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熔金,將無垠的海面染成一片燃燒的橘紅。
遊艇破開粼粼波光,緩緩駛向一座綠意蔥蘢的無人小島。
甲板上,那個猝不及防卻又纏綿悱惻的吻,餘溫似乎仍在林清霞的唇瓣和心尖上灼燒。
她微微側過臉,任由帶著鹹味的海風拂過微燙的面頰和散亂的髮梢,試圖讓那難以平復的心跳藏匿在風中。
沈易就站在她身側半步之遙,身影被夕陽拉長。
他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撩撥人心的溫度,輕輕摩挲著她纖細的手腕內側,低沉的嗓音含著笑意在她耳邊響起:“怎麼?還在回味?”
林清霞心尖一顫,面上卻強作鎮定,甚至帶上了一絲嬌嗔的輕哼:“沈老闆這手段……倒是熟練得很。”
沈易不置可否地低笑一聲。
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遊艇穩穩停泊在如月牙般潔白的沙灘旁。
沈易動作利落地率先跳下,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轉身,朝船上的林清霞伸出手臂,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林清霞看著那只有力而骨節分明的手,略一猶豫,還是將自己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立刻收緊,穩穩地包裹住她的柔荑,一股溫熱的力量傳來。
“怕我摔著你?”沈易故意收緊了些力道,惹得她指尖敏感地一顫,彷彿有細小的電流竄過。
她被他帶著踏上細軟的沙灘,聞言輕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卻沒甚麼殺傷力,反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媚:“怕你使壞……”
話雖如此,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卻洩露了心底的想法。
兩人並肩沿著海岸線漫步,細沙在腳下溫柔地陷落。
沈易忽然停下,彎腰拾起一枚被海浪打磨得瑩潤光潔的貝殼,在夕陽下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澤。
他遞到她面前,眼神帶著幾分促狹:“看,像不像童話裡的‘鮫人淚’?”
林清霞接過那枚微涼的貝殼,指尖不可避免地與他溫熱的手指短暫相觸,一絲異樣的酥麻感傳來。
她低頭端詳著貝殼,掩飾著那一瞬間的悸動,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沈大老闆,你還真把小說裡的東西當真了?”
“如果是你演的角色……”沈易的聲音低沉下來,目光深邃地鎖住她,彷彿要望進她心底,“那我倒希望,這世上的傳說……都是真的。”
話裡的深意,不言而喻。
林清霞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燙,慌忙低下頭,用腳尖無意識地撥弄著沙子,小聲嘟囔掩飾著慌亂:“……油嘴滑舌,沒個正經。”
手掌包裹著林清霞微涼的手指,牽引著她在細軟的白沙上繼續漫步。
海風帶著夕陽的餘溫,輕柔地拂過面龐,遠處海面碎金躍動,美得令人心醉神迷。
林清霞凝望著那片燃燒的海,眼神有些迷離,如同夢囈般輕聲呢喃:“真想……時間就永遠停在這一刻……”
沈易的目光從瑰麗的海景移回她身上,落在她被海風撩起、絲絲縷縷拂過臉頰的烏黑秀髮上。
他嘴角噙著一抹溫柔而略帶戲謔的淺笑:
“我們的林大美人,還真是個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啊。”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調侃,“這副‘感時花濺淚’的動人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你這般情態,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你就是為瓊堯阿姨筆下那些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而生的。”
林清霞被他直白的讚美說得面頰飛起兩朵紅雲,嬌豔欲滴,更勝天邊晚霞。
她微微側首,紅唇輕啟,嗓音如同清泉擊石,帶著一絲自嘲:
“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天生就長了一副適合演感情戲的樣子,心也像浸在戲文裡似的。”
她頓了頓,眼神染上一絲迷惘,“有時候,連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我的性格影響了戲裡的角色,還是演了太多深情戲,把戲裡的角色……
一點點滲進了我自己的骨子裡,戲裡戲外……竟漸漸混作了一團……”
“唉……”沈易故作深沉地嘆息一聲,搖搖頭,“我看你這八成是被瓊堯阿姨的‘愛情魔咒’給醃入味了。她可是一個愛情狂魔。”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認真和玩味,“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倆倒是絕配。
一個愛寫那些要死要活的痴情,一個能把戲裡的痴情演得比真的還真,甚至……活成了戲中人。”
這話彷彿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林清霞強裝的平靜。
她眼神微微一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個讓她刻骨銘心又傷痕累累的名字——秦翰。
那是她心底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
“或許……你說得對。”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苦澀。
“就是那些對感情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期待……才把我的人生,攪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察覺到她情緒的陡然低落,沈易驀地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雙手穩穩地按在她柔弱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扳過來,正面對著自己。
他的目光深邃而灼熱,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緊緊鎖住她的眼眸:
“清霞,從今往後,我不希望你再接那麼多情情愛愛的戲碼。”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一字一句清晰地敲進她心裡。
“如果非演不可……那麼,站在你對面,與你深情對望、執手偕老的男主角……只能是我。”
林清霞被他這突如其來、近乎霸道的宣言震得心尖一顫,隨即又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她抿了抿唇,試圖用一絲嬌嗔掩飾內心的波瀾,聲音柔婉卻帶著小小的挑釁:
“沈大老闆,你也未免太霸道了些吧?連我演甚麼戲、和誰演對手戲,都要管?不覺得……手伸得太長了嗎?”
沈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裡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這事,由不得你。”
他直視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瓊堯那邊……就不得不把你的感情戲份,刪減到只能對著我一個人演?”
林清霞被他這赤裸裸的“權勢宣告”弄得又是氣惱又是無奈,心底深處卻泛起絲絲甜意。
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認輸,又像是撒嬌般睨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我知道沈生您的手腕通天,厲害得很……”
她的聲音軟糯下來,帶著點認命的意味,“連邵六叔和周先生都拿您沒辦法,瓊堯阿姨……自然更不會為了這點小事,開罪您這位大老闆了……”
海風捲起細沙,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沉入海底。
兩人的身影在漸濃的暮色中拉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既曖昧又帶著權力傾軋的複雜氣息。
當他們回到船上時,甲板已然變了一番天地。
數盞精緻的燭臺錯落點燃,溫暖跳躍的燭光取代了天光,在微涼的海風中搖曳生姿。
不遠處的船舷邊,一位小提琴手正投入地演奏著悠揚婉轉的旋律,音符如絲般流淌在夜色裡。
中央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侍者無聲地端上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菜餚——
正是林清霞最愛的家鄉風味:色澤誘人的三杯雞、金黃酥脆的蚵仔煎,還有一盅湯色醇厚、用料十足的佛跳牆。
林清霞驚訝地挑眉看向沈易:“你……調查我的口味?”
沈易面不改色,從容地為她拉開座椅,嘴角噙著一抹淺笑:“一點參考資料而已。”
“不過……我更想聽你親口告訴我,你真正喜歡的……是甚麼。”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的唇。
酒過三巡,海風、燭光、音樂、佳餚,還有對面的沈易,都讓林清霞感到一種微醺的愜意。
她單手託著微燙的臉頰,雙頰染上動人的紅暈,眼神有些迷離地望著遠處深藍海面上跳躍的月光,聲音帶著一絲如夢似幻的感慨:
“以前在片場拍戲,忙起來……盒飯都是冷的。現在這樣……倒真像是場美夢了。”
沈易傾身向前,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輕輕地擦過她唇角沾染的一點點醬汁。
他的目光灼熱,聲音低沉而充滿承諾:“那以後……你的夢,都由我來安排。”
夜色漸深,海風帶來了涼意。
林清霞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軟糯:“唔……酒好像喝得有點多,頭有點暈……”
話音未落,沈易已經利落地起身。
他繞到她身邊,不由分說地彎下腰,一手抄過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肩背,稍一用力,便將她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啊……”林清霞猝不及防,驚呼一聲。
身體瞬間懸空,出於本能,雙臂下意識地緊緊環住了前方的脖頸,整個人依偎在堅實溫熱的懷裡。
“別亂動。”沈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送某隻貪杯的小醉貓回房休息。”
他抱著她,步伐穩健而有力,穿過燭光搖曳的甲板,走向船艙內溫暖的燈光。
艙房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海風和樂聲。
沈易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時,林清霞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卻沒有鬆開,反而無意識地收緊了些許。
她那雙氤氳著醉意和水光的眼眸,帶著一絲茫然和依賴,望著近在咫尺的他。
兩人的呼吸在安靜的空間裡清晰可聞,帶著酒氣的溫熱氣息曖昧地交纏。
沈易沒有強行掙脫,只是維持著這個俯身的姿勢,眼眸凝視著她,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現在……清醒一點了嗎?”
林清霞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彷彿在進行著激烈的內心掙扎。
最終,所有的言語和矜持都化作了無聲的默許。
她緩緩地、認命般地閉上了那雙動人的眼眸,微微仰起了臉……
彷彿獻祭一般,將自己徹底交託給了這曖昧的夜色和眼前這個男人……
海浪輕柔拍打船舷的聲音,透過艙壁隱隱傳來,如同溫柔的背景音。
房間內,空氣裡瀰漫的旖旎氣息尚未完全消散,帶著一絲慵懶的甜膩。
林清霞像只饜足又帶著點野性未馴的小貓,整個人慵懶地蜷縮在沈易的懷抱裡,肌膚相親的溫熱熨帖著彼此。
沈易結實的手臂環著她,帶著薄繭的指腹無意識地、帶著佔有意味地輕輕摩挲著她光滑如綢緞般的玉臂。
“真是沒想到……”沈易低沉的聲音在她發頂響起,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種心滿意足的意外,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角。
“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你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謔,“結果,竟還是個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
他的手臂收緊了些,將她更密實地擁在懷裡,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這一回,倒是讓我……佔了個天大的便宜。”
林清霞聞言,從他懷中抬起頭。
烏黑的眼眸像浸潤在水中的黑曜石,此刻卻蒙上一層嬌嗔的薄怒,直直瞪向他:
“不然你以為怎樣?你以為秦翰……會像你一樣,這麼……這麼……”
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臉頰緋紅,“這麼色膽包天,趁人之危?”
她微微別開臉,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愫:
“不管他對我如何……至少在我心裡,他到現在為止……還算是個正人君子。”
她重新看向沈易,眼神裡帶著挑釁,“可不像你……”
“哦?”沈易眉峰一挑,非但不惱,反而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麼說來,我才是那個強取豪奪、強搶良家少女的大惡人?”
“哼!”林清霞用一聲嬌哼代替了回答,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閃爍了一下。
沈易低笑出聲,那笑聲帶著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她緊貼的身體上。
他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秀髮:“惡人就惡人吧。不過,我這個惡人……”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手指卻不安分地從她胳膊滑下,輕輕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惹得她一聲輕呼,身體敏感地一縮。
“……我可是很挑食的。不是甚麼‘便宜’都佔。”
“呀!你幹甚麼!”
林清霞被他偷襲得癢,一邊笑著躲閃,一邊伸手去拍他作亂的手,像只炸毛的小貓。
兩人在床上鬧作一團,薄被滑落,露出大片春光。
沈易仗著力氣大,輕易制住她亂動的手腳,將她重新圈回懷裡。
看著她因笑鬧而泛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心底一片柔軟,之前的戲謔也化作了溫情。
“好了,不鬧了。”他聲音溫柔下來,寵溺地摟著她,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依戀。
他忽然想起甚麼,手指繞著她一縷散落在枕上的青絲把玩,狀似隨意地問:“對了,晚餐那首小提琴曲……喜歡嗎?”
林清霞在他懷裡點點頭,悶悶地說:“嗯,拉得很好聽。”
她頓了頓,抬起頭,眼中帶著好奇和促狹,“沈大老闆,你該不會連我喜歡聽甚麼古典樂都‘調查’得一清二楚吧?”
沈易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的直覺告訴我,你這種文藝片女神,肯定喜歡這種羅曼蒂克的調調。”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看來我的直覺很準。”
林清霞被他逗笑,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油嘴滑舌!信你才怪!”
但臉上的笑意卻藏不住。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沈易才低聲在她耳邊,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完成了之前被打斷的宣言:
“清霞,如果……做個能把你這樣獨一無二的美人抱回家的‘惡人’……”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她因親暱和情話而更加動人的臉龐。
“那這筆‘惡賬’,我認了。而且,穩賺不虧!”
話語不再是戲謔,而是帶著沉甸甸的承諾和佔有慾。
這話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混合著甜蜜、歸屬感的漣漪,還有一絲被如此強烈珍視所帶來的悸動,在林清霞心間久久迴盪。
她不再反駁,只是更緊地回抱住,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
不想沈易忽然在這溫馨浪漫的時刻,一個轉身,又將她壓在身下……
她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美眸圓睜,帶著難以置信的羞惱和剛剛平復又被撩撥起的悸動,雙手抵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試圖推開:
“沈易……你……你還要來?!就……就不知道憐香惜玉嗎?!”
她的聲音帶著嬌喘,與其說是抗拒,不如說是欲拒還迎的嗔怪。
沈易俯視著她染上動人緋紅的臉頰和微微張開的、帶著水潤光澤的唇瓣,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俯身湊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頸側:
“憐香惜玉?我的林大美人剛剛不是還親口認證,說我‘色膽包天’、‘趁人之危’嗎?”
他的話語如同帶著小鉤子,一下下撩撥著她的心絃。
他一隻手輕易地捉住她抵在胸前的手腕,按在枕側,另一隻手則帶著滾燙的溫度,沿著她光滑的肩線緩緩下滑,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圖。
“既然被你蓋棺定論成了‘惡霸’……那我當然得……身體力行,把這個‘角色’好好演下去,演得……淋漓盡致才行。”