。
“跟注。”她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包房裡。
安德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戴安娜,看著她那平靜無波的臉龐。
她跟注了?在這樣危險的牌面上,面對他如此強勢的重注,她竟然用“跟注”來應對?
她到底拿著甚麼?難道是……埋伏了他的QJ?還是她根本就是在亂打?
“亮牌。”荷官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安德森帶著一絲被看穿的不安和輸錢的惱怒,率先亮出了自己的底牌:“K-10!順子!”
此時戴安娜紅心Q、方塊J—— Q和J兩對!
安德森:黑桃K、黑桃10—— K到10的順子!
結果:順子>兩對!安德森獲勝!
“哇!”
“安德森先生是順子!”
“斯賓塞小姐是兩對……可惜了。”
“這牌面太嚇人了,兩對跟注需要很大勇氣啊!”
人群中發出驚呼和議論。安德森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原來是兩對,嚇他一跳!
他一邊伸手準備將彩池攬到自己面前,一邊帶著一絲教訓的口吻對戴安娜說:
“斯賓塞小姐,勇氣可嘉,但在河牌面對這樣的下注,兩對有時候需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易平靜地打斷了,沈易的目光看著安德森:“安德森先生,你似乎忘了點甚麼。”
安德森動作一僵。
沈易示意荷官:“請重複一下最後的公共牌和雙方的成牌。”
荷官依言清晰報出:“公共牌:梅花2、紅心8、黑桃Q、黑桃J、方塊9。
安德森先生,K到10順子。
斯賓塞小姐,Q和J兩對。順子大於兩對,安德森先生獲勝。”
沈易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安德森,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沒錯,順子大於兩對。但是,安德森先生,請問在Q、J、9、8、2的牌面上,K到10的順子,是最大的嗎?”
安德森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猛地意識到甚麼。
他急忙再次看向公共牌:
黑桃Q、黑桃J、方塊9、紅心8、梅花2。
K到10的順子是:10、J、Q、K……他成了!但是……
任何持有10和J的玩家,會組成8、9、10、J、Q的順子,和他一樣!
而任何持有Q和J的玩家……會組成8、9、10、J、Q的順子,也和他一樣!
但關鍵是,如果對方也持有Q和J,在順子大小一樣的情況下,他的邊牌是K,而如果對方是Q和J,邊牌就是……對方沒有更大的邊牌,因為公共牌已經用了Q和J……
他快速在腦中計算著,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
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在這個牌面上,他的K-10順子,和所有的Q-J、10-J都是平分彩池!
因為大家都能用公共牌組成8、9、10、J、Q的順子!
而戴安娜,正好持有Q和J!
“我們……是平分彩池?”戴安娜也反應過來,驚訝地看向沈易。
沈易微笑著點頭:“沒錯。你的Q-J,和他的K-10,在這個牌面上,都只能組成8到Q的順子。大小相同,彩池由你們兩人平分。”
荷官經過確認,立刻宣佈:“雙方順子大小相同,彩池平分!”
剛才還被安德森攬過去的籌碼,立刻被分出一半,推回到了戴安娜面前。
雖然沒能贏下整個彩池,但戴安娜在河牌勇敢的跟注,為她挽回了巨大的損失,並且平分了這個超過四百萬美元的彩池!
安德森看著失而復得的一半籌碼。
他以為自己精心佈置的陷阱抓住了獵物,卻沒想到獵物早就看穿了他的底牌。
在這手驚心動魄的平分之後,牌局又進行了七八局。
沈易並沒有選擇繼續高強度的詐唬或冒險,而是轉而執行一種更穩健、更不易引人警覺的策略。
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船長,在風浪稍歇時,穩穩地操控著航向,積累著每一分優勢。
在沈易精準的“指導”下,戴安娜的打法變得更具效率。
當戴安娜持有強牌時,沈易會讓她進行恰到好處的下注,既不過分貪婪嚇跑對手,又能從那些持有中等牌力的對手那裡榨取穩定的價值。
一手紮實的“三條”贏下了哈里斯一個不小的“順子”聽牌。
在不利位置或牌面明顯不利於己方時,沈易會果斷讓戴安娜放棄一些邊緣牌,避免不必要的損失。
一手在翻牌圈擊中對子但面對多人加註的情況,她選擇了棄牌,最終牌面果然發出了更強大的成牌,讓堅持跟注的查理損失慘重。
沈易偶爾也會在牌面溼潤、自己代表了許多強牌可能性的情況下,讓戴安娜發動一次精準的偷雞。
一次在A、K、9兩張同花的牌面上,她利用位置優勢連續下注,成功嚇跑了可能持有弱A或聽牌的沃頓,拿下一個可觀的彩池。
這期間,牌桌上各有勝負。
沃頓憑藉一手埋伏的“葫蘆”清空了查理的一個買入。
哈里斯也靠著一手“同花”從安德森那裡贏回一些籌碼。
但整體上,勝利的天平在微妙地向戴安娜傾斜。
她的籌碼如同滾雪球般穩步增長。
每一次不大的勝利,每一次成功的偷雞,每一次精準的棄牌,都在為她的籌碼堆添磚加瓦。
當又一局牌結束,侍者為她送來新的籌碼時,她面前的籌碼總量,已經悄然突破了兩千五百萬美元大關,穩穩地佔據著桌上的領先位置。
這種看似“平穩”的積累,對安德森而言,卻是一種更煎熬的折磨。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頭被無形繩索慢慢捆綁的野獸,對方的每一次得分都在收緊繩索。
他贏了幾手小牌,卻無法縮小那巨大的差距,而戴安娜那沉穩得不符合她“新手”身份的打法,更讓他感到一種深不可測的壓力。
他的煩躁在累積,想要一舉翻盤的渴望越來越強烈,目光不時掃過戴安娜那堆積如山的籌碼。
沈易知道,是時候清理舞臺,進行最後的獵殺了。
機會很快到來。
公共牌發出梅花A、紅心K、黑桃Q。
來自德州的富豪查理,籌碼量約四百萬,手持紅心10、方塊9,形成了兩頭順子聽牌,牌型潛力不錯。
戴安娜的底牌是方塊A、梅花K,擊中了頂兩對,牌力在當前牌面非常強健。
沈易透過莉莉安傳遞指令,讓戴安娜下注70萬美元。
這個注額既不那麼強勢,也不那麼弱小,顯得戴安娜有些“猶豫”,彷彿她的兩對在面對可能的順子聽牌時信心不足。
這成功地誤導了查理。
他認為戴安娜牌力有限,可能只是A帶一個不錯的踢腳,或者甚至是更弱的牌在試圖控制彩池。
被潛在的巨大收益和之前戴安娜“勇敢”跟注的形象所迷惑,查理在短暫的思考後,臉上閃過一絲決絕,將面前剩餘的超過三百萬籌碼全部推入彩池!
“All-in!”他聲音洪亮,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戴安娜身上。
沈易的指令簡潔而肯定:
“他跟注了兩條街,範圍裡聽牌很多。我們的頂兩對現在是碾壓性的。跟注,清空他。”
戴安娜沒有任何猶豫,數出相應的籌碼:“跟注。”
查理亮出他的10-9聽牌,需要河牌出現J或8。
然而,命運沒有站在他這邊。河牌是一張無關緊要的紅心5。
查理聽牌失敗,頂兩對穩穩勝出。
他的籌碼被清空,臉色灰敗地站起身,勉強維持著風度與眾人道別後,黯然離場。
查理的出局如同一個訊號,其他幾位富豪——矽谷的沃頓、另一位基金合夥人沃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定。
今晚的主角已然明確,再待下去,恐怕只會成為牌桌上被吞噬的籌碼。
他們紛紛以“時間不早”、“明日還有安排”為由,帶著不同程度的損失,禮貌地離開了“帝王廳”。
轉眼之間,偌大的牌桌前,只剩下戴安娜與眼神如同困獸的安德森。
賭場股東親自下場,卻陷入瞭如此被動的局面。
在清場之後,沈易並沒有立刻發動總攻,而是繼續透過戴安娜,執行著精準如手術刀般的策略。
他時而讓戴安娜在持有強牌時進行薄價值下注,一點點蠶食安德森的籌碼;
時而在合適的牌面和位置,發動精準的偷雞,讓安德森在棄牌後看到戴安娜亮出的垃圾牌而氣得渾身發抖。
安德森的籌碼量穩步下降,逐漸只剩下不到五百萬,而戴安娜的籌碼已經逼近三千萬。
安德森的心態在連續的被壓制和戲弄下,已然瀕臨崩潰。
當時機成熟,決定命運的一手牌到來了。
公共牌發出:黑桃A、黑桃K、紅心Q。
這是一張極具爆發力的牌面,可能產生順子、同花,甚至皇家同花。
安德森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方塊A、紅心Q!他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他擊中了頂兩對A和Q!
在當前牌面,這是非常強的牌力,僅次於三條A或三條K!
他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感覺翻盤的機會就在眼前!
戴安娜的底牌是——黑桃J、黑桃10。
她是卡順聽牌,需要一張黑桃9或非黑桃的9才能成順,同時還有同花聽牌,需要多一張黑桃。
牌力目前一般,但潛力巨大,如果成牌,將是極大的隱蔽性強牌。
按照位置,安德森率先行動。
他強壓激動,下注80萬美元,一個標準的價值下注,期望戴安娜跟注。
壓力來到戴安娜這邊。沈易的指令透過莉莉安迅速傳來,這個指令讓戴安娜心中都是一凜:“反加!反加到200萬!”
這是一個極具攻擊性的行動!
在這樣一個危險的牌面上,面對頂兩對的持續下注,通常的跟注或棄牌才是合理選擇。
反加,幾乎是在明示自己持有更強的牌,比如三條A或三條K,或者更大的兩對!
戴安娜依言而行,推出了200萬籌碼。
安德森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反加?她怎麼敢?她拿著甚麼?難道她真的有更強的牌?……不!他不相信!連續的好運也該到頭了!
他更傾向於認為,戴安娜是在利用牌面進行偷雞,或者持有像J-10這樣的聽牌在。
他已經被逼到懸崖邊,籌碼所剩不多,這手強牌是他翻盤的唯一希望!
安德森將自己面前所有的籌碼——大約400萬美元,全部推入了彩池!
戴安娜下意識地看向沈易,又看向莉莉安和何朝瓊,彷彿在尋求幫助,又像是在無聲地詢問。
沈易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這一切都被對面的安德森看在眼裡,他更加確信對方是在硬撐著偷雞,現在被自己的全下逼入了絕境!
他心中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戴安娜的猶豫持續了足足一分鐘,這在高額桌上是極其漫長的時間。
她甚至幾次伸出手,又縮回來,最終,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道:
“……我……跟注。”
她推出了與安德森全下數額對應的籌碼。
就在荷官准備讓雙方亮牌的前一刻,沈易突然開口了。
他沒有看安德森,而是透過戴安娜,用一種清晰、平靜,卻帶著無形壓迫感的聲音說道:
“安德森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光是這些籌碼……對於今晚的賭局,對於金沙賭場的聲譽,似乎還不夠刺激,也配不上斯賓塞小姐和羅斯柴爾德小姐的身份。”
他頓了頓,目光如利劍般射向臉色驟變的安德森,丟擲了那個精心準備的、致命的陷阱:
“既然玩得這麼大,不如我們再加點注碼?
我聽說金沙賭場信譽卓著,資金雄厚。
不知能否由您,安德森先生,以賭場的信譽作為擔保,為我——
或者更準確地說,為斯賓塞小姐此刻在牌桌上的所有籌碼——
提供一筆無抵押的、即時的信貸,額度就相當於這個數字,五千萬美元。”
“這筆錢,作為這局牌的邊注。”沈易的聲音清晰。
“規則很簡單:“若你贏,桌上所有籌碼物歸原主,之前三億的債務一筆勾銷。”
“若我贏,這五千萬信貸款項,就永遠屬於我的賬戶。”
“用五千萬,博三億。安德森先生,這是賭場最擅長的數學題。”
他最後輕飄飄地加了一句,如同最後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
“當然,如果您覺得金沙賭場無法承擔這樣的風險,或者您個人無權做出如此決定……那就請當我沒說。
我們可以立刻亮牌。但即便您贏了這一局,也不能拿回之前那三個億的籌碼。”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陽謀!
一個將安德森和金沙賭場逼到牆角的激將法。
拒絕,等於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賭場實力不濟,或者他安德森怯懦無能,金沙賭場將顏面掃地。
接受?那風險是天文數字!五千萬美元!
安德森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他看著沈易那平靜卻充滿蔑視的眼神,看著戴安娜那看似“緊張”實則暗藏鋒芒的表情。
看著旁邊莉莉安·羅斯柴爾德那看好戲般的笑容,再想到自己之前遭受的羞辱和此刻手中強大的頂兩對……
一股維護賭場聲譽的衝動、以及“必勝”信念的狂躁情緒,徹底沖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他甚至沒有去看身邊試圖阻止他的柯林斯,對著沈易道:
“沈先生,金沙賭場的信譽和實力,還不需要靠拒絕客人的合理要求來維護。”
他側過頭,對柯林斯的吩咐:“柯林斯,按沈先生說的做,準備協議。我要讓沈先生明白,金沙,從不畏懼任何賭注。”
柯林斯張了張嘴,在安德森的目光逼視下,將所有勸諫的話都嚥了回去,只能低下頭,拿出內部通訊裝置,低聲而急促地安排起來。
協議確認後,牌局繼續。
轉牌:黑桃2!
這張牌對安德森來說無關緊要,他的頂兩對依然堅挺。
但對戴安娜來說,這是一張絕佳的好牌!
她不僅仍有卡順聽牌,現在更多了強大的同花聽牌!
手牌黑桃J、10,公共牌黑桃A、K、2,只需再來一張黑桃,即構成同花!
安德森看到黑桃2,心中莫名一緊,但隨即安慰自己,同花沒那麼容易。
決定命運的時刻到來——
在所有人幾乎停止呼吸的凝視下,荷官將最後一張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黑桃9。
戴安娜的底牌:黑桃J、黑桃10!
公共牌:黑桃A、黑桃K、紅心Q、黑桃2、黑桃9!
戴安娜完成了10、J、Q、K、A,全部為黑桃——同花順!
這是僅次於皇家同花的德州撲克第二大牌型!
而安德森的頂兩對A和Q,在這舉世無雙的同花順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安德森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倒去發出巨響。
他盯著那五張刺眼的黑桃,眼珠幾乎要從眼眶中迸出來。
同花順!
她竟然在河牌完成了同花順!
她用一個卡順聽牌,跟注了他的全下,還套走了賭場五千萬美元!
“亮牌。”荷官的聲音也帶著顫抖。
戴安娜緩緩亮出她的黑桃J、黑桃10。
安德森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頹然癱坐回去,他的方塊A、紅心Q無力地掉落在桌面上。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逆轉和恐怖的牌型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沈易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目光平靜地看向失魂落魄的安德森和麵無人色的柯林斯,語氣淡漠地說道:
“安德森先生,柯林斯先生。按照約定,桌面上所有的籌碼,以及金沙賭場提供的五千萬美元信貸款項,現在歸屬於戴安娜·斯賓塞小姐。”
“麻煩你們,結算一下。”
沈易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最終的審判,敲定了這場驚天賭局的結局。
安德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知道那個數字——桌面上戴安娜贏下的籌碼,連同那筆致命的謝,總額已經高達三億五千五百萬美元。
這不僅僅是輸掉牌局,這是足以動搖金沙現金流根基的鉅額債務。
柯林斯更是面無人色,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安德森深吸了一口氣,他推開椅子,面向沈易和戴安娜,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抬起頭時,他臉上已努力恢復了作為賭場高管最後的體面。
“沈先生,斯賓塞小姐,金沙賭場……認可並完全接受這個結果。賭場的信譽,重於一切。”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接下來的話語有千鈞之重,艱難地繼續說道:
“只是……恕我直言,三億五千五百萬美元,這……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即便是金沙,一時間也難以立刻調集如此鉅額的資金。這需要時間……”
他坦誠了賭場的困境,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沈易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回答,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彷彿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當然可以理解。”沈易語氣輕鬆,彷彿在討論一筆無關緊要的小生意。
“鉅額的流動總是需要時間的。我們接受延期支付。”
他向前一步,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精準的手術刀:
“那麼,安德森先生,請給我們一個具體的時間。金沙賭場,需要多久才能兌現這筆……賭債?”
安德森感到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他快速在心中盤算著各種可能,最終咬咬牙,給出了一個在他看來已經極其緊迫的期限:
“至少……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我們需要從全球各個分部調集資金,處理各種手續……”
“半個月……”沈易輕輕重複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權衡。
安德森生怕他反悔或提出更苛刻的條件,連忙趁熱打鐵,語氣帶著近乎懇求的急切:
“在這段時間裡,幾位尊貴的客人完全可以繼續下榻在我們金沙!
所有費用自然由我們承擔!
而且……如果幾位還有興致,我們隨時歡迎您們繼續光臨我們的VIP廳,無論是撲克還是其他遊戲,金沙必定提供最頂級的服務!”
他試圖用持續的娛樂和貴賓待遇來穩住對方,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處那點不甘的火焰尚未完全熄滅——只要他們還在賭場,就還有機會!
無論是透過其他方式贏回一部分,還是……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
沈易將安德森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盡收眼底,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更深了。
他沉吟片刻,最終在安德森緊張的目光中,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安德森先生如此盛情,”沈易慢條斯理地說,“那我們就……等等。”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安德森心中一塊大石暫時落地。
同時也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對方似乎並不急於拿到錢,這種從容反而更令人不安。
“太好了!非常感謝您的理解!”安德森幾乎是搶著說道,臉上擠出熱情的笑容。
“請您務必放心,金沙一定會盡快處理!明天……
明天幾位若是有空,請一定再來,我一定會親自作陪,保證讓幾位享受到拉斯維加斯最極致的體驗!”
沈易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隨即優雅地轉身,示意戴安娜、莉莉安和何朝瓊離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安德森臉上強撐的笑容瞬間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