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陽光透過帝王套房的落地窗,灑下一片金黃。
沈易撥通了華爾街金融公司的電話。
“是我,”沈易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執行我之前交代的‘波段策略A1’的最終階段,將我們持有的黃金期貨頭寸,在今天收盤前,全部平倉,資金回籠。”
“全部平倉?老闆,目前金價還在我們預估的有利區間內波動,是否再持有觀望一下?”
電話那頭的負責人謹慎地詢問。
“按計劃執行。”沈易的語氣不容置疑。
“鎖定利潤,落袋為安。市場情緒已經出現微妙變化,貪婪是失敗之母。
回籠的資金,按我之前發給你的清單,分批轉入備用賬戶。”
“明白,老闆!我們立刻執行!”
結束通話電話,沈易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泳池邊嬉戲的遊客和遠處依舊沉默的沙漠。
金融市場的博弈如同呼吸,有進有出,張弛有度。
下午,沈易來到了戴安娜的房間。
戴安娜正坐在陽臺的休閒椅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眼神有些遊離,顯然對昨晚和即將到來的牌局仍心有餘悸。
“戴安娜,”沈易的聲音溫和,打破了寧靜。
戴安娜回過神,看到是沈易,連忙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沈……你來了。”
沈易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開門見山:“關於今晚的牌局,我希望你仍然是主要的參與者。”
戴安娜聞言,湛藍的眼眸瞬間睜大,一絲被設計和利用的委屈感湧上心頭,讓她脫口而出:
“還是我?沈,我……我之前從沒做過這個!
昨晚只是運氣,或者……是你的……我甚至不清楚發生了甚麼。
現在讓我去參與那種正式的、可能有無數高手在場的牌局,我……”
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真的很緊張。沈,你堅持讓我這麼做,到底是甚麼原因?這感覺……像是一個圈套。”
她終於將內心的疑慮和盤托出,感覺像是從香江到拉斯維加斯,自己一直被他牽引著,步入一個又一個未知的漩渦。
沈易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的委屈和警惕,並沒有生氣,反而理解地點了點頭。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坦誠地看著她:“戴安娜,我理解你的感受。
但我讓你參與,並非將你當作棋子或幌子,恰恰相反,是為了保護你,也是為了成全你。”
他頓了頓,詳細解釋道:“首先,我不想太高調。
我的一些能力,不適合暴露在太多人面前,尤其是在拉斯維加斯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由你這位斯賓塞家族的閨秀出面,所有的目光和驚歎都會聚焦在你身上,這能為我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其次,也是為了你。”沈易的語氣變得更為真誠,“戴安娜,你忘了你的理想了嗎?
你想從事慈善事業,幫助更多的人。名譽和影響力,是慈善事業最好的助推器。
以你的身份,如果能在拉斯維加斯這樣舉世矚目的地方,在高階牌局上再次展現風采——
無論這風采背後的真相如何,都將在上流社會和中產階層中引起巨大的轟動。
人們會記住你,斯賓塞家族那位美麗、智慧且運氣超凡的戴安娜小姐。
這份名望,將是你未來慈善之路最寶貴的財富。
我是在為你鋪路,為你積攢未來可以撬動更多資源的資本。”
沈易的聲音低沉而富有說服力:
“我可以自己拿下所有的風頭和名譽,但我選擇讓給你。
因為我認為,這份名望在你手中,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去實現你幫助他人的願望。”
戴安娜徹底愣住了。
她之前只想到了自己被推向前臺的不安和可能被利用的委屈,卻從未深入想過沈易此舉背後竟藏著這樣的深意。
他不是在設圈套,他是在為她考慮,甚至不惜隱藏自己的鋒芒,將成名的機會拱手相讓!
自己竟然還誤會他……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戴安娜的心頭。
她看著沈易那雙深邃而坦誠的眼睛,之前所有的疑慮和委屈瞬間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動和一絲自責。
“沈……我……我不知道你考慮了這麼多……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沈易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觸感溫暖而乾燥:
“不用道歉,你會有疑慮是正常的。現在,你願意相信我,併為了你未來的慈善事業,勇敢地站在牌桌前嗎?”
戴安娜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量,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心中的緊張和怯懦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願意!沈,我相信你!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勝任……”
“你不需要‘勝任’甚麼。”沈易的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強大自信,“你只需要坐在那裡,保持你斯賓塞小姐的優雅和風度。
我會在你身邊,莉莉安和何小姐也會作為參謀在場。
所有的決策,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建議’去做即可。
記住,在別人眼裡,你就是那位憑藉直覺和智慧贏得一切的幸運女神。這,就是今晚你的‘角色’。”
他的話語彷彿帶著魔力,驅散了戴安娜最後的不安。
她再次鄭重點頭,被沈易那強大的自信和周密的安排所感染:
“好!我會努力扮演好這個‘角色’的!”
看著戴安娜重新煥發出神採的臉龐,沈易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棋子已經就位,舞臺即將搭好,今晚的“帝王廳”牌局,將不僅是財富的遊戲,更是一場精心導演,旨在為未來慈善女王加冕,同時為他暗中篩選獵物的序幕。
沈易見戴安娜雖然答應,但眉宇間仍有一絲對未知牌局的不安,便溫和地提議:
“離開局還有段時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教你一些基本的撲克原理和機率常識,至少讓你明白我們可能面對的是甚麼,心裡更有底。”
戴安娜正愁對晚上的牌局一無所知,聞言立刻點頭,眼中流露出求知慾:“太好了,沈,請你教我。”
沈易讓套房服務送來一副嶄新的撲克牌,兩人在客廳寬敞的茶几旁坐下。
他並沒有一開始就講解複雜的牌型或策略,而是先拿起撲克牌,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洗了幾次牌,動作流暢而富有韻律,彷彿撲克牌是他手指的延伸。
戴安娜忍不住輕聲驚歎。
沈易微微一笑,開始講解最基礎的德州撲克規則,以及不同牌型的機率大小。
他的講解深入淺出,並不晦澀。戴安娜聽得十分認真,偶爾提出問題,沈易都耐心解答。
就在沈易演示如何透過對手的下注行為推測其可能持牌時,套房的門被推開了。
莉莉安穿著一身亮麗的休閒裝,神采奕奕地走了進來。
看到茶几上的撲克牌和正在教學的兩人,她漂亮的眉毛一挑,臉上立刻露出了濃厚的興趣。
“喲!開小灶呢?”莉莉安幾步就湊了過來。
毫不客氣地坐在沈易旁邊的沙發扶手上,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低頭看著牌面。
“親愛的沈,你這是要把我們都培養成賭神嗎?也教教我嘛!”她語氣嬌嗔,帶著躍躍欲試。
沒過多久,何朝瓊也走了進來,她原本是來找沈易商量晚上牌局可能遇到的人物背景,見到這一幕,也頗感好奇,便安靜地坐在了稍遠一點的單人沙發上,默默觀察。
緊接著,漢娜也出現了,她似乎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來的,推了推眼鏡,目光立刻鎖定了茶几上的撲克牌和沈易正在講解的手勢,眼神中充滿了純粹的研究和分析慾望。
一下子,沈易的“私人教學”變成了一個小型的“賭術講堂”。
沈易看著圍過來的幾位女郎,無奈地笑了笑,倒也並不介意。他索性將教學範圍擴大了一點。
“好吧,既然大家都感興趣,我們就來玩個簡單的遊戲。”
沈易重新洗牌,動作依舊炫目,“我們來模擬一下‘讀牌’和‘下注心理’。
我不看牌面,只透過你們的表情、動作和下意識的反應,來猜測你們手中牌的好壞。”
這個提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第一輪,沈易發完牌,目光緩緩掃過四人。
戴安娜緊緊攥著自己的牌,手指因為用力微微發白,眼神緊張地瞟向沈易,又迅速低下——典型的拿了好牌卻不會掩飾的新手反應。
莉莉安則漫不經心地用手指彈了彈牌角,眼神飄忽,嘴角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無所謂,但微微前傾的身體暴露了她的關注。
何朝瓊只是快速看了一眼牌,便將牌扣在桌上,雙手交疊,面色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漢娜則拿著牌,眉頭微蹙,似乎在心中快速計算著機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邏輯世界裡。
沈易微微一笑,指向戴安娜和何朝瓊:
“你們兩位,手裡的牌應該不錯。”
然後又指向莉莉安,“你,牌可能很一般,或者你在故意誤導。”
最後看向漢娜,“你……在計算怎麼打才能收益最大化,牌應該中等偏上。”
亮牌後,果然如沈易所料,戴安娜拿著一對A,何朝瓊是AK同花,莉莉安是雜色的2、7,漢娜是J、10。
“你怎麼知道的?”戴安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莉莉安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運氣好而已!”
何朝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對沈易的觀察力有了新的認識。
漢娜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行為微表情和機率模型的結合應用嗎?很有趣。”
接下來的幾輪,沈易繼續著他的“魔術”。
他時而能精準地點出誰在偷雞,誰在手握強牌時故作謹慎,甚至能透過莉莉安無意識摩挲籌碼的動作,判斷出她下一輪是否準備加註。
氣氛變得熱烈起來。戴安娜在沈易的鼓勵下,開始嘗試著觀察別人,雖然還很稚嫩,但比最初純靠運氣好了很多。
莉莉安則和沈易“鬥智鬥勇”,試圖用更誇張的表演騙過他,卻屢屢被識破,氣得她直跺腳,又忍不住笑出來。
何朝瓊也漸漸投入,偶爾會提出一些關於下注尺度與牌力關係的問題,顯示出她精明的商業頭腦。
漢娜則開始記錄每個人的行為模式,試圖找出沈易判斷的規律。
客廳裡充滿了女孩子們或驚訝、或不服、或恍然大悟的輕呼聲和笑聲,之前因為牌局而產生的緊張感在這種輕鬆有趣的互動中消散了大半。
教學間歇,莉莉安靠在沈易身邊,眨了眨眼,低聲說:“看來以後跟你玩牌,得戴個面具才行。”
沈易莞爾:“面具也遮不住你的眼睛。”
莉莉安嬌嗔地捶了他一下。
戴安娜看著這一幕,看著沈易遊刃有餘地掌控著全場,耐心地引導著每一個人,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消失了。
有他在身邊,似乎再困難的局面,也能迎刃而解。
……
傍晚,凱撒皇宮賭場那標誌性的羅馬風格廊柱下,運營總監柯林斯早已帶著殷勤的笑容等候。
見到沈易一行人從車上下來,他立刻快步迎上。
“沈先生,羅斯柴爾德小姐,斯賓塞小姐,各位下午好!歡迎再次光臨金沙!”
柯林斯的熱情比拉斯維加斯的陽光還要灼熱,目光尤其在戴安娜和莉莉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帶著顯而易見的敬畏。
沈易微微頷首,與他握了握手,語氣從容:“柯林斯先生,費心了。不知道今晚的牌局,準備得如何了?”
“一切就緒!絕對符合您和兩位小姐的身份!”
柯林斯側身引路,帶著眾人穿過熙攘的主賭場區,走向更為私密的VIP區域。
“我為您邀請了幾位非常有趣的朋友:矽谷的沃頓先生,德州的石油大亨哈里斯先生,還有金融界的兩位朋友,他們都是我們賭場最頂級的客戶,對您提到的新玩法非常感興趣。”
一行人步入奢華無比的“帝王廳”私人包房。
厚重的隔音門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巨大的水晶吊燈下,紅木賭桌光可鑑人,專業的荷官和侍者已然就位。幾位先到的客人——
正是柯林斯提到的那幾位富豪,也紛紛起身致意,目光好奇地打量著沈易這支氣質迥異卻都非同凡響的隊伍。
沈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臉上帶著溫和卻疏離的微笑,與幾位富豪簡單寒暄後,他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轉向柯林斯,語氣隨意地問道:
“柯林斯先生,今晚的參與者都是客人。賭場方面……不下場玩玩嗎?
畢竟,是莉莉安小姐和斯賓塞小姐親自參與,如果只是客人與客人之間的遊戲,似乎少了點……對抗的趣味性?”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一個增進遊戲趣味的建議。
柯林斯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他沒想到沈易會提出這個要求。
賭場通常以莊家或組織者身份出現,直接下場與客人對賭,尤其是這種涉及巨大金額的私人牌局,容易引發爭議和風險。
“這個……沈先生,”柯林斯搓著手,試圖委婉拒絕,“我們賭場主要是為各位尊貴的客人提供最頂級的服務和公平的環境,直接下場參與,恐怕不太符合慣例,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誒!柯林斯!”那位身材魁梧的德州石油大亨哈里斯率先嚷了起來,他嗓門洪亮,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我覺得沈先生這個提議棒極了!老是咱們自己人玩有甚麼意思?能和金沙賭場的高手過過招,那才刺激!我贊成!”
矽谷的沃頓先生也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致地附和:
“沒錯。能同臺競技,更能證明這場賭局的含金量。柯林斯,你們該不會是怕了吧?”他用了激將法。
另外兩位對沖基金合夥人也紛紛點頭,顯然對這個能讓賭場親自下場的提議非常感興趣。
場面一下子變成了客人們集體“慫恿”賭場參與。
柯林斯頓時感到壓力巨大。
一邊是賭場潛在的規則和風險,另一邊是數位頂級客戶的一致要求,以及沈易那看似隨意卻不容置疑的眼神。
他額角微微見汗,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諸位,諸位的好意和興致我明白,只是這確實有些……”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卻又清晰無比,彷彿天然帶著命令口吻的女聲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柯林斯先生,”莉莉安·羅斯柴爾德微微歪著頭,那雙湛藍的眼眸帶著一絲玩味和不容置疑的神色看著他,紅唇勾勒出淡淡的弧度。
“難道金沙賭場是覺得,我和戴安娜不配讓貴場派出一個像樣的對手嗎?
還是說……你們擔心,萬一輸給了我們,會面上無光?”
她輕輕笑了一聲,這笑聲在安靜的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不過是場增添趣味的遊戲罷了。羅斯柴爾德家族參與的遊戲,賭場方面卻只作壁上觀,傳出去……恐怕別人會以為,金沙是怕了呢。”
莉莉安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輕飄飄地落下,卻帶著千鈞之力。
她不僅將問題拔高到了對兩位尊貴小姐的尊重層面,更是直接將“怕了”這個標籤,懸在了金沙賭場的頭頂。
柯林斯的臉色瞬間白了白,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場的其他富豪們也屏息凝神,目光在莉莉安和柯林斯之間來回移動,氣氛變得更加微妙和緊張。
就在柯林斯幾乎要崩潰的邊緣,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賭場的股東安德森先生走了進來,他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尤其是莉莉安那番話。
安德森臉上立刻堆滿了商人精明的笑容,但那笑容深處帶著一絲凝重。
他快步走上前,先是向莉莉安和戴安娜微微欠身致意,然後哈哈一笑,試圖用爽朗打破僵局:
“羅斯柴爾德小姐您言重了!實在是言重了!”
他連忙表態,“能有機會與您和斯賓塞小姐同臺競技,是我們金沙賭場的榮幸!剛才柯林斯只是擔心慣例問題,怕服務不周。”
他轉頭看向柯林斯,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也像是在給柯林斯臺階下:
“既然各位有興致,就由我代表我們賭場,務必讓羅斯柴爾德小姐、斯賓塞小姐和各位貴賓盡興!”
沈易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一切正如他所料。
莉莉安恰到好處的施壓,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完美地促成了賭場方面的入場。這場戲,所有的演員都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